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晓芹心情低落,一路沉默。
王漫妮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为好朋友担心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她自己心里也乱。
她能看得出来,钟晓芹跟陈屿之间还是有感情的。两人离婚的核心是性格与沟通模式冲突叠加核心需求错位。
简单来说就是:
钟晓芹把婚姻当“情感共同体”,追求浪漫与陪伴,渴望被重视、有情绪回应。她偏感性、重情绪表达,有需求直接说,但不会引导沟通,容易陷入自我委屈。
陈屿把婚姻当“避风港”,追求省心安稳,习惯压抑情绪、回避沟通。他偏理性、习惯“沉默解决”,遇事藏心里,默默做事却不表达,让钟晓芹觉得被忽视 。
也许陈屿用错了方式,导致误会层层叠加但彼此的感情,是做不得假的。
就这样一对夫妻,最后也走到了离婚。
王漫妮不敢想象自己与秦渊的未来。
上午钟晓芹那句“其实不一定非要出国”,此刻又浮现在耳边。
留在国内,离他近一点,会不会更好?
心思百转,愁绪像雨天积在低洼处的水,越漫越多。
突然,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瞎想什么呢!”她在心里骂自己,“他身边女人那么多,争不争得过都难说,现在就开始琢磨怎么‘霸占’了?再说也承受不住啊!”
这念头一起,思绪又歪了。
王漫妮耳根一烫,暗啐一口:“牲口,那些花样到底哪儿学来的?明明《东京很热》里也没那么多”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
抬头看了看身边沉默的钟晓芹,王漫妮深吸一口气,挽紧她的胳膊。
算了,先陪好朋友把眼前这段走过去。
自己的路一步一步来吧。
至少,得先让自己站稳了。
一步的胜利不是胜利,谁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加油!王漫妮,你可以的。’
灰鲸西餐厅办公室,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切出细长的光斑。
中年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恭敬地递给江莱:“江小姐,除了那位女大学生不愿露面,其余七位当事人都同意出来指证。这是他的资料,还有受害者的书面陈述。”
江莱接过,一页页翻看。
没过多久,她脸色越来越沉,忽然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人渣!斯文败类!告他,我要让他坐牢!”
桌面上那份资料首页,贴着一张清晰的证件照,正是前几天在餐馆偷拍何悯鸿裙底的那个男人。照片上的他戴着眼镜,看起来甚至有点斯文。
前两天叶蓁蓁跟江莱聊天时提起这事儿,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厌恶。莱一听就火了。
这种人,必须给点教训尝尝。
于是她直接找上江浩坤,从他手底下要了个有处理这类案件经验的律师过来。
“江小姐,从法律角度看这人虽然多次偷拍,但照片和视频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已经传播出去。根据现行法规,即使闹到法院,最重也就是行政拘留十天,罚款五百元。”
“他、他偷拍了八个人!还屡教不改!”
“多次偷拍、涉及多人确实属于‘情节较重’,屡教不改也会从重裁量,”律师点头,却又摇头,“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处罚的上限。”
“我不管,”江莱盯着他,“我就想让他进去。你说,怎么办?”
律师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除非能找到他使用针孔摄像头等专用器材的证据,那样或许能以非法使用专用器材罪把他送进去关一段时间。”
“那你去查。”
“江小姐,”律师苦笑,“搜集证据是警方的事,我们律师没有侦查权。”
“可恶!”江莱气得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难道就拿这种败类没办法了?”
“办法倒是有,”律师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惩罚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把他送进监狱。”
江莱脚步一停,转过身:“什么办法?”
“他不是喜欢偷拍别人吗?”律师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抹精光,“我们也可以‘拍’他——找几个记者去‘采访’他,帮他在单位、亲戚圈、同学群里好好‘宣传宣传’。”
“好主意!”江莱眼睛一亮,随即挑眉看他,“做律师的,心眼果然都是脏的。”
中年律师扶了扶眼镜,尴尬地笑了笑:“呵呵,江小姐我们只是见得多了,知道哪种方式更‘有效’。”
“行,就这么办。记者我来找,你负责把材料‘润色’得漂亮点。我要让他以后走在街上,人人都认得他是谁。”
“明白。”律师收起文件,起身时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江小姐,这种方式最好控制在‘舆论监督’的范围内。过界了,反而容易被他反咬一口。”
“知道了知道了。”江莱不耐烦地摆摆手,“事办好了,我让我哥给你发奖金。”
“谢谢江小姐,我先回公司做事了。”
“去吧去吧!”
中年律师微微躬身,带上门离开了。
“让你在嚣张几天,哼。”江莱恶狠狠的道。
晟煊集团,开放办公区。
那个被江莱“惦记”着的龙套男——姜涛,这会儿正坐在工位上,连着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阿嚏!”
由于何悯鸿这位受害者没有追究,他只是被罚了几百块,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就被放出来了。
旁边工位的同事探过头来,笑着调侃:“姜哥,感冒了就请个假休息呗,别传染给大伙儿。”
姜涛揉了揉鼻子,不以为意:“没事儿,估计是谁在背后想我呢!”
“哟,不会是嫂子吧?”同事挤眉弄眼。
“哪来的嫂子,”姜涛摆摆手,语气有点悻悻,“我还单着呢。”
“听说你不是在追人事部的苏灿吗?都这么久了,还没搞定?”同事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致。
姜涛表情僵了僵,叹了口气:“哎,别提了一言难尽。”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眼神往人事部方向瞟了瞟,又很快收回来。
姜涛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的报表,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住。
他莫名觉得后颈有点发凉,像是被什么盯着似的。扭头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他。
“奇了怪了”他小声嘟囔一句,摇摇头,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