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漫不经心地抬手指向前方的帐篷，眼神扫过那些帐篷时带着点淡淡的不屑，开口道：“这片区域是跳蚤市场，都是外勤来这里摆摊出售多余物资和自己用不上的二手武器装备的，价格便宜，但东西都比较老旧。”
艾米莉的介绍简单明了，彦阳点了点头，没有什么疑问。
两人脚步没停，艾米莉顺势抬手指向跳蚤市场后面的那栋二层建筑，继续介绍道：“那里就是正规些的门店了，有圆环官方的，也有私人开设的，东西都更靠谱一些，但价格也相对贵上不少。”
这时两人已经来到了跳蚤市场边上，彦阳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周围，发现这里的每顶帐篷差不多都是同样的布置。
门边摆着一排斑驳的长桌，桌角磕痕累累，上面零散堆着些枪套磨白的旧手枪、护膝开裂的战术护具这类二手武器装备。
空气中混杂着金属锈蚀与机油的刺鼻味道，风一吹，不仅能听见帐篷帆布哗啦啦的响动，还卷着些沙尘掠过桌面，扬起细小的锈屑。
帐篷内则堆着几个贴满标签的旧储物箱，箱盖半掩着露出里面的零散零件。再看那些店主，或是站在店门口与人攀谈，或是在帐篷内搭着躺椅休息，透着几分闲散。
艾米莉自然看不上这些二手装备，她没做任何停留，带着彦阳径直穿过市场边缘，走到那栋二层建筑的外墙边。
来到建筑前，彦阳发现整栋楼是深灰色的水泥外墙，墙面光滑无任何装饰，纯封闭设计下根本没有可供进入的常规入口。
那些所谓的店铺也绝非寻常模样，而是直接在建筑外墙上开凿出的防爆窗，每个约一米见方，窗面布满细密的金属防爆网，网丝泛着冷硬的光泽；仅窗台处留了个巴掌大小、带活动挡板的交易口，挡板边缘还焊着细小的铁刺，透着生人勿近的警惕感。
再往上看，窗楣上方悬挂着店名，每扇窗上都贴着店铺的宣传海报和商品照片，窗后或站或坐着一名店员，店员身后的墙面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装备。
艾米莉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目光连扫都没扫那些店名，径直迈步绕着建筑走，很快就停在了一扇防爆窗前，窗楣上方挂着“克罗斯防护用品店”的铭牌。
艾米莉还未走近时，防爆窗内的店员就留意到了她，等她站定在自家店前，店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窗沿上，热情地说道：“亲爱的李莉小姐，您今天要买点什么呀？”
艾米莉扫了眼店员身后的货架，开门见山道：“面部防护装备。”
闻言，店员立刻热情地转身，拿来了一个平板，在上面轻点了一下后，双手扶住平板两侧，将屏幕朝向艾米莉，开口说道：“您可以看看，这里有我们所有的面部防护装备。”
此刻屏幕上琳琅满目地显示着数百种防护装备，从普通的防毒面具，到极具科技感的配饰，应有尽有。
艾米莉看着面前这些东西，并没有挑选，而是直接开口道：“我不需要那些丑东西，直接给我按照配饰类筛选，把最好的东西挑出来。”
店员听到这话后，脸上那激动和兴奋的神色顿时都掩盖不住了，知道今天能做笔大生意，连忙调转平板，快速在上面点击了几下，接着再次翻转过来，将筛选后的结果面对艾米莉。
而艾米莉依旧没有挑选，而是转头看向彦阳，开口道：“你选一件吧，我送你。”
彦阳随即看向屏幕，此刻屏幕上都是一些看不出来是防护用具的东西，如眼镜、帽子、发饰、项链等等。
而他也看到了这些东西那普遍五位数的高价，想到小队眼下背负的高额贷款，心里咯噔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也黯淡了几分，顿时没了兴趣。
彦阳刚想开口拒绝，便被艾米莉瞧出了心思，随即说道：“放心选，我个人买单。”
听到是她个人买单，再看到她那执拗的眼神，想着她的真实身份，这点小钱肯定不在话下，彦阳才走到平板前，仔细查看起来。
彦阳先看到的是眼镜，不过他此刻已经戴了一副战术目镜了，自然不能重复了，至于别的发饰、项链什么的，感觉也都不适合自己，于是他最后选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
看到彦阳选择好，艾米莉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随即便掏出了一张白色的卡片，放到了交易口的窗台上。
彦阳一眼认出那是黑卡，顿时想起之前在来世岛时，韩智美跟他解释过的——这种黑卡和普通银行黑卡不同，是异能者专门存放“非法所得”的特殊账户。
正疑惑艾米莉怎么不自己选，便见她递出黑卡的同时开口道：“当前这一页里所有的防护装备，一样一件，全部给我打包，然后送到梅里克大街的黑天鹅公寓，收件人填李莉，会有专人负责收取的。然后这顶棒球帽和这副偏光镜，我现在就要。”
“好的！我马上为您处理。”店员听到艾米莉的话，兴奋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早就听说军火库近来来了位叫李莉的神秘买家，只挑最贵最好的，出手格外阔绰，而且对方的照片早已传遍整个军火库；刚第一眼看到艾米莉，就认出了她，心里当即不停祈祷她能在自家店前停下，没想到祈祷真的应验了。
果然如传言一样，这位叫李莉的顾客出手阔绰，居然眼都不眨地买这么多，他激动得指尖发颤，手里的平板晃悠着，差点没拿稳磕在窗台上。
他双手哆嗦着收回平板，同时从窗台上拿起艾米莉的黑卡，紧接着就在旁边的电脑上录入订货单、完成付款。输入收货地址时，“梅里克大街——黑天鹅公寓”这几个字，他愣是激动得反复敲错，花了一分钟才搞定。
在将订货单搞定后，店员转身看向窗外的艾米莉，将纸质单据和黑卡叠在一起，恭敬地从交易口递出，热情地说道：“好了，已经为您办好了，您凭这张单据去提货点取帽子和眼镜就行，其他货物我们今天之内会送到您留的地址。”
“嗯，辛苦了。”艾米莉简单应了声，随后接过黑卡和纸质单据，将黑卡揣进兜里，再把纸质单据转手递给彦阳，转身迈步的同时开口道：“走，我们去取货。”
说着便带着彦阳继续前进，这时周围没人，彦阳才开口问道：“你花自己的钱买这些东西，这难道不违背李家外勤小队的规定吗？”
艾米莉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然后开口道：“我这又不是为小队采购装备，买的都是帽子、眼镜、项链这些生活用品而已，哪里违反外勤小队的规定了？包括我住的公寓、每天换的衣服，这些都是生活所需，我总不能亏待自己吧。”
彦阳想了想，觉得她这操作着实有点擦边球，虽说买的都是帽子、眼镜这类生活用品，实则却能当小队装备用。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再联想到她的身份，想来李家也不会对她太过严苛，彦阳随即也懒得再多管，不由得无奈一笑，随她去了。
彦阳没再多说，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取货点，见周围人多了起来，便不再聊刚才的话题。
两人排在取货队伍末尾，艾米莉指着前方的取货点介绍：“在这里买完东西，凭单据取货就行。”
彦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面刷着浅灰色工业漆，毫无多余装饰，整个区域空旷简洁，完全没有人工服务的痕迹，只有一台银灰色取货机嵌入墙面，他随即点了点头应道：“嗯。”
几分钟后，前面的人取货完成，抱着一个纸箱离开，这时就轮到他俩了，两人走到机器前，只见屏幕中间有一个显眼的蓝色按钮，上面清晰显示着“取货”二字。
从之前取货的人的操作流程上，彦阳已经清楚该如何操作了，于是点击了取货按钮，紧接着上方一个扫描器亮出了蓝色的光芒，彦阳将单据正面对准扫描器放了上去，很快扫描器完成扫描，屏幕上随即也显示“扫描成功，请稍等……”。
随后机器后方便传来了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彦阳侧过脸，耳朵贴向取货机，好奇地倾听里面传来的机械运转声。
艾米莉见彦阳对此感兴趣，便解释道：“这栋建筑本身是一个巨大的物资仓库，一楼对外这一圈是销售的窗口，实际货物都在仓库里。购买之后，来这里凭单据调取，仓库的智能仓储管理系统会找到对应的货物，然后由自动分拣机械臂取货后，传输到取货机这里来。”
仓库的运行机制并不复杂，经艾米莉简单解释，彦阳很快就明白了，他微微颔首示意了解，便耐心等待起来。
没过多久，取货机的取货口便打开了，里面出现了两个被塑料密封袋包裹住的帽子和眼镜，彦阳俯身将两者拾起，将眼镜递给了艾米莉，自己则拿着帽子，开口道：“好了，咱们走吧。”
“稍等，我还有件东西要取。”艾米莉说完，伸手点下取货按钮，接着直接把脸凑向扫描器。系统很快识别出她的身份，屏幕上随即跳出李莉的身份信息和一个确定按钮。
艾米莉顺势点击确定，屏幕上再度出现了“扫描成功，请稍等……”的字样。
很快，屏幕上就跳出了大量待取货信息，取货单标题清一色是“限定早春系列清单”“高定新品甄选清单”“时装周配饰合集”这类字样，状态标注着“待采购”或“采购中”，收货地址无一例外都是黑天鹅公寓。
看到这里，彦阳总算明白她每天换一套的衣服是哪来的了。
艾米莉的视线在这些清单上一扫而过，压根没半点停留，指尖飞快划过屏幕，几秒就锁定了标注“货物a-9582”、状态显示“待取货”的电子单据，当即点下取货按钮。
等待取货的同时，艾米莉也解释道：“这是今天打赌输给亚历克斯后，准备给她的。”
听到这话的彦阳有些疑惑，随即问道：“你什么时候订的，刚刚也没见你做什么呀。”
艾米莉没多想，随即解释道：“昨晚送亚历克斯回家后，想着我昨天对她的态度不好，所以连夜来这里订购的，当时没法取货，就没第一时间取，这算是一件礼物吧，正愁用什么名义给她，结果早上聊起案子，就索性拿你打赌了。”
闻言，彦阳脸上扬起一抹自信微笑，开口道：“原来如此，看来咱俩认识这么久，也不是白认识的，你总算对本人的能力有了清晰的认知，知道我了解了怪物的去向后，能够做出它不是生活在下水道的判断，不错不错。”
听着彦阳这话，看着他那一脸嘚瑟、还透着股欠揍劲儿的表情，艾米莉气得牙根发痒，攥着拳头就想动手教训他，可碍于周围人多，只能硬生生忍住，于是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话。
很快，取货口打开，一个二十厘米长的纸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看到这个东西，艾米莉也并没有拆开检查，而是直接说道：“愣着干嘛？抱上走啊，难不成还让我一个女孩子动手？”
彦阳无奈一笑，也没有说什么，随即便准备去抱这个纸箱。
但这时他发现手里的帽子碍事，随即撕开了密封袋，取出帽子，端正地戴在了头上，随后俯身抱起了这个纸箱。
这纸箱看着不大，掂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彦阳轻轻掂了掂，感受着里面物品的重量，开口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呀。”
说完后，便一脸好奇地看着艾米莉，等着她的解答。
而艾米莉闻言，原本没当回事，随口就想回答，可瞥见彦阳满脸好奇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捉弄人的笑意，故意拖着长腔说道：“女孩子用的东西，你真的想知道吗？”
看着艾米莉脸上那诡异的神色，彦阳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诸多的猜测，脸颊唰地泛起微红，窘迫得耳根都有点发烫，接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了，立刻道了句：“算了算了，不了解。”
说罢，便抢先一步，逃似地抱着箱子朝着停车场走去。
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动身的艾米莉看着彦阳背影，想着刚刚彦阳那窘迫的样子，微微撅起嘴，轻仰着头，满意地笑了。
随后，她也抬腿，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