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的夜,月光像一层薄纱,笼着青山坳里的“望溪民宿”。白墙黛瓦的小楼倚着潺潺溪流,院里的桂花落了一地,甜香混着泥土的腥气,在微凉的风里飘着。
夜里十点,民宿的客人大多已经歇下,只有二楼的露台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突然,一声短促的惨叫划破了夜的宁静,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最先闻声赶来的是民宿老板娘林嫂。她举着煤油灯,颤巍巍地走到露台下方的桂花树下,灯光晃过之处,吓得她手里的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民宿的住客,从城里来的摄影师江辰,面朝下趴在桂花树下,后脑淌着乌黑的血,手边还攥着一台摔碎的相机。他的身旁,落着一根沾血的青竹扁担。
月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碎碎地洒在尸体上,像是给这场谋杀案,添了一笔冰冷的注脚。
警方赶到时,天刚蒙蒙亮。民宿里的六位住客和员工,都被集中到了客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在清晨的冷光里,各怀心事。
何炅饰演的何老板是民宿的男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旱烟杆,眉头皱成了川字:“江先生是三天前住进来的,说是来拍山里的月光,怎么就……”他是村里的老好人,却在昨天和江辰吵过一架,原因是江辰嫌民宿的早餐太简陋,嚷嚷着要退房,还说要在网上给差评,“我那就是气话,哪能真动手害他?”他的鞋底,沾着一点与桂花树下泥土一致的湿泥。
撒贝宁饰演的撒警官蹲在尸体旁,指尖拂过江辰手边的相机碎片,眼神锐利如鹰:“死亡时间在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致命伤在后脑,是被人用硬物重击所致。这根扁担,就是凶器。”他举起那根青竹扁担,上面还留着清晰的指纹,“扁担是民宿后厨的,平时放在柴房。昨晚这个时间段,谁进过柴房?”
王鸥饰演的鸥画家是个留着长卷发的女人,穿着素色的棉麻长裙,手里捏着一支画笔,眼圈泛红:“我昨晚一直在房间里画画,画的是山里的月亮。江先生还来敲过我的门,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露台赏月,我没答应。”她和江辰是旧识,三年前两人曾是情侣,后来因江辰出轨分手,“我承认,我恨过他,但我不会杀他。”她的画夹里,夹着一张昨晚的速写,画的是露台的月光,却在角落处,画了一个模糊的男人背影。
张若昀饰演的张猎人背着一把猎枪,穿着兽皮坎肩,浑身带着一股山野的粗犷气息。他是村里的猎户,昨晚来民宿送野味,和江辰起了冲突——江辰嫌他的野兔弄脏了民宿的院子,还推了他一把,“老子打猎十几年,从没受过这种气!但老子光明磊落,不会背后阴人!”他的猎枪里,少了一发子弹,“子弹是昨天打山鸡用了,不信你们去山里找弹壳!”
吴昕饰演的吴学生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穿着校服,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吓得嘴唇发白:“我是来山里写生的,昨晚一直在房间看书,没出去过。”她是江辰的粉丝,来民宿就是为了见江辰一面,却在昨天被江辰当众奚落,说她的画“毫无灵气,浪费颜料”,“我……我是有点生气,但我真的没杀他。”她的书里,夹着一张江辰的签名照,照片上却被用钢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大张伟饰演的大游客是个油嘴滑舌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我就是来旅游的,和江先生素不相识,哪能害他?”他昨晚喝了不少酒,自称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喝酒误事,我哪还有力气打人?”他的口袋里,揣着一张欠条,上面写着他欠江辰五万块钱,还款日期就是昨天。
晨光从窗棂缝里钻进来,照亮了客厅里浮动的尘埃。撒警官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昨晚九点到十点,民宿的露台只有江辰一个人,但柴房的门是开着的。凶手一定是从柴房拿了扁担,上了露台,趁江辰不注意,把他推了下去。”
他顿了顿,指了指众人:“凶手,就在你们中间。”撒警官带着警员,对民宿进行了仔细的搜查。案发现场的桂花树下,除了江辰的脚印,还有一串男人的皮鞋印,尺码与何老板、大游客的鞋子一致。柴房里,除了那根扁担,还散落着几根干枯的桂花枝,枝上的桂花,与江辰手边的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江辰的相机虽然摔碎了,但内存卡还完好无损。撒警官让人把内存卡修复,里面的照片,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照片大多是山里的月光和风景,但最后几张,却是大游客和一个陌生女人在露台上私会的画面。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昨晚九点半,正是江辰遇害的时间段。
“大游客,你不是说你昨晚在房间睡觉吗?”撒警官把照片摔在桌上,“这是怎么回事?”
大游客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我……我那是逢场作戏!”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欠江辰五万块钱,他昨天逼我还钱,我说没钱,他就说要把我和我情人私会的照片发给我老婆。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他,昨晚在露台给他钱。”
“那你给钱了吗?”撒警官追问。
“给了。”大游客垂着头,“我九点半去露台找他,把五万块钱给了他。他拿了钱,就把照片删了,我就回房间了。我发誓,我没杀他!”
撒警官又看向何老板:“你昨晚九点到十点,在哪里?”
何老板磕了磕旱烟杆:“我在厨房给客人准备夜宵,林嫂可以作证。”
林嫂点了点头:“是的,老何昨晚一直在厨房,没离开过。”
“那你的鞋底,为什么会有桂花树下的湿泥?”撒警官盯着他的脚。
何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大腿:“哦,那是我今早发现尸体后,跑过去踩的!不信你问林嫂!”
林嫂连忙点头:“没错,他今早跑得急,鞋上沾了泥。”
撒警官的目光,落在了鸥画家的画夹上。他拿起那张速写,指着角落里的男人背影:“这个背影是谁?”
鸥画家的脸色微微一变:“我……我也不知道,就是随便画的。”
“随便画的?”撒警官冷笑一声,“这个背影的衣服,和张猎人的兽皮坎肩一模一样。你昨晚,是不是看到张猎人去了露台?”
张猎人猛地站起来,攥紧了拳头:“你胡说!我昨晚送完野味就走了,根本没去露台!”
“那你的猎枪,为什么少了一发子弹?”撒警官追问。
张猎人梗着脖子:“我昨天下午在山里打山鸡,用了一发子弹!不信你们去山里找!”
撒警官让人去山里找弹壳,果然在一片灌木丛里找到了。但警员还在灌木丛里,发现了一件沾血的兽皮坎肩,坎肩上的血迹,与江辰的血型一致。
张猎人看到坎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是你的坎肩吧?”撒警官拿起坎肩,“上面的血迹,你怎么解释?”
张猎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吴学生突然哭了起来:“是我!是我杀了江辰!”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这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
吴学生哭着说:“他昨天当众奚落我的画,说我毫无灵气,还说我这辈子都成不了画家。我恨他!我昨晚九点半去露台找他,想让他给我道歉,他不仅不道歉,还骂我不知天高地厚。我一气之下,就从柴房拿了扁担,砸了他的后脑……”
撒警官皱着眉,看着她瘦小的身板:“你一个小姑娘,能把一个成年男人从露台上推下去?”
吴学生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撒警官冷笑一声:“你在替人顶罪,对不对?”
撒警官让警员把吴学生带到一旁,然后看向众人:“吴学生在撒谎。她的力气,根本不足以把江辰从露台上推下去。而且,她的手上没有任何伤痕,而用扁担打人,手会被震得红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鸥画家的身上:“鸥画家,你和江辰是旧情人,他三年前出轨,你一直怀恨在心。你昨晚,是不是去了露台?”
鸥画家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掉了下来:“是……我去了。”
她哽咽着说:“我昨晚九点四十去露台找他,想和他谈谈。我问他,三年前为什么要出轨,他说我太矫情,不懂情趣。我们吵了起来,他推了我一把,我差点摔下露台。我当时很生气,但我没杀他。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地站在露台上,拿着相机拍月亮。”
“你走的时候,是几点?”撒警官追问。
“九点五十。”鸥画家说,“我回房间后,就再也没出去过。”
撒警官点了点头,又看向张猎人:“张猎人,你昨晚送完野味,真的走了吗?”
张猎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来替你说吧。”撒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你昨晚送完野味,并没有走。你躲在柴房里,看到了吴学生去柴房拿扁担,也看到了鸥画家去露台找江辰。你知道鸥画家和江辰有恩怨,就想嫁祸给她。”
“你等鸥画家走后,就从柴房里拿了另一根扁担——不,你用的是你的猎枪托!你悄悄上了露台,趁江辰专心拍月亮的时候,用枪托重击了他的后脑。他晕了过去,你就把他推下了露台。然后你把枪托擦干净,放回了猎枪里,又把吴学生拿过的扁担沾上血,丢在桂花树下,想嫁祸给吴学生。”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但你没想到,你的兽皮坎肩在打斗的时候,被江辰扯了下来,掉在了山里。你更没想到,鸥画家的速写,画下了你的背影。”
张猎人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是你的猎枪。”撒警官说,“我们在你的猎枪托上,发现了微量的血迹,与江辰的血型一致。而且,你的猎枪里少了一发子弹,你说你打山鸡用了,但山鸡的弹壳在灌木丛里,而你的猎枪托上,却有桂花树下的泥土——你昨晚,肯定去过桂花树下!”
张猎人的肩膀,重重地垮了下来。
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
原来,张猎人的女儿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他走投无路,只好去求江辰。江辰是个摄影爱好者,一直想要一张山里的“月光狼啸”照片。他答应张猎人,只要张猎人能拍到,就给他十万块钱。
张猎人在山里蹲了半个月,终于拍到了一张。可江辰看到照片后,却反悔了。他说照片拍得不好,只肯给一万块钱。张猎人不服,去找江辰理论,江辰不仅不给钱,还把照片删了,还说要把张猎人女儿生病的事,传遍全村。
“我恨他!”张猎人哭着说,“我昨晚看到他在露台拍月亮,就想起了他的所作所为。我一时冲动,就用枪托砸了他……我对不起我女儿……”
“那吴学生为什么要替你顶罪?”撒警官问道。
张猎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吴学生,眼里满是愧疚:“她是我女儿的同学。她知道我女儿生病,也知道我和江辰的恩怨。她不想我坐牢,就想替我顶罪……”
吴学生也哭了起来:“张叔叔是个好人,他不该坐牢……”
真相大白,客厅里一片寂静。晨光透过窗户,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鸥画家看着张猎人,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起三年前,江辰出轨的对象,就是一个富家女。江辰为了钱,抛弃了她。如今,他又为了自己的私欲,逼死了张猎人。
何老板叹了口气,蹲下来拍了拍张猎人的肩膀:“兄弟,你糊涂啊。”
大游客也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造孽啊……”
张猎人被警方带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民宿的方向,眼里满是不舍。他的女儿,还在医院里等着他。
民宿里的客人,都陆续退房了。吴学生也收拾好了行李,她要回城里,去医院照顾张猎人的女儿。
鸥画家把她的速写,送给了林嫂。画上的月光,温柔得像一汪水。林嫂看着画,叹了口气:“多好的月亮啊,可惜了。
何老板把江辰住过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他把江辰的相机碎片,埋在了桂花树下。他说:“就让这桂花树,陪着他吧。”
撒警官临走前,站在露台边,看着山下的溪流。月光已经落了,溪水里泛着淡淡的晨光。他想起江辰拍的那些照片,那些月光下的风景,美得像一场梦。
可这场梦,终究被人心的贪婪与怨恨,打碎了。
几天后,村里的人凑了一笔钱,给张猎人的女儿交了手术费。手术很成功,女孩很快就康复了。
吴学生经常去医院看她,给她讲山里的故事,讲民宿的月光。女孩说,等她长大了,也要当一个画家,画山里的月亮,画桂花树下的故事。
望溪民宿的生意,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客人们依旧喜欢坐在露台赏月,喜欢闻院里的桂花香。只是没人再提起,那个仲秋的夜晚,桂花树下的那场谋杀。
只有何老板和林嫂,每次打扫院子,看到桂花树下的泥土,都会忍不住叹气。
又是一个仲秋夜,月光洒满了民宿的露台。林嫂端着一盘桂花糕,放在桌上。何老板点着旱烟,看着天上的月亮,喃喃自语:“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人心呐……”
月光落在桂花糕上,泛着淡淡的甜香。风一吹,桂花落了一地,像是在诉说着,那个关于月光、关于谋杀、关于人心的故事。
而故事的结尾,终究是尘埃落定。唯有山间的月光,依旧清澈,依旧温柔,照着这片土地上的,善与恶,爱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