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几波试图逃离的车辆引擎声消失在远方,小区内外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为深沉的寂静。
那些曾经时不时划破夜空的尖叫、嘶吼和混乱的撞击声,也如同退潮般显著地减少了。
并非情况好转,而是……能发出声音的活物,似乎越来越少了。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平静的状态下,按照那张训练表一天天过去。
规律的训练、有限的食物组合、对异能的摸索、轮流在窗口的警戒观察以及偶尔看看小说,构成了生活的全部。
这天晚饭后,两人收拾完碗筷,符凌看着正打算窝回沙发、用省电模式看小说的桑末,尤豫了一下,开口道:“桑末,你有时间吗?我们……开个家庭……”
他本能地想用“家庭会议”这个词,但话到嘴边却顿住,意识到这个词用在现在的关系和情境下似乎有些不妥。
他硬生生改口,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我们开个小会?商量点事情。”
桑末晚上本就无事可做。
最近天气持续阴沉,太阳能充电的效率极低,他囤积的充电宝需要精打细算地使用,根本不敢用来追剧或者玩游戏,那太耗电了。
看下载好的小说,成了最省电的消遣。
他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电子设备,点头道:“好。”
符凌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神情严肃:“现在外面看起来平静了不少,大规模的混乱似乎暂时告一段落。我准备……找机会试着近距离接触一下丧尸。”
他看向桑末,解释道:“我们需要更具体地了解它们的感官能力——视觉、嗅觉、听觉的实际范围和伶敏度,还有它们身体的强度,以及最有效的击杀方式。毕竟,之后我们去a市基地,不可能完全避开它们。不提前练习、积累实战经验,路上会非常危险。”
桑末认真听着,觉得符凌考虑得很周全,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没什么尤豫,点头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符凌却果断地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不行。太危险。第一次尝试,范围必须可控。我计划先在这栋楼内部进行。我会从顶楼往下,逐层检查楼梯间,查找落单的丧尸作为目标。”
他继续说,“你不需要跟我下去,就在楼道里守着,帮我看着门。听到我回来的动静,或者我发出的特定信号,你就及时开门。这样我们一内一外,有个照应,也更安全。”
桑末虽然想并肩作战,但也明白符凌的安排是最稳妥的。
他没有坚持:“好。那我正好可以练习一下异能,看看能不能在楼道里感知到一些植物,哪怕是一点点苔藓或者缝隙里的小草也好,帮你探探路,看看下面几层的大致情况。”
“行。”符凌觉得这个提议很好,既能锻炼异能,又能增加安全性,“那我们……明天下午开始第一次尝试?”
“好。”
……
第二天下午,约定的时间。
两人再次站在那扇冰冷的钢制防火门前,通过上方那块带血的玻璃窗,谨慎地朝外望去。
符凌已经全副武装,一身深色的作战服将他勾勒得更加肩宽腿长,头上戴着防护头盔,脸上罩着口罩,手上是厚实的手套。
他手中紧握着那把线条流畅的复合弓,箭袋斜挎在身侧,后腰别着那把锋利的短刀,冲锋衣口袋里还稳妥地塞着一把备用的手枪和几个弹匣。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要是这场灾难晚爆发几天就好了。我那把定制的唐刀应该就能送到了。对付这些家伙,长兵器会更方便,动静也更小。”
桑末用下巴点了点他鼓囊囊的口袋,笑道:“有利有弊嘛。枪械虽然动静大,但关键时刻威力足,远程也能解决问题。我准备好了,你呢?”
符凌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恩,我也准备好了。”
说着,他示意桑末后退一点,自己则轻手轻脚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拧开了防火门的锁扣,将厚重的门板推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桑末立刻凑到门缝边,闭上眼睛,全力催动自己的异能,将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般,沿着冰冷的楼梯扶手和水泥墙面,向下层层扩散、探索。
楼道里大多是光秃秃的水泥结构,缺乏绿色植物。
桑末微微皱起了眉头,感知中一片荒芜,他没有放弃,努力将精神感知更加集中,向下延伸,再延伸……
终于,在下方某一层的楼道窗户边缘,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十分顽强的生命气息——那是一棵从窗沿缝隙里艰难钻出来的、不知名的小草,在缺少阳光和雨水的环境中挣扎求存。
桑末立刻与这棵小草创建了连接。
瞬间,一些模糊破碎的感知片段涌来。
窗外微弱气流拂过叶片的颤动……昏暗压抑的楼梯间景象……还有一个穿着深色外套、身形佝偻,正无目的地在楼梯台阶上缓慢晃悠的……老年丧尸。
桑末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语速略快地汇报:“楼道里没什么植物。我只连接到了下面某层窗户上的一棵小草。它附近有一只老年丧尸在徘徊……但无法通过小草确定具体在几楼,只能从窗外参照物的高度粗略判断,大概在七楼到十楼之间的位置。”
符凌沉稳地点点头,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我知道了。我下去找找看。我走之后,你立刻把防火门关上。如果有丧尸被吸引过来,你优先确保自身安全,必要时可以锁死门。如果我回来,你就开门接应,如果……我半小时后还没回来,你也把门锁死,保护好自己。”
桑末闻言,轻轻瞪了他一眼,“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肯定会没事的。”
符凌看着他不自觉流露出的担忧,口罩下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从善如流地改口:“好,下次不说了。”
他拍了拍桑末的肩膀,不再多言,侧身敏捷地闪出了防火门,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迅速而无声地消失在向下的楼梯拐角。
桑末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依言轻轻关上门,落下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