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好。”
“下午好,樊小姐。我这儿刚拿到一套新房源,跟您的要求样样符合,性价比也好,我捂在手里谁都没说,第一个就通知您。有空的话赶紧过来看看,不然房源一发肯定就没了。”
“行,我马上过去。”
“好,地址发您手机上,我先过去等您。”
“好嘞好嘞,拜拜。”
樊胜美挂掉电话,刚想联系王柏川,邻桌的同事探头过来:“小樊,又帮朋友看房子啊?”
“没办法,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樊胜美扯出个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人家要来上海开公司,总不能连个办公的地方都没有吧。”
这已经是她这星期第四次带王柏川看房了。
本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没想到这么麻烦。
不是嫌小,就是嫌大;不是地段不行,就是格局不好。
“也就你脾气好,热心肠。换别人早不管了。”同事感叹。
热心肠?
樊胜美心里直翻白眼。
王柏川要不是她同学又请她吃了饭,不好撕破脸,她早撂挑子了。
有这功夫,找秦渊玩不好吗?
她这么积极,就是想赶紧把这事了结,以后别再联系。
“就差十分钟下班了,有什么事儿你帮我顶着点啊。”她拎起包。
“没事儿,走吧走吧。”
“谢了,回头请你吃大餐。”
“真的?要你朋友圈发的那种级别的哦!”
“放心吧,不比那个差。”
“咦嘻嘻,谢谢。”那同事偷着笑。
樊胜美偷偷摸摸溜出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给秦渊发消息报备。
现在天大地大,秦渊最大。
谁误会都可以,就他不行。
毕竟,那可是她的衣食父母。
王柏川?算个der啊!
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也拧得清。
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更清楚自己的劣势在哪里。
樊胜美把地址发给了王柏川,自己先坐地铁过去。
两人很快在莘谭路汇合。
在中介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一处小型办公楼。
“王先生、樊小姐,你们看,这就是大厅了。桌椅都是现成的,坐十几个人没问题,对刚起步的公司来说足够用了。”
樊胜美没动,就站在门口。
王柏川跟着中介四下打量。
“对了,这边还有一个独立的房间,您可以做财务室,也可以做总经理办公室。”中介推开一扇门,朝里示意,“樊小姐不过来一起看看吗?”
樊胜美摇摇头:“你带他看就行了。”
中介眼神微动,心里大概明白了,便没再多说。
王柏川跟着中介往里走,脚步放得很慢。
他其实心思不全在房子上,眼角余光总往樊胜美那边瞟。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腰带松松系着,站在门口逆光的位置,整个人像镀了层毛茸茸的银边。
可她的姿态却是疏离的。
双臂环抱,鞋尖朝着门外,随时要走的架势。
“王先生,您看这采光。”中介拉开百叶窗,整个空间顿时透亮,“朝南,全天有太阳,冬天暖和,夏天开空调也省电。”
王柏川“嗯”了一声,手指抹了抹窗台,一层灰。
他转头:“胜美,你觉得这窗户”
“你看好就行。”樊胜美声音从门口传来,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中介笑着打圆场:“王先生是开公司的,肯定是您最懂需要什么。这边来,看看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但还算干净。
王柏川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他关掉,又打开,再关掉。
其实他压根没在看水压,只是需要点动作来掩饰心里的焦躁。
樊胜美在躲他。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从重逢到现在,她永远是这样——客气、周到,却也永远隔着一层。
“王先生?”中介见他发呆,轻声提醒。
“哦,挺好。”王柏川扯出个笑,“去看看那个独立间。”
独立间更小,放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就满了。
有一面墙全是玻璃,能看到外面大厅。
王柏川站在玻璃前,正好看见门口的樊胜美。
她低头在看手机,手指划得很快,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王柏川看见了。
“这里做办公室私密性不错,玻璃是单面的,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中介在旁边介绍。
王柏川心不在焉地点头:“租金呢?”
“月付两万二,押二付三。这地段,这面积,很划算了。”
两万二。王柏川心里盘算着,刚起步,这压力不小。
但他还是说:“我再考虑考虑。”
“行,那您慢慢看,我先出去等。”中介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小房间里只剩王柏川一个人。
他透过玻璃,看着樊胜美。
她还是没进来,也没往这边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王柏川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
樊胜美抬起头,收起手机:“看完了?”
“嗯。”王柏川走到她面前,停了停,“胜美,我们能不能聊聊?”
樊胜美眼神闪了闪:“聊什么?房子不满意?”
“不是房子。”王柏川看着她,“是你。”
樊胜美顿了顿,然后笑了:“我有什么好聊的?老同学,你能来上海发展,我替你高兴。能帮的我一定帮,但公司的事我真不懂,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话说得漂亮,却把距离划得清清楚楚。
王柏川喉咙发紧。
他看着她,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整条黄浦江。
他搓了搓手,看向樊胜美:“胜美,这几天真麻烦你了,连着跑了好几趟。我请你吃个饭吧?就附近,不耽误你时间。”
樊胜美低头整理着风衣腰带,语气轻快却疏离:“不用了,我约了人。”
“约了人?”王柏川追问,“是男朋友?”
樊胜美抬起眼,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就一个朋友。你这边既然看完了,我就先走了。租金的事你好好考虑,地段确实不错。”
她说着,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胜美!”王柏川叫住她。
樊胜美脚步顿住,却没回头。
王柏川声音低了些:“我们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樊胜美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得体的笑容:“王柏川,你是来上海开公司的,我是帮老同学个忙。咱们都往前看,挺好的。”
她挥挥手,“走了啊,有事再联系。”
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地响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王柏川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没动。
中介见状,走了过来:“王先生,这办公室”
“不用了。”王柏川打断他,“我再看看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