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胡闹(1 / 1)

晨光熹微,如同羞涩的少女,悄无声息地透过窗棂上那层薄薄的绡纱,驱散了内室的黑暗,将朦胧的光晕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王程宿醉未醒,头痛欲裂,他习惯性地动了动臂膀。

却感觉怀中的触感与记忆中尤三姐那饱满弹润的肌体有所不同,更显纤细、柔软,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蹙着眉,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散落在枕畔的、并非尤三姐那般乌黑亮泽,而是更偏柔棕色、细软如缎的青丝。

目光向下,锦被滑落,露出女子半个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光洁的背脊。

那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然而,那肩头细腻的肌肤上,却并无尤三姐那粒标志性的小小朱砂痣。

王程的瞳孔猛地一缩,残存的酒意瞬间消散,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清醒!

这不是尤三姐!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之大,带得锦被掀开更多。

身旁的女子似乎被惊动,也或许是本就未曾深睡,发出一声细弱的、如同受惊小动物般的嘤咛,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慌乱地想要拉起被子遮掩身体。

这一动,让她那张梨花带雨、写满惶恐与羞惭的脸,彻底暴露在王程的视线中——不是尤二姐又是谁?!

只见她云鬓散乱,几缕发丝被泪水黏在颊边,眼圈红肿,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那张原本就楚楚动人的脸庞,因了一夜的紧张与煎熬,更添了几分苍白与脆弱。

此刻被他锐利的目光盯着,她吓得浑身一抖,如同被闪电击中,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榻。

也顾不得身上只穿着一件几乎遮不住春光的樱草色薄纱寝衣,“噗通”一声就赤着脚跪在了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国……国公爷……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只知道磕头求饶,光洁的额头一下下磕在坚硬的脚踏边缘,瞬间就红了一片。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窒息。

完了,爷发现了!

他一定会勃然大怒,一定会将自己赶出去,甚至……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王程看着跪在地上,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尤二姐,又扫了一眼凌乱的床铺,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暧昧的气息。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凝结的寒冰,一股被愚弄、被设计的怒火在胸中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发作的冲动,声音冷得能冻僵人的血液:

“怎么回事?”

短短三个字,带着千钧重压,砸在尤二姐的心上。

她猛地一颤,泪水汹涌而出,却不敢抬头,只是不住地磕头,语无伦次地哀泣:“是奴婢……奴婢痴心妄想……玷污了爷……求爷恕罪……求爷饶命……”

她哭得凄惨,那副柔弱无助、任君处置的模样,反倒让王程胸中的怒火滞了一滞。

就在这时,寝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早已守在门外、心神不宁的尤三姐,听到里面的动静,知道瞒不住了,把心一横,快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鹅黄色衣裙,未施脂粉,脸上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进门,她便“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尤二姐身旁,抢先开口,声音响亮却带着刻意的平静:

“爷!不关二姐的事!全是我的主意!是我昨夜灌醉了爷,又让二姐李代桃僵!

二姐她……她本是不肯的,是我逼她的!爷要打要罚,冲我来!我尤三姐一人做事一人当,绝无怨言!”

她说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抬起脸,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程,那眼神里有愧疚,有倔强,更有一种为姐姐豁出一切的义气。

王程的目光如同冰锥,从尤三姐脸上刮过,又落回抖得更厉害的尤二姐身上。

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与怒意:“胡闹!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竟敢使出这等下作手段!简直不知所谓!”

“爷!”

尤三姐见他动怒,心中也是一紧,但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她膝行两步,声音带上了哭腔,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姐姐:

“爷!您骂得对,是胡闹,是下作!可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啊!”

她指着身旁哭得几乎晕厥的尤二姐,眼圈也红了,“您看看我二姐!她年轻守寡,无依无靠,外面那些豺狼虎豹,像贾珍那样的畜生,时时刻刻惦记着欺负她!

她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听了多少闲言碎语?说她是克夫命,说她不安于室……她还能怎么办?”

尤三姐声泪俱下,字字句句都敲在尤二姐的痛处,也试图勾起王程的怜悯。

“她进了府,是安稳了,可名不正言不顺,终究是寄人篱下!她心里苦,又不敢说,日日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我是她亲妹妹,我看着心疼啊!我就想着……想着若是爷能收了她,给她个名分,哪怕是最低等的侍妾,她这辈子也就有了依靠,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被人指指点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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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三姐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程的神色,见他眉头紧锁,虽未说话,但眼中的厉色似乎缓和了一丝,不像刚才那般骇人。

她心下一横,决定再激一激,带着几分赌气的口吻,仰头问道:“爷迟迟不答应,是不是……是不是嫌弃我二姐是再醮之身,觉得她蒲柳之姿,入不了您的眼?”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尤二姐身子猛地一颤,哭声都顿住了,下意识地微微直起身,含泪偷偷瞥向王程,那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期盼与深入骨髓的自卑。

王程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尤二姐身上。

晨光愈发清晰,勾勒出她跪伏在地的曲线。

虽不及尤三姐丰硕,却也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身形丰润窈窕。

因为哭泣和紧张,薄薄的寝衣被汗水和泪水濡湿,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得身段玲珑,肌肤在白日的光线下,愈发显得白皙细腻,如同新剥的鸡蛋,吹弹可破。

那张泪痕交错的脸,虽带着惶恐,却依旧眉目如画,我见犹怜,自有一股柔弱的风流韵味。

这样的姿色,怎么会是蒲柳之姿?

又怎么会不入眼?

王程心中那点因被设计而起的怒火,在对上尤二姐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眼神,和看到她这副任君采撷、楚楚动人的模样时,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转而化作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尤二姐遭遇的些微同情,有对她这份怯懦又大胆的无奈,也有一丝……属于男人的,对眼前这具美丽躯体昨夜朦胧记忆的回味与心动。

他沉默着。

寝室内一时间只剩下尤二姐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渐渐响起的鸟鸣。

尤三姐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尤二姐更是感觉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终于,王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一阵风,却让尤氏姐妹的心都跟着一颤。

“罢了。”

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不再冰冷刺骨,“既然事已至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尤三姐,带着警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若再敢如此胡闹,定不轻饶!”

说完,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尤二姐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定论:“以后,你便留在房中伺候吧。”

这话如同天籁!

尤二姐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程,泪水再次决堤,但这一次,却是喜悦和如释重负的泪水!

她连忙再次叩首,声音哽咽却充满了感激:“谢……谢爷恩典!奴婢……不,妾身……定当尽心竭力,侍奉爷左右!”

尤三姐也是喜出望外,连忙跟着磕头:“谢爷!谢爷开恩!三姐再也不敢了!”

王程不再多看她们,起身下床,自行拿起一旁的外袍披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都起来吧,像什么样子。”

说罢,他不再停留,径直向外走去。

经过尤三姐身边时,脚步微顿,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管好你姐姐。”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静心斋。

直到王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尤二姐还如同在梦中一般,瘫软在地,望着门口的方向,泪水流淌,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尤三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她站起身,走过去将尤二姐扶起来,坐到床边,看着她又是哭又是笑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嗔怪道:“瞧你这点出息!刚才吓坏了吧?不过总算成了!我的好姐姐,你以后可是有名分的人了!”

尤二姐抓住妹妹的手,心有余悸,又满心感激:“三妹……刚才……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多亏了你……要不是你……”

“现在知道我的法子有用了?”

尤三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早就跟你说过,爷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呀,以后就安心吧!有了爷这句话,看谁还敢小瞧你!”

尤二姐用力地点点头,靠在妹妹身上,感受着劫后余生般的喜悦与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只觉得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被挪开了。

阳光彻底照亮了静心斋,透过窗棂,温暖地洒在姐妹二人身上。

尤二姐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昨夜的风波与惊险,此刻都化作了苦涩却又带着甘甜的泪水,悄然滑落。

她的命运,从这一刻起,似乎真的迎来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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