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梅梅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含糊地:“可能兼而有之?”
秦施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些,手肘轻抵桌面,掌心托着下巴:“展开说说。”
自己闺蜜的性格,她了解。
表面看着雷厉风行、掌控欲强,打扮也永远时髦亮眼,骨子里却是个再传统不过的人,尤其在婚姻这件事上。
也就是说,那个小三又作妖了,导致两人吵架。
任梅梅放下杯子,杯沿与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诈骗犯要约我见面。”
“谁?”秦施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薇薇安?你真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她抬起头,眼里压着股火气,“我倒要看看,她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样。”
“你想好怎么跟她谈了吗?”
“我跟她有什么好谈的?她那点手段我见多了,无非就是想要钱。”
“那你打算给吗?”
“给?”任梅梅像是听到什么荒唐话,音量没控制住,引得旁边桌客人看了一眼。她压低声音,却更显锋利,“我凭什么给?公司是我一手撑到今天的,秦文宇离了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是。我好不容易甩出去的垃圾,还让我花钱捡回来?”
秦施把声音放轻了些:“梅梅,你真想好了?一点挽回的余地都不留了?”
“挽回?他出轨多少次了?我累了,真的累了,不想再陪他耗下去。”
“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还是有他的。”
任梅叹了口气:“有又怎么样?他要是真在乎我,就不会一次次地伤害我。这次我必须跟他了断清楚。”
秦施见她决定好了,也不再劝:“行,你要是决定了,我陪你一起去,我是你的律师,也是你小姑子,不能让你受委屈。”
“不过去之前我们先去律所取点东西。”
“什么东西?”
“急什么,等会你就知道了。”秦施故意卖了个关子,算是报复她大清早把自己吵醒。
随后,任梅梅跟秦施去律所取了份文件,封得严实,神秘兮兮。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觉得有必要回家换套“战袍”,绝不能在那小三面前输了气势。
可回家一口气换了五六套,秦施在旁边都看累了。
“美女,时间差不多了。”
任梅梅又拎起一条裙子在身前比划:“这套呢?穿出去行不行?”
秦施靠在墙边,懒懒道:“我觉得你真没必要这么紧张,最开始那套就挺好。”
“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反正凭你这张脸,穿什么都像去降妖除魔的。”
“拜托,两军交战气势最重要好吗!气势上压倒对方,就赢了一半。”
秦施捂嘴笑了:“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紧张。你到底在怕什么呀?”
“我怕?!”任梅梅往沙发上一坐,嘴硬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任梅梅怕什么?离了婚我有车有房有存款,自己能赚钱,从此生活轻松无负担。”
“想吃吃,想喝喝,全国各地到处玩,各色男朋友交一遍,不知道多逍遥快活呢!”
“噗——”秦施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秦小施!你还笑!”任梅梅指着她,气鼓鼓的,“信不信我转头第一个就瞄准秦渊,让他跟你分手!”
“好啊。”秦施挑眉,“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只要你能追到他,我绝不说你。”
任梅梅一愣,表情认真起来:“你是认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
任梅梅一把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压低声音:“你们俩什么情况?”
“关掉你奇怪的脑回路,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那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秦施摊了摊手。
“你就真不怕他被我抢走?”
任梅梅听到这话,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某些画面和声音,脸颊跟火烧似的红彤彤。
可转念又想起秦文宇,顿时牙关发紧。
本事没多少,花样倒挺多。
他要是有秦渊一半不,哪怕吃药后能赶上别人三分之一,别说找小三,找小四我都不拦着。
家里还饿着,就急着去喂外面的。
秦文宇,你真该死。
“喂,想什么呢?再不走真要迟到了。”秦施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迟到就迟到,让她等着。”任梅梅嘴上硬气,手却已经拿起了最开始的那套衣服。
外滩,某咖啡店。
任梅梅坐在咖啡馆的皮质卡座里,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玻璃桌沿,抬眼时,眼尾的线条都带着锐利。
利落的黑色超短发衬得她下颌线清晰分明,发梢微微翘起的弧度,又冲淡了些许冷意。
眸光扫过对面的人时,漫不经心中又藏着几分不屑。
薇薇安身着浅粉色宽松款西装外套,内搭米白色飘带设计的缎面衬衫,整体穿搭将职场的干练与柔美的女性气质融合,配色温柔又不失专业感。
虽然相貌、气质相比任梅梅差上一筹,但整体来说算得上中上之姿了。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空气里像绷着根看不见的弦。
斜对面靠窗的位置,秦施慢条斯理地搅着面前的柠檬水,目光却时刻锁着这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任梅梅杯中的咖啡渐渐见底,她的姿态反而愈发松弛,甚至拿起手机回了条消息,又随手翻了两页电子杂志。
对面的薇薇安却越来越坐不住了。
她端起冷掉的拿铁又放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目光时不时瞟向任梅梅。
任梅梅将这一切收进眼里,心中冷笑。
她放下手机,抬眸:“说吧,找我什么事?该要的,你不是都已经到手了吗?”
薇薇安像是终于等到台阶,暗暗松了口气,调整呼吸:“任总,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特别恨我。但其实我跟文宇之间真的没什么。”
她顿了顿,观察任梅梅的表情,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要不是因为之前那个误会,我们也不会私下联系。我一直想跟您解释清楚,从没想过破坏您的家庭。”
任梅梅嗤笑一声:“后悔了?”
前段时间,任梅梅在秦母的支招下,彻底冻结并没收了秦文宇的所有可动用资产(包括现金、信用卡、汽车,还关停了他的支付账户),让秦文宇变得身无分文。
薇薇安本想从秦文宇身上榨取钱财、索要车房,却发现秦文宇根本拿不出任何东西,反而需要自己倒贴,“走投无路”的她只好主动联系任梅梅。
“那倒没有。”薇薇安挺了挺背,输人不输阵,“我就是觉得文宇挺可怜的。守着这么大产业,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公司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大事小事,哪怕多买一支笔,都是任总您说了算。”
她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抵住桌面,一副“为你好”的模样:“任总,您这么逼一个男人,他不怕才怪呢。”
“你什么意思?替秦文宇诉苦来了?”任梅梅笑了,那笑容轻佻又满是不屑,“你觉得现在,你有资格跟我说这些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