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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怪物不知如何变异而成,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其实力骤然提升,绝不可小觑。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怪物发出震 吼,一股巨力呼啸袭来。
曹阳祭出五彩镇妖石,那琉璃般的巨石悬于怪物上方,绽放万道神光,威势惊人。
怪物似不堪承受,发出痛苦的嚎叫。
黄沙愈发狂暴,风声也愈加猛烈。
曹阳催动自然之力,召来倾盆暴雨,顿时将漫天沙尘压制下去。
怪物的形貌也随之清晰起来。
它形似巨树成妖,虽生着人脸、人手、人足,却皆放大数倍。
皮肤粗糙如干枯树皮,周身更布满枝桠,宛如一棵活树。
但曹阳心知,这似树妖的怪物生前必是人类,只因某种异变才成了这般模样。
此时树干上有一处巨大窟窿,正是曹阳以血洗剑重创所留。
失去黄沙掩护,怪物的实力似乎大减,行动亦不再自如。
曹阳击中其要害,虽激发其凶性,却也加速了它的消耗。
怪物喘着粗气,口中黑烟滚滚涌出,犹如老式火车喷吐煤烟。
喉中发出呼噜声响,仿佛随时会断气,显然已支撑不住。
曹阳厉喝一声,血洗剑化出万道剑影,尽数轰击在怪物身上。
本就重伤的怪物再难承受,轰然倒地。
因暴雨之故,地面已成泥泞,怪物半身陷在黄泥中,仰面望天,目光涣散。
那双灯笼大的眼睛里,竟透出茫然之色。
此时阿宁那边的战斗也已结束。
她凭强悍力量将庞大树妖彻底击溃,树妖千疮百孔,再无生机。
阿宁走来道:“主人,都已解决。
果然是怪物……但失去黄沙掩护,它们便弱了许多。
这些怪物究竟是何来历?似人似树,从未见过。
以往所谓长生异术,也不过是 、人蛇、人鸟相合,怎会有人与植物结合之事?”
曹阳道:“虽似不可思议,但人与植物共生并非绝无可能。
孩童误将豆类种子放入耳鼻或腹中,种子或可借人体养分生根发芽。
世间亦有一种难治之疾,由人乳头瘤病毒引发,患者四肢如树干般生出枝状肉瘤,称为‘树人病’。
皆因基因缺陷致免疫失能,病毒侵入后改变细胞生长,使皮肤赘生大量异物。”
阿宁道:“世上确有树人病例,但不足十例,且华夏未曾出现。
这些人从何得来病毒,竟以活人实验?”
曹阳道:“此处是神秘的麒麟三十三号,于他们而言,获取病原体并非难事。”
地上树人尚未气绝,眼神却渐转清明,似恢复了神智,然生命也已走到尽头。
其伤口深处可见绿色藤蔓状物,已与肌肉血脉长在一处,连血液都呈绿色,不见常人血色。
树人手指微动,却无力抬起,口中喃喃似有话要说。
阿宁道:“它是否求我们杀了它?”
曹阳点头:“它此刻活着唯有痛苦,只求解脱。”
曹阳挥出血洗剑,斩落树人首级。
头颅滚落数圈,没入黄泥之中。
树人既死,躯干迅速干枯,果真与传闻中的树人形象无异。
枯木般的形态,正是树人的最终结局。
曹阳心中涌起强烈的憎恶——麒麟三十三号为了达成目的,竟不惜以活人进行实验,可谓不择手段。
当初他与曹公探究长生异术时,也只以无生命的“粽子”
作为试验对象,即便屡屡失败,也从未动过使用活人的念头。
人与畜生最大的分别,在于人拥有丰富而真挚的情感;可有些人,却连畜生都不如。
曹阳开口道:“阿宁,上车。
不知胖子他们现在如何,恐怕情况真的不太顺利。”
他驾驶车辆朝胖子一行离开的方向驶去。
沙暴已将地上的车辙完全掩盖,无从辨认方向。
但曹阳并未走错。
果然,在一百多公里外,他发现了胖子等人乘坐的车。
只是那辆车侧翻在戈壁滩上,车上空无一人。
正文 车辆明显遭受过攻击——钢化玻璃碎落满地,车身严重变形,显然是受到猛烈撞击所致。
地上散落着大量弹壳,脚印凌乱,还留有斑斑血迹,不知属于何人。
从四周的破坏痕迹来看,当时的战斗极为激烈。
“阿宁,往这边走。
他们往这个方向撤离了。
既然没见到胖子他们的 ,说明他们还活着。”
这确实是最合理的推测:只要没有坏消息,便是好消息。
曹阳与阿宁追出约两公里后,便开始看到一具具 ,穿着麒麟三十三号部队的制服。
对方确实在利用双鱼玉佩的特殊能力,大规模复制镜像人。
但这些镜像人的质量似乎不佳,能力并未如预期强大。
曹阳注意到,这些镜像人的 正逐渐干枯,犹如枯死的树木。
很可能他们与沙暴 现的怪物一样,被融合了植物基因,才呈现如此状态。
只不过,镜像人的实验并不算成功,这些只能算残次品。
然而镜像复制技术本身却是成功的——它大量复制了张将军的部队,使这支原本即将消耗殆尽的队伍,重获生机。
曹阳与阿宁一路追赶,沿途倒下的 越来越多,死状凄惨,尤其多处重手法造成的伤痕,明显出自胖子之手。
曹阳说道:“看来胖子没事,我们继续往前。”
阿宁点头,紧随曹阳向前追去。
不久,前方传来连绵不绝的炮火声。
曹阳面露喜色——看来皇孙的部队已经赶到。
皇孙并非愚钝之人,带兵作战自有谋略;部下无线电失灵,他必然察觉异常。
曹阳笑道:“看来真的没事了。”
在猛烈炮火之下,镜像部队成片倒下,终于难以支撑。
一辆吉普疾驰至曹阳面前停下,皇孙笑呵呵地跳下车。
“如何,曹大少爷,我来得还算及时吧?胖子他们几个只是筋疲力尽,并无大碍,你大可放心。”
曹阳笑问:“现在你对麒麟三十三号有何看法?”
皇孙望着满地 ,感叹道:“真没想到,麒麟三十三号竟有如此能耐,制造出这么多镜像人,是我大意了。
不过我已对他们进行了全面轰炸,罗布泊的遗址几乎被夷为平地,那些人应当死得不能再死。
唯一可惜的是,遗迹被毁,许多事物将永远埋于黄沙之下。
我是炸完了才向上级汇报的,现在上面恐怕正为此事头疼呢。
但我绝不后悔——我得对我带的兵负责,必须把他们活着带回去。”
曹阳点头道:“就让上面的人去发愁吧。
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死的又不是他们。
虽然遗迹被毁,但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皇孙问道:“难道你还想进去?”
曹阳回答:“我们盗墓人,向来不见棺材不掉泪。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再入遗迹,挖一遍看看底下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皇孙面露难色:“曹少,我看没必要了,就让一切尘封于黄沙之下吧。”
曹阳望向远方,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眼前的皇孙虽容貌无异,却总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就连他带领的这支部队,整体也散发着莫名的异常气息。
难道是镜像人?
曹阳心头一凛,这种预感异常强烈。
难道真正的皇孙已遭暗算?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皇孙,胖子在哪儿?我想看看他。
这家伙随我出生入死多年,不见他一面,我心难安。”
皇孙笑道:“曹少何必着急?让他们先休息一下吧。”
曹阳猛然发难,一把扣住皇孙,目光冷冽如冰。
皇孙却笑了:“曹少,这是做什么?别开玩笑了。”
“说,真正的皇孙在哪儿?”
“我就是啊,千真万确。”
“哼,你不是。”
曹阳冷笑,“皇孙从不会叫我‘曹少’。
他待我如手足,向来直呼姓名,哪会像你这般客气。
你是镜像人——手里有双鱼玉佩,对不对?”
皇孙哈哈大笑:“果然瞒不住你……可惜,你发现得太迟了。”
话音未落,曹阳已瞥见后方卡车上跳下一个胖子,挤眉弄眼,笑嘻嘻的模样一如往常。
紧接着,第二个胖子跃下车,圆肚挺挺,一脸中二神情。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九个。
整整九个胖子,并排而立。
“曹阳,是我!我才是真的胖子,他们全是假的!”
其余胖子也纷纷嚷起来:“曹阳,我才是真的!我才是!”
皇孙缓缓推开曹阳的手:“曹少,别以为你们的计划总能天衣无缝。
逃得过西海盗墓,这一回却想靠一个皇孙翻身?未免太小看麒麟三十三号了。”
曹阳周身寒意逼人,连向来无畏的阿宁,也不由退开了几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确实出乎曹阳意料。
虽知双鱼玉佩能复制活物,可一口气出现九个胖子,仍令他心底发冷。
究竟哪个才是真胖子?曹阳已无法分辨。
即便只是镜像人,他们也与本体毫无二致——外貌、记忆、性情,皆如出一辙。
时间久了,恐怕连本体自己,都会疑心是否才是复制的那一个。
曹阳忽然想起《生化危机:终章》里的情节。
所有复制人都坚信自己才是本体,久而久之,再也难辨真假。
但漏洞一定存在,就像这皇孙的复制人,不就露出了马脚?
只是眼下,曹阳根本没有余力去细察胖子的破绽。
他挟持着假皇孙,那真皇孙又在何处?或许早已遇害。
若让这假皇孙回到帝都,后果不堪设想——整个帝国,恐怕都将落入麒麟三十三号的掌控。
这是他们最后的反扑。
留给麒麟三十三号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此处是他们最后的基地;在内地虽也有暗中活动的据点,却始终不成气候,只能躲藏藏藏。
现在该怎么办?
这确是曹阳必须立刻决断的问题。
杀了皇孙,随即便是枪林弹雨倾泻而来。
即便曹阳的“乾坤闪”
再精妙,在这密不透风的火力网中,又能闪到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