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光影斑驳。
许乐脑海里回响着李校长最后那番话：“……把质量、把可靠性放在第一位。不要为了赶时间、压成本，就牺牲了根本。”
还有周教授语重心长的叮嘱：“供应链管理、生产质量控制、售后服务这些，都是新的课题。要虚心学习……”
当许乐提回到硬件研发区时，原本有些嘈杂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手里那个袋子上，然后是许乐的脸上。
许乐走到中央的实验台前，小心地将防静电袋放下，他看着眼前这些熬红了眼睛的伙伴。
“兄弟们，”许乐开口说道：“下午，我带着咱们的‘繁星一号’，去见了校长和周教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校长说，”许乐顿了顿，“他没想到，我们这群学生娃，真的能把一堆芯片和电路板，变成一台能打电话、能上网的手机。”
有人轻轻松了口气。
“周教授说，”许乐继续，“系统跑得比他想象的流畅，看来我们在驱动和优化上下了苦功。”
几个驱动组的工程师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是——”许乐语气一转，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校长也提醒我们，做硬件，风险远比软件大。一个批量出问题，可能就毁了一个品牌。”
他看向李工：“李工，你说，从这台工程验证机，到真正能上市卖的产品，咱们还差多少步？”
李工想了想说道：“许总，差得远呢。这板子点亮了，证明我们的路子没错。但接下来，结构设计要定稿，模具要开，试模、修模、再试模……没个三五轮下不来。外壳材质、表面处理、按键手感、防水防尘……这些都是细活儿。还有可靠性测试——高温高湿、低温、跌落、滚筒、按键寿命……每一项都得过。”
他指着实验台上那台样机说道：“现在它只是能用，但是想要变成产品售卖还要一段时间。”
许乐点点头，又看向张明：“张工，成本呢？”
张明调出计算机上的表格：“目前bo成本598元。主要贵在几个地方：主控芯片、内存、触摸屏模块。如果批量能上去，跟供应商谈年度框架协议，主控和内存大概能降8-10。屏幕如果坚持用天马这块，降价空间不大，但如果换更次一点的……”
“屏幕不能换。”许乐打断他，“799的手机，流畅和续航是底线，屏幕的清淅度和可视角度也是底线。咱们不能为了省几十块钱，让用户拿到手里就觉得‘这屏幕怎么这么差’。”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校长和周教授给了我们两个实质性的支持。第一，人才。周教授答应帮我们引荐射频、天线领域的老专家，还会让他的研究生参与我们一些预研项目。”
技术团队的人眼睛都亮了，人才一直都是他们急需的。
“第二，场地。”许乐画了个简易的厂房平面图，“学校在老机械厂那边，批给我们一个五百平左右的闲置车间，作为咱们的‘硬件中试基地’。地方旧了点，但够大，层高够，电也有。咱们可以改造成装配线、测试实验室、仓储。”
“真的？”张明猛地站起来，“有独立场地了？不用挤在这了？”
办公室这边说到底还是不太方便。
“对，下周一后勤处就带我们去看，没问题就签协议。”许乐肯定道。
“许总，”结构组一个年轻工程师举手，有些尤豫地问，“那……咱们‘繁星’的量产时间，还定在明年六月吗？”
许乐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时间节点不变，明年六月，必须上市。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的。我知道大家很累，过去一个多月没日没夜。但最难的从0到1，咱们已经闯过来了。接下来是从1到100，是马拉松，不是冲刺。所以——”
他提高了声音：“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作息！除非紧急情况，到点必须下班！周末必须至少休息一天。”
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
大家面面相觑，既感动又有些不习惯。
“但是许总，进度……”有人担心。
“进度靠效率，不靠熬夜。”许乐斩钉截铁，“身体垮了，什么都是空谈。王伟，孙浩，你们监督。”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张明：“张工，这里面有二十万。明天是周六，你带着硬件组所有人，还有家属，去市里最好的温泉度假村，住一晚，好好放松一下。算公司团建。周一，我要看到精神饱满的你们。”
“许总，这……”张明愣住了。
“拿着。”许乐把卡塞进他手里，“这是你们应得的。‘繁星一号’点亮，头功是硬件组的。都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上公司大巴送你们过去。”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由衷的欢呼和掌声。
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周六上午，硬件组全体成员，加之家属，真的坐上了开往温泉度假村的大巴。
许乐站在公司门口送他们，看着大巴车远去，这才转身回到办公室。
游戏区那边还有人值班，但硬件区已经空荡荡。
两天后，早上八点半，当许乐和后勤处的老师来到老机械厂那个车间时，发现硬件组的人竟然已经到了一大半，正在张明的指挥下清扫地面。
“张工，你们不是明天才回来吗？”许乐惊讶道。
张明擦擦汗：“大家泡了温泉，睡了整整一天，都觉得恢复过来了。度假村虽好，但心里惦记着这儿，昨天下午就都嚷嚷着要提前回来。许总，这地方不错，空间真大！”
许乐看着这些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伙伴，心里暖流涌动。
后勤处的老师拿出钥匙和一份简单的协议：“许乐，李校长交代了，这车间借给你们用，原则上到明年六月底。水电费你们自理，内部改造不能动承重结构，消防和安全要达标。这是临时使用协议，你看看。”
许乐快速浏览了一遍，条款很宽松，主要是安全责任。
“没问题，谢谢老师！”
签完协议，拿到钥匙，这个五百平的空间，就正式归星河科技硬件团队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