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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菜都是天真亲手做的。
原以为他只会炸臭豆腐,没想到厨艺不错,尤其这道麻辣水煮牛肉,深得川味精髓。
苏难冷冷道:别忘了,我们是敌人。”
吴星笑道:要我说你们汪家人三观有问题,纯粹被了。
就算将来是敌人,先做几个月朋友享受宁静生活不好吗?
整天喊打喊杀,人生明明有更多选择。”
不说这些了,先吃饭。
美食与美女不可辜负,否则人生多无趣。”
天真附和:老吴说得对,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填饱肚子要紧。”
苏难突然问:你们以前来过这儿吧?
吴星摇头:我没来过,但去过附近的仙女湖。
那里景色绝美,很多人去朝圣,还住着位叫阿克的天授唱诗人
他发誓终生绕湖祈福,一守就是二十年。”
等雪化了带你们去看看。
在那样的环境里,心灵会得到净化。”
那种感觉确实奇妙。
吴星曾想遇到瓶颈就去找阿克。
他说的是相对概念——对他来说,只要在地球上都不算远。
天真好奇道:老吴,你总提天授唱诗人,到底什么意思?
吴星说:反正咱们困在这儿有的是时间,就仔细讲讲。”
唱诗人传颂的是降妖除魔的史诗,长达千万字,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背熟。”
但有部分人,生场大病或做个大梦后,突然就通晓了的事迹。
这事很玄,但确实存在。”
这种如梦似幻的经历仿佛受到上天的指引,因此这类人被称为天授之人。”
普通人也可能成为天授唱诗人,前提是有天授唱诗人愿意传授,同时需要极大的毅力和悟性,更要有过人的记忆力来背诵那些长篇史诗。”
这么多年来,我只遇见过一位天授唱诗人和一位后天习得的唱诗人。”
天真感叹道:这个传说我有所耳闻,没想到世上真有这样的人,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吴星接话:天授唱诗人阿克是我的故交,另一位也是。
当年我寻找古代魔国的九层妖塔时,就得到过天授唱诗人的帮助。”
初见阿克时的场景令我难忘,他吟唱史诗时引来百兽聆听,这神奇的画面可惜与我无缘。”
这让我不禁猜想,天授唱诗人或许只是其中一种,世上可能还有其他天授之人。”
吴星曾简要提及天授唱诗人的事,但从未如此详尽。
他将自身能力归为天授,倒也恰如其分。
若按此推论,张家人守护青铜门的使命,是否也是上天的安排?既有天授唱诗人,又有吴星这样的天授修仙者,说小哥所在的张家是天选守护者也不无道理。
世间许多事都需要大胆假设再小心求证,这是陈教授的名言。
当年前往精绝古城途中,他就常说起这个道理。
苏难静静聆听着这些秘密,不愿错过任何细节。
吴星和天真对此并不避讳,因为这些更像是假设,真假尚待验证。
吴星继续道:每个天授唱诗人的天赋不同,阿克掌握的武勋长诗中就包含古代魔国的线索。”
天真轻松地说:我的经历就简单多了。
几年前来这里寻人未果,反而住了几个月,还学了一手好厨艺。”
苏难质疑: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天真笑道:不是所有事都有阴谋,我就不能是来探亲的吗?
苏难冷笑:探亲?这话你自己信吗?而且这里物资匮乏,却点着三个火盆,显然不只是取暖。
还有,据我所知只有满族才供奉乌鸦。”
这些奇怪的现象,莫非又是什么传说?
天真答道:可能与建庙者的经历有关。
不过所有传说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为了让人相信。”
传说有个旅人周游列国后被困在此地,绝望之际看见三点亮光指引。
走近才发现,那竟是只三眼乌鸦
吴星忍俊不禁:抱歉,一般我不会笑,除非实在忍不住!比起三眼乌鸦,我更愿意相信火盆是为旅人取暖而设,寓意照亮归途。”
天真佯怒道:听故事还拆台?我不讲了!饭菜是我做的,收拾就交给你们了。”
吴星自然不会动手,苏难也作势要走。
吴星笑道:苏姐姐,就当饭后运动吧。”
苏难反问:为什么是我?
吴星眨眨眼:我当然可以收拾,但更想看你收拾。
毕竟我身上可没有那颗引人注目的痣。”
吴星伸手指向某个方向,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苏难盯着他那张俊朗的面孔,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实力悬殊,她真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收拾碗筷时,苏难察觉到吴星投来的促狭目光。
这家伙分明是在逗她玩。
闲来无事,吴星总爱找些乐子打发时间。
在他看来,生活不能只有惊险 的冒险,还得有美食佳人相伴。
对付汪家出身的女子,他自有一套心得。
这些姑娘看似冷若冰霜,实则比寻常女子更容易打动。
就像阿宁,又像眼前的苏难——只不过苏难的遭遇更令人唏嘘。
若能走进她们心里,她们连命都愿意给你。
夜色渐深,吴星本以为苏难会有所行动,没想到她竟按兵不动。
这倒出乎他的意料。
日复一日,看雪吃饭的日子很快让吴星感到乏味。
苏难整天绷着脸不说话,他索性把时间都用在修炼上。
随着境界突破,他的修为又精进不少。
渐渐地,吴星对捉弄苏难也提不起兴致了。
直到某天,他撞见苏难正在游说天真加入汪家。
她透露汪家并非全员姓汪——这消息吴星十年前就说过了。
天真虽然配合地露出惊讶表情,但还是婉拒了邀请。
半个月后,苏难终于忍不住问天真:他整天闷在屋里,你就不怕他憋出毛病?以他的性子,不该这么耐得住寂寞。”
他只是不喜欢寂寞,不是耐不住寂寞。”天真纠正道,这两者差别可大了。”
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这样吗?苏难蹙眉,有时候我觉得他就像两个人,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天真笑了笑:你不需要明白。
要是喜欢他,大可以试着了解。
他对漂亮姑娘向来来者不拒,只要对方懂得分寸。
要是不喜欢,最好离他远点。”
靠近他不是什么好事。
佛家说人生七苦,你可能会尝到爱别离、求不得的滋味。
有些人啊,生来就受老天眷顾。”
他的世界我看得见,摸得着,却永远进不去。
这种感觉你不会懂。”
看着吴星身上发生的种种奇迹,天真岂会没有向往?那种超凡的力量,任谁都难以抗拒。
只是他们始终没敢开口,生怕一说出口,就会失去这段情谊。
当年在云顶天宫,王胖子就曾试探过,结果被吴星轻巧地岔开了话题。
人性本就复杂多变。
可贵的是,铁三角始终恪守着自己的底线。
面对长生不老的 ,有人嫉妒发狂也不足为奇——这才是最真实的人性。
十年光阴流转,天真和王胖子都已显出老态,唯独吴星容颜未改。
这张永远年轻的面孔,胜过千言万语。
长生,谁不向往?当长生者活生生站在眼前时,要说心中毫无波澜,那才是自欺欺人。
长生不老的容貌,操控水火的能力,再加上那奇异的血脉与治愈之术,甚至还能御剑飞行。
说完这些,天真长舒一口气,随后沉默不语。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天真觉得心里畅快了许多。
他望着吴星的房间,自嘲地笑了笑,感叹自己内心的变化。
然而天真并不知道,苏难听完这些后,对吴星的兴趣更浓了。
她能看出天真并非在故弄玄虚,演戏和真情流露,她还是能分辨清楚的。
天真回房后,苏难忍不住走到吴星的窗前,朝里望去。
只见吴星盘腿而坐,双目微闭,呼吸悠长,仿佛进入了冥想状态,又像是睡着了。
苏难轻笑一声,低声嘀咕道:“神经病,还以为有什么有趣的事,原来是在装模作样。”
她终究不是天真,无法理解吴星的所作所为,只当他在无聊地打坐养神,纯粹是闲得发慌罢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
吴星除了偶尔在吃饭时露个脸,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里,有时甚至只吃自己带来的食物。
后来,他甚至连续几天都不出门。
他完全沉浸在太极玄清道的修炼中。
这门 越是深入,领悟所需的时间就越长。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段沉寂的日子,让苏难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直到这天,老马说雪山快开化了,积雪已有融化的迹象,再过不久就能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难连续几天都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目光始终望向远处的雪山。
这天,吴星也来到院子里晒太阳。
见苏难这副模样,他忍不住提醒道:“听说你来时得过雪盲症,要知道一次雪盲不要紧,但反复发作的话,眼睛可就真瞎了。”
苏难问道:“这雪还要多久才能化完?你在这方面应该有经验吧?”
吴星答道:“山还得封一阵子,但不会太久了。
其实具体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
为了逃避现实把自己弄瞎,值得吗?”
苏难反问:“你们有两个人,而我只有一个人。
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们会放过我吗?”
吴星摇头:“别找借口了,你知道我们不会那样做。
其实你一直在和自己较劲,只是不愿承认自己的改变。”
“这种改变不是怕死,而是你不想与我们为敌,或者说,你喜欢现在的生活。”
“如果你真的难以抉择,不妨晚些再做决定。
或许到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苏难没有回应,依旧望着远方的雪山,仿佛那里藏着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吴星微微摇头,继续享受他的晒太阳大业,直到傍晚气温转凉,才回到房间。
连续几天的折腾后,苏难如愿以偿地再次患上雪盲症。
其实她这么做只是在逃避现实。
事实上,如果吴星真想对她不利,即便她雪盲了也逃不掉。
因此,她的举动毫无意义。
不知苏难是否在演戏,吴星本想给她一个庇护的承诺,借此打探汪家运算部门的下落,但天真始终没有行动。
毕竟对付汪家是天真的计划,吴星并无异议,他顶多算是个凑热闹的,给自己找点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