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咔哒”的一声轻响,行动基地的楼梯安全门应声打开,彦阳和艾米莉先后走出安全门,来到了二楼的情报组办公区。
这里的风格就和他们楼上那科幻色彩浓重的风格不同了,墙上挂着一面蒙着薄尘的老旧公告栏,贴满了泛黄卷边的照片和裁剪报纸,油墨字迹已经模糊,整体装修风格仿佛停留在20世纪末。
暗黄色的墙面透着陈旧的霉味与油墨味,窗户装着褪色的塑料百叶窗,叶片积着薄尘;棕色木质护墙板被岁月磨得油亮发光,边缘泛着磨损的毛刺。
墙边密集摆放着米白色的金属文件柜,柜门上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底色,柜门开合处还挂着生锈的合页,处处都透着岁月的痕迹。
唯有几张老式办公桌上的液晶显示器显得与众不同,尺寸不大、边框略宽,是警局标配的实用款,与陈旧的桌体形成微妙呼应。
桌角放着半杯早已冷却的咖啡,杯壁凝着的水珠在桌面上洇出浅浅痕迹,更添几分忙碌后的杂乱感。旁边的几个档案架被文件袋压得微微变形,密密麻麻的文件袋边角翻卷,有些还沾着干涸的污渍。
两人走进来的动静,立刻吸引了情报组所有警员的注意,在场的所有警员都是身着便装,先抬眼望过来,是两名男性警员。
两人看到有人突然闯入,立刻警惕地右手轻扶腰间,摆出随时准备拔枪的姿态。
面对两人颇具威胁的动作,彦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眼神淡然地扫过办公区的角落,艾米莉则面无波澜,目光沉稳地掠过警员们的神色。
两名男性警员的旁边有一名背对着两人的老警员,老警员在转头扫了一眼彦阳和艾米莉后,便直接对两名男性警员说道:“他们是咱们楼上的邻居,放松。”
闻声,这两名男性警员才渐渐放松下来,手也离开了腰间。
这个老警员彦阳见过,也记得他叫科尔,正是之前在车库外和年轻女警争吵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还是头顶黑色复古鸭舌帽,身穿灰色羊毛上衣和休闲裤的穿扮,不过今天在羊毛上衣外套了一件黑色的风衣,依旧是那般老派的风格。
科尔起身朝彦阳和艾米莉走来,也正是这一动作,露出了他身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
这个女孩的打扮与警署的氛围格格不入,一头披散的卷发,脸上画着极其浓重的妆容,几乎盖住了她原本清秀的面貌。
上身是一件看似华丽的仿皮草上衣,她下意识地紧紧裹着衣襟,透过领口仍能隐约猜到,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吊带衫;下半身则是仅能包裹关键部位的皮质超短裙,修长的大腿在丝袜的掩盖下若隐若现。
再加上房间里弥漫的廉价香水味,这些特征精准勾勒出她的身份:一个活跃在街头的站街女。
彦阳自然不信情报组会让站街女进入办公区,趁着科尔走近的间隙仔细观察,才认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车库外见过的女警莱拉,结合她提出的“以自己为饵”,彦阳瞬间明白了她为何要这般打扮。
科尔这时来到了彦阳和艾米莉的面前,直接做起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科尔?布朗,你们叫我科尔就好。”
艾米莉这时主动开口:“你好,科尔警探,我是李莉,这位是我的队友彦阳。”
两人与科尔互相介绍问候之后,科尔也转身指向另外三名警员,先是两名男性警员,为彦阳和艾米莉介绍道:“这位是杰克?米勒警探和瑞安?戴维斯警员。”
经过科尔的介绍,两人只是微微颔首,并未上前逐一握手问好,杰克和瑞安站在原地点头示意,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打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显然对这两位突然出现的“帮手”仍有几分戒备。
接着就是今天的主角,科尔指向莱拉,为彦阳和艾米莉介绍道:“莱拉?托雷斯警员,她今天将承担诱饵的工作,帮助我们抓捕嫌犯。”
莱拉踩着鞋跟极高的高跟鞋,脚步踉跄地走上前,鞋跟在地板上敲出略显慌乱的声响。
她下意识地扶住身旁的办公桌沿稳住身形,指尖反复攥着皮质短裙的裙摆,似在掩饰它的短小,眼神不自觉地避开彦阳和艾米莉的目光,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
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好,你们就是德里克说的帮手了吧,欢迎你们加入我们的行动。”
“你好,莱拉。”彦阳颔首致意,艾米莉则微微点头,眼神平静地掠过她夸张的装扮,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
见介绍完毕,科尔没有过多寒暄,抬手朝着不远处的办公室示意了一下,脚步已经率先迈开,开口道:“好了,德里克在办公室等着,咱们过去详谈。”
彦阳和艾米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紧随科尔身后,朝着办公室走去。
来到德里克办公室的门前,透过门旁半墙上方的透明玻璃,视线穿过未完全闭合的百叶缝,西斜的阳光正斜照在办公桌后,暖黄的光晕里,能隐约看到德里克俯身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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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俯身对着办公桌,肩膀微微紧绷,指尖在文件上快速滑动,空气中似乎飘着淡淡的咖啡味与纸张的油墨味。
科尔推开办公室门的动静,引起了德里克的注意,他这才转过来,看到彦阳和艾米莉出现的时候,眼神中的一丝不安也才渐渐定了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无形的压力,快步走上前,来到两人面前,接着抬手指向旁边的黑色皮质沙发,直接道:“请坐。”
彦阳和艾米莉没有客气也没有寒暄,径直坐到了沙发上,科尔没有离开,他关好房门后,便靠在旁边的墙面上静静等着,目光时不时扫过彦阳和艾米莉,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毕竟这场行动的成败,很大程度上要倚仗这两位神秘的异能者帮手。
德里克则是倚靠在自己的办公桌边缘,对彦阳和艾米莉说道:“请放心讲话,科尔也是知情者。”
艾米莉点了点头,接着便问道:“好,接下来是怎么安排的,我们已经见过莱拉了,她是要扮成站街女去吸引目标吧。”
德里克点了点头,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块案件板架到两侧的支架上。
这正是他方才忙碌的成果,上面标注着整个自由市的地图、多处犯案地点以及详细的案件调查记录,显然情报组在这案子上投入了相当的功夫。
待案件板立好后,德里克才开口:“根据我们的调查,已确定凶手的大致犯案范围及规律,同时我和科尔已提前对周边进行了排查,再加上这案子在周边造成的恐慌,符合凶手目标的年轻女性已基本减少外出,所以莱拉的出现,有很大概率能够吸引到凶手的注意力,从而对她下手。”
说到这里,德里克话音稍顿,目光顺着百叶缝望向办公区的莱拉,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被坚定的神色取代,接着沉声道:“我们已在莱拉身上布置了监听和定位装置,待会出发到达目标地点后,我和科尔负责在外围支援,一旦凶手暴露,如果是普通的变态凶手,我俩就会出动进行抓捕;如果是异能者的话,那么就需要二位出手了。”
说完后,德里克点了点头,随即便等着彦阳和艾米莉是否有别的疑问。
彦阳和艾米莉交换了一个眼神,艾米莉眼中闪过一丝确认的光芒,微微颔首。她和彦阳都觉得计划虽简单,但情报组显然做足了准备,自己也不用干预太多,因此只是点了点头,由艾米莉开口道:“我们没有什么问题,你们安排好了就行,如果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发吧。”
德里克抬起手腕,露出腕上的老旧手表,看了下时间,接着点了点头,从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拎起自己的外套穿好,科尔推开门先一步走出,随即扶住门,彦阳和艾米莉跟着走了出来,朝着楼梯口走去。
两人刚离开办公区,还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杰克和瑞安突然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拦住了德里克的去路,脸上带着急切与不甘,沉声道:“德里克,我们对你的安排有意见,你不能让我们干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你和科尔还有莱拉去冒险。”
听到这话的彦阳脚步一顿,转身靠在一旁的墙上,双手抱胸,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饶有兴致地看着德里克如何回应下属的质问。
彦阳自然清楚德里克这般安排的原因。毕竟这案子可能与异能者有关,他不想让不知情的人深陷险境,莱拉作为本次行动的核心诱饵,自然无法缺席,但杰克和瑞安并非行动必需,完全可以规避这份风险。
听到杰克和瑞安的话,德里克面色一沉,眉头拧起,正欲呵斥二人,身旁的科尔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德里克转头看向科尔,科尔并未开口,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时莱拉也挺身而出,为杰克和瑞安出言道:“德里克,我也不明白你的决定,以往这样的抓捕行动,都是由我们一起配合实施抓捕的,为什么这次要换下杰克和瑞安呢。”
听到莱拉也这样说,德里克脸上掠过一丝挣扎,眉头紧锁,眼神闪烁着为难与坚定,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面对下属的质问,他既不能透露异能者的秘密,又不愿用职权强压;莱拉身为诱饵要身处最危险的位置,若带着质疑与情绪行动,极易分心出错,这让他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科尔见状站了出来,随即开口道:“既然你们那么想参与行动,还是按以往的部署吧,杰克、瑞安,你们负责实施抓捕。”
听到科尔这话,德里克猛地转头,眼神凝重如铁,紧紧盯着科尔。
科尔迎上他的目光,缓缓眨了下眼,眼神里带着沉稳的宽慰与笃定,随即收回目光扫向杰克和瑞安。
两人生怕德里克反悔,已经迫不及待起身整理装备,正欲往外走。
科尔当即开口补充道:“这次行动特殊,你们全程必须待在封闭车厢内,仅可使用对讲机,不得自主行动;不管听到任何动静,只有接到德里克的明确行动指令,才能离开车厢,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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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这个奇怪的安排后,杰克和瑞安顿住脚步,脸上满是不解,对视一眼后看向科尔,就在他们想要询问为什么有这么不合理的安排时,科尔面色一沉,沉声道:“不接受,就不用去了。”
这句话直接把杰克和瑞安想说的话给堵在了嘴里,他俩默默点了点头,便先一步往楼梯口走去了。
莱拉望着德里克,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她实在不明白德里克这次为什么与以往不同,但此刻也没机会细问,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裙摆和上衣领口,便跟着杰克和瑞安的脚步走去。
见事态没按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彦阳顿时没了兴致,给身旁的艾米莉递了个眼色,便跟着杰克、瑞安和莱拉的脚步走了过去。
来到楼梯口,彦阳才发现二楼通往一楼有一左一右两条岔路:左侧楼梯尽头是一道密码栅栏门,门楣上的指示灯闪着红光,通往外界;右侧则是配有指纹识别器、人脸扫描屏幕与监控探头的安全门,门体厚重,连接着车库。
杰克和瑞安已经顺着右侧楼梯通过安全门下去,莱拉则站在安全门前,伸手扶住门板,侧身等待彦阳和艾米莉靠近。
两人路过安全门的时候,向莱拉道了声谢谢,待两人成功穿过安全门,莱拉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转身时刻意稳住了高跟鞋的步伐,领着两人往车库走去。
此前从艾米莉口中,彦阳已经得知这栋大楼的一层车库被划分为两个区域,他们小队与情报组各占一半,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情报组的区域。
情报组的车库与他们小队面积相当,却显得格外拥挤。刚下楼梯口,地面沾着深色油污,正对着车库门停着两辆外壳布满划痕的厢货,车厢门虚掩,露出里面堆放的绳索与简易装备。
楼梯下方的空间被改造成带防爆窗的武器库,透过防爆窗能清晰看到,内部金属货架排列简陋,枪械远不如他们小队齐全,多为警用制式手枪、步枪,整齐插在枪架上,旁边的架子上还堆着一箱未拆封的弹药。
这些武器对付普通帮派分子或毒贩足够,遇上更危险的冲突便显得力不从心。
车库另一侧的阴影里,藏着两个独立的简易监牢。监牢与武器库、停车区域之间,砌了一堵粗糙未刷漆的水泥隔墙,墙面裸露着颗粒分明的水泥质地,将监牢彻底隔离成独立角落,即便车库门大开,外界也绝难发现这处隐秘所在。
空气中混杂着廉价清洁剂的刺鼻气味,隐约压着一丝难以散去的腥气,墙面角落与地面缝隙里,还残留着几处暗褐色的斑驳痕迹,像是干涸的血污。
彦阳虽不太清楚伊戈国的警务法规,但这般隐蔽且透着诡异气息的监牢,设立定然不合法,德里克的情报组恐怕也并非那么正派。
彦阳心里虽这般思忖,却并未多问,也没打算插手情报组的事。
两人走进车库时,杰克和瑞安已经穿戴好黑色防弹衣,肩带调整得紧绷贴合,身旁的金属桌上摆着两把警用自动步枪,枪身擦得发亮,旁边堆着数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两人正低着头,指尖捏住弹匣底部,手腕用力将弹匣逐一推送进战术背带的弹匣袋中,弹匣与背带卡扣摩擦后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哒”声,节奏利落。
莱拉快速扫过杰克和瑞安,随即说道:“我和李莉女士、科尔乘一辆车,彦阳先生,你和德里克、杰克、瑞安乘一辆车,如何?”
彦阳和艾米莉立刻猜到这是德里克或科尔的安排,尽管途中遭遇异能者袭击的概率极低,但两人分乘不同车辆,若遇意外,也能更好地保护警员,当即点头表示无异议。
待德里克和科尔来到车库,杰克和瑞安也已经武装完毕,几人先后登上了车子。彦阳他们这辆,由德里克驾驶,彦阳坐在副驾位置,杰克和瑞安则待在后厢。
彦阳和艾米莉上车之后,身处行动基地的亚历克斯也利用新搭建的作战系统,开启了她与彦阳、艾米莉三人的战术平台。
一切准备就绪,车库门缓缓向上卷起,两辆外观看似普通的厢货引擎低鸣着驶离,碾过警署停车场灰白的地面标线,朝着目标位置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