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夜色中的古瑶寨废墟上，点点幽光飘忽，如鬼火般游荡。
不多时，胖子走出来喊道：“别发呆了，快来吃饭。”
彩云的手艺确实好，虽是简单三样菜，却做得精致可口。
胖子得意道：“怎么样，看呆了吧？这儿也有胖爷一份功劳——当然主要是彩云掌勺。”
阿宁是只粽子，只喝了几口汤便去歇息。
吃饭对她而言，毫无滋味。
彩云轻声问：“阿宁姐是不是有点奇怪？”
曹阳与胖子顿时警觉。
彩云并非寻常人，她是古瑶族唯一传人，或许身怀秘术，能察觉阿宁的异常。
胖子道：“这女子的确不一般，你别拿普通姑娘看她就行。”
彩云“哦”
了一声：“不是我的菜不合胃口吧？”
胖子咧嘴笑：“谁敢说不好？胖爷第一个跟他急！”
曹阳笑骂：“死胖子，见色忘友。”
饭后，彩云用一块大石头牢牢堵住了门。
“夜里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出去——出去了就回不来。”
胖子嚷道：“有这么吓人？放心，胖爷我可不怕。”
曹阳喝道：“胖子，睡觉，别贫了。”
见曹阳使眼色，胖子赶紧应声，溜进旁边的石屋。
一进屋胖子就嘀咕：“干嘛呀，我还想多和彩云妹子说说话呢。”
曹阳低骂：“你这死胖子真没长进，没瞧见彩云的脸色吗？这样哪追得到姑娘。”
胖子不解：“她脸色怎么了？不挺正常吗？”
曹阳摇头：“我发觉吃完饭她就心神不宁，想催我们快走。
彩云肯定瞒着什么，尤其是左边那石屋，她不让我们靠近，里面一定藏了东西。
但现在我还说不准——古瑶族有秘法，把那边的气息全遮住了，我一点都感应不出是什么。”
胖子猜：“会不会是古瑶族供奉的神灵？咱们冒犯不得。”
“胡扯！盘瓠和帝女都在正堂，谁家神灵窝在偏殿？”
“那要不我摸过去瞧瞧？可要是被彩云发现，坏了印象怎么办？”
看来胖子这回是真动了心。
曹阳道：“先别打草惊蛇。
彩云不是说了吗，晚上会有怪声，我们等时机行动。
现在千万别惊扰她，她虽收留我们，心里仍存疑虑。
而且我觉得，彩云或许已看穿阿宁的身份，只是阿宁有呼吸脉搏，她才摸不透虚实。”
胖子恍然：“听你这么一说，还真像这么回事。
可我们一有动作，她肯定也会察觉。”
曹阳掏出一支录音笔：“所以待会儿录下你的呼噜声，循环播放，让她以为我们都睡了。
我们再暗中观察。”
胖子乐了：“论歪点子，还是你曹少在行。
那现在开始？”
曹阳笑骂：“开始什么，至少再等一刻钟。”
胖子按捺住急躁，点了点头。
莽山深夜，寒气刺骨。
幸亏曹阳的乾坤袋里应有尽有，两人在被窝里贴了好几个暖宝宝。
长夜寂静无声，曹阳与胖子只是闭目养神。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曹阳取出录音笔录下胖子的呼噜，让胖子继续装睡，自己也在被窝里不动——这时彩云该有动静了。
果然，呼噜声响起约两分钟后，一道身影轻悄出现在黑暗中。
彩云摸到右边石屋，掀开厚帘确认二人已睡，才放下帘子退出去。
等她离开，胖子故意翻身，呼噜声稍停。
曹阳随即打开录音笔循环播放。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在呼噜声掩护下，几乎没发出任何响动。
曹阳与胖子轻轻掀开帘角，望向石屋内部。
曹阳有夜视之能，黑暗不成障碍；胖子一只眼戴了特制夜视隐形眼镜，也能看清暗中情形。
彩云的石屋里果然传来窸窣怪响，仿佛还有别人。
曹阳与胖子屏息凝神——彩云的秘密即将揭晓。
胖子尤其紧张，不知那石屋内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彩云屋中走出，竟是只粽子：古瑶族壮汉，满面虬髯，身躯魁梧。
随后，石屋中又走出一名中年女子，同样成了僵尸，另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最后，在彩云的搀扶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也缓缓走出。
这一家人，竟除了彩云，全都成了僵尸。
胖子吓得几乎叫出声。
怪不得彩云叮嘱他们别出来，原来她屋里全是僵尸。
石屋门打开，几个僵尸依次走出，在夜色中蹦跳着朝古瑶寨方向去。
胖子大口喘气，“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曹阳说：“这些应该都是彩云的家人。
她不忍心埋葬亲人，就把他们都炼成了僵尸，不过这些都是最普通的僵尸。”
胖子道：“这怎么行？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天天和僵尸待在一起。
万一她控制不住，受伤了怎么办？曹阳，要不你帮帮她，让彩云的家人也变成像阿宁这样听话的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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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阳和胖子看得很清楚，彩云的家人都是用镇尸符镇住的，一旦符纸法力失效，就会胡乱咬人。
曹阳道：“炼尸哪是随便能炼的？再说，彩云根本不想我们知道这事，你还主动凑上去，是不是傻？”
胖子说：“可我眼皮直跳，总觉得要出事。
要不我们也跟去看看？也不知道彩云带着这些僵尸去做什么，太危险了～～”
曹阳道：“估计是去古瑶寨找什么东西，可能有什么方法能改善这些僵尸。
今晚风这么大，万一它们脸上的符纸被吹掉，彩云确实很危险。
虽然这些僵尸曾是家人，但现在也只是僵尸罢了。
把阿宁叫出来，我们去看看也好，说不定会有特别的发现。”
胖子一回头，发现阿宁已经站在身后，吓得一跳，“大姐，你能不能出点声？胖爷差点被你吓死。”
阿宁道：“胖子，你今晚很慌。”
胖子说：“当然慌，看到喜欢的姑娘，能不慌吗？我一定要对彩云负责到底。”
曹阳道：“别自作多情，负什么责？你还没得到呢。
走，跟上去。”
前面，彩云带着老老少少四个僵尸走得磕磕绊绊，十分缓慢。
曹阳三人跟在后面，只能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来到古瑶寨。
古瑶寨上空鬼火飘飞，彩云和几个僵尸似乎在废墟里翻找什么。
胖子道：“要不我们也去帮忙找找？这样快一点。
你看彩云穿得那么少，冻感冒了怎么办？”
曹阳一把拉住胖子，“别急。
彩云要是现在看见你，说不定恨你一辈子。
她不想让我们知道，你还硬凑上去，难怪你追不到姑娘。”
胖子挠挠头，“那好吧，我再等等。”
不一会儿，那个最小的僵尸似乎在废墟里翻到了什么，一道红光骤然从废墟中射出，小僵尸吓得往后蹦，脚下绊蒜摔倒在地。
彩云扶起小僵尸，“妹妹，你先到一边去，姐姐来挖。”
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似乎能克制僵尸，四个僵尸都躲得远远的，甚至捂着眼睛不敢靠近。
胖子高兴道：“应该是能克制僵尸的法器！有了这个，彩云就不用怕被这些僵尸伤了。”
但那东西埋得似乎很深，彩云一时半会儿竟挖不出来。
就在这时，古瑶寨另一边忽然出现异象，接着无数衣衫褴褛的僵尸浩浩荡荡地涌了出来，不知有多少，直朝这边冲来。
胖子立刻就要冲出去，却被曹阳一把按住，连嘴也被捂住，“现在还不是时候，安静点！”
彩云也听到动静，吓得魂不守舍，废墟下的东西一时又挖不出。
胖子挣扎道：“你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救？”
“等那几个僵尸死了你再上不好吗？就算彩云愿意跟你在一起，你愿意带着几个僵尸过日子？”
“可是、可是”
胖子说不出话来。
彩云的家人感受到僵尸大军的恶意，纷纷后退，但见彩云还在挖东西、不知逃跑，竟全都扑向僵尸大军，瞬间被淹没，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胖子问：“这些僵尸哪来的？”
曹阳道：“都是从闯王宝藏里爬出来的。
闯王手下有胡、苗、范、田四大猛将，各领大军，在莽山上为闯王殉葬，地下埋着几千僵尸。
这次被茅山派和烙铁头蛇精放出来，真是场祸害。
还愣着干什么？你的彩云妹子要被吃了！”
胖子大喊一声：“彩云妹妹我来救你！”
他挥舞宽刃薄刀，一刀劈翻几个扑上来的僵尸，随即死死抱住彩云的腰，用力一抱，竟将彩云整个人抱了起来。
胖子力气极大，连废墟里的宝物也一并带出，顿时红光冲天，扑上来的僵尸纷纷惨叫，不敢上前。
曹阳和阿宁已杀到，冲入僵尸群中，所向披靡，杀得僵尸大军溃不成军，急速退去。
这些粽子虽然弱小，在曹阳和阿宁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但让曹阳震惊的是它们的数量——竟有上百只，加上迷雾笼罩的黑暗深处，更不知还藏了多少。
彩云因家人彻底消逝，直接昏死过去。
她手中仍紧紧抓着那件泛红光的法宝，脸上布满泪痕。
胖子一直搂着她，手足无措，急得大叫：
“曹阳，你快过来看看彩云！快点啊！”
曹阳上前查看，发现彩云并无大碍，只是急火攻心。
确认粽子退去后，他便让胖子背着彩云回到石屋。
休息片刻，彩云醒了过来，双眼红肿，泪流不止。
“你们都知道了”
胖子点点头：“都过去了，别多想。”
“你们下地时，能带上我吗？”
“这你需要多休息。”
一听彩云想跟着下地打粽子，胖子实在不愿答应，生怕出什么意外，自己后悔一辈子。
他看着彩云喝完汤，才走出屋子。
“曹阳，咱们何时下地？要不要再等等？”
曹阳摇头：“不能等了。
粽子已开始从地下往外跑，再不管，它们全涌出来，跑到莽山下就失控了。
胖子，你担心彩云的话就别去，我和阿宁也够。”
胖子急道：“那怎么行！咱们是铁打的组合，不能分开。
我师父说过，摸金校尉合则生、分则死，必须一起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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