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堡那宽敞的作战厅中,芬里尔那故意拉长的怪音听得真章。
却见他一手倚着自己的下巴,一手轻抚着自己那美丽的尖耳
那双邪魅疯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穿着破烂衣裳,显得颇为狼狈的闫稽
闫稽自是从芬里尔的话语中听出了揶揄和愤怒的意味
他赶紧屈膝跪下,并对芬里尔说道
“小人在那玉人大牢中,没有一刻,不感念星神大人的恩德啊!”
“小人在那牢中被那戴隆梅折磨地可不轻啊~”
闫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芬里尔哭诉着自己在牢中对星尘的忠心。
但芬里尔看起来虽说狼狈但看着好像吃胖了几斤的闫稽
不禁有些怀疑地摸了摸下巴
芬里尔招手对身旁的菲拉和狮卫战士们说道
“你这脸我看着都胖了些,啊?”
“看来这天玉大牢的伙食还不错啊?!”
听着芬里尔责怪的语气,闫稽吓得赶紧将头压得更低了
“不是的,大人……我只是……”
芬里尔挥手指向同样跪倒在自己面前的醉狐御士们——他们是在戴隆梅的安排下
和闫稽一道通过下水道逃出金州的被俘红族御士
“看上去,却是遭了一通饿啊,啊?”
虽然确实相较闫稽看起来要瘦弱不少
但几十名红族御士还是赶紧磕头表示
“闫道守确实对我军还有星神您是忠心不二~”
“当初在牢中可是他冒死趁着狱中看守染病产生的骚乱”
“装作自己也感染了那绝症,吸引看守来我们牢房,给了我们暴动逃离的机会啊!”
虽然狐族御士们纷纷磕头对芬里尔求情
但芬里尔的眼中仍是满腹狐疑
“说!你有何物打算呈交于我?”
闫稽正待说话,厅堂的大门却怦然开启
却见白狮骑二连长索尔翠端着一碗由精致瓷碗盛着的肉羹面走上前来。
相较于长得有些“五大三粗”的索尔纳
索尔翠虽然也是肌肉紧实的战士,但面相看起来倒颇为秀丽。
加上平日里那大大咧咧的性格给脸上增了几分俏皮色彩
自打在这山堡中住下,芬里尔倒很喜欢让她近侍左右
索尔翠穿着一身星尘式的长袍——就仿佛一朵璀璨的白梅花儿上披着一层沙白色的轻纱一般。
她轻轻附身,将放着面的托盘放到芬里尔御座旁的桌子上。
这个动作,让一旁的狮卫也能看出从轻纱中飞出的那园红杏春色,不禁小脸一红。
芬里尔饶有兴致地看着扭着腰身的索尔翠端坐在他一旁的椅子上。
虽然星神本人对爱妻芙蕾拉一心一意
但偶尔览一览春色也是这个家伙的爱好之一。
而白狮骑的颠婆们,对此却也了然于心
亲昵的叫声让一旁的狮卫首领菲拉露出不悦的神情
同为女性的她倒是穿着一身笔挺的金色扎甲,秀丽的头发只是简单盘起
手中立于地上的宝剑倒是擦洗地锃光闪亮。
作为一个“正派”而且深受芙蕾拉夫人喜爱的星尘军人
她对于星神的小爱好,是有点反感的。
芬里尔没有理会菲拉的愠气
他笑着看着索尔翠做到了他的身边,感受那股柠檬味的体香扑入鼻腔
他看着索尔翠别扭地用着筷子夹面,一边猥琐地搂几眼春色
看着索尔翠笨拙地用着筷子
芬里尔笑了笑,索性从她手中接过筷子来
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跟东方人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了,你还不会用筷子?”
看着索尔翠有些尴尬的神情,芬里尔哈哈大笑起来
“筷子要用的好,大概就能像闫道守这样~”
“哪怕关到大牢里也能吃胖不是嘛?”
芬里尔那狐疑的眼神再次刺向闫稽
让他那刚才稍稍抬起的头压得更低了
“不过,嗯,无所谓了”
芬里尔一边吃着肉羹面,一边砸吧嘴说道
“反正日后我们星尘的叉刀厨具会取代玉人的这些小玩意儿的~”
吸溜丝苔面条的声音在整个作战厅中回荡着
夹杂着芬里尔满足的砸吧嘴声。
闫稽始终没有敢抬头瞥向芬里尔
因为他只感觉到那股狐疑的眼神依然在他的额头上转悠
芬里尔打了个饱嗝,将瓷碗放到一旁的盘子上
他示意索尔翠端着盘子下去,自己满足地站起身来
芬里尔踱着步,却从纳戒中取出了他的那柄大剑来掂在手里
“怎么?吃了我们星尘的烤猪肉不够好?”
“又想你们的肉羹面了?嗯?”
芬里尔不满的语气让闫稽浑身颤抖起来
“说!”
芬里尔将大剑的锋刃架到了闫稽的脖子上
那张俊朗面容上再次浮现出怒火来
“是……是我们越狱的时候从刑法司禁卫兵尸体上搜出来的军用地图!”
闫稽颤抖着将踹在怀里的地图交到了芬里尔手上
“嗯?”
芬里尔接过地图来打开
第一眼就敲到了地图上自南河上几个被用炭笔重点标出的渡口
还有从金州延伸出去的两个标注为“行军路线”的黑色箭头
“这是……”
“回禀星神……星神大人!”
闫稽楷了楷额头上的汗说道
“属下猜测这是那安玉军筹划开春发起反击的进兵路线!”
“反击?”
芬里尔看向身后的醉狐御士们
众人也纷纷点头道
“属下,属下可以作证”
“此图确实是从一个被我们击晕的安玉兵身上翻出来的!”
“那人盔甲上标注的军衔应是禁卫中级军官!
“千真万确啊!星神大人!”
芬里尔扫过那些醉狐御士的神情,倒不像是说谎。
他又低头看向那张地图,却看到除去渡口位置和进军路线外
地图上还标明了给各旅以及禁卫营标注的出兵时间——却是闫稽等人抵达前的十天
“我去你妈的!”
芬里尔暴起一脚将闫稽踹倒在地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进来的时候就该给我说明!”
“你这个老蛆虫!”
闫稽被一脚踹翻在地,心里却叫苦起来——这个星神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啊!
“快!把白狮统领,还有红欢他们都叫来!”
“我们马上开会议商议!”
芬里尔招呼着菲拉说道
“把跟你一块轮换过来的狮卫和白狮骑都叫来!”
“刚从东松那边过来!他们也得了解情况!”
话音刚落,从地上爬起来的闫稽却喊道
“星神大人……您一定要小心!”
闫稽扑到芬里尔脚边对其说道
“地图上虽然写着从自南河渡口渡河,攻往自在山”
“可以臣之见,三月底那安玉人出兵,走自南河渡口”
“岂不是要和大人麾下的醉狐精兵撞个满怀?”
“那戴隆梅不可能这么蠢的!大人!”
芬里尔看着闫稽那狼狈的样子,点了点头——在冬天命令北方醉狐主力南下与自己汇合后
芬里尔一直命令醉狐军队整备,以期在三月底出兵金州,歼灭安玉
“大人,您想想,以戴隆梅那个奸人的用兵办法,怎可能会最终决定走这条路!”
闫稽站起身来,指着地图上那疑似被擦去笔迹的河西海河畔
“他们手里面有能够架桥的东西”
在芬里尔惊异的眼神下,闫稽继续卑恭地说道
芬里尔的嘴角抽动着,目光却也看向地图上被擦去标注的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