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深谷如被天刀劈开,两侧峭壁如巨兽獠牙,阴风呜咽,鬼哭不绝。谷底,万具白骨堆积如山,血气凝成黑雾,缭绕不散。传说,此地埋葬着上古大战中陨落的百万修士,是九洲最接近幽冥之地。
今夜,血月高悬,天道之眼悄然睁开。
林墨独立谷口,一袭黑袍猎猎,银发如霜,双瞳金芒流转。援,身前,是李玄青布下的因果血祭大阵——九千九百九十九名被俘修士被锁链贯穿,钉于谷底,灵力如溪流汇入阵心,只为点燃那尊沉睡万年的渡劫台残像。
“你来了。”李玄青立于残像之巅,白衣胜雪,却透着无尽阴寒,“七日之约,你终究还是来了。”
林墨抬眼,声音平静:“你以万人性命为饵,只为引我入局,借天道之眼降下灭世天劫,将我与这残阵一同抹杀,好夺回天衍镜与寒髓玉。”
“聪明。”李玄青轻笑,“可你可知,为何偏偏是你?为何是劫脉?为何是天衍镜选中你?”
他抬手,渡劫台残像震动,一道金光扫过林墨全身,天道之眼在天穹骤然放大。
“轰——!”
天劫降临!
九九八十一道紫金雷劫自天而降,如天河倒灌,每一道皆蕴含天道意志,可灭金丹,碎元婴。幽冥谷瞬间化作雷狱,山石成粉,白骨成灰。
林墨不闪不避,劫体全开,肉身如黑洞,疯狂吞噬雷力。他的皮肤龟裂又重生,骨骼炸开又重组,每承受一劫,劫纹便亮一分,银发根根竖起,金瞳中,竟浮现出上古战场的幻影——
“那是……我?”林墨神魂震动。
“不。”,声音颤抖,“那是你的始祖——第一代噬天者。他以劫脉逆天,以天衍镜噬天,最终被天道联手九重天殿围杀,魂飞魄散,唯留一缕血脉封印于凡尘……就是你。”
“所以,你不是偶然觉醒。”李玄青冷笑,“我是寻了万年,才找到你这具完美的‘药鼎’。今日,我便以因果血祭大阵,借天劫之力,将你体内噬天者血脉炼出,夺舍重生!
“轰!”
第九十道天劫落下,林墨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可他,却笑了。
“你错了。”他缓缓抬头,金瞳如炬,“你以为,我来此地,是为赴死?”
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向天衍镜残片。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唤我始祖之志——开!
“轰隆——!”
天衍镜残片轰然碎裂,化作万千光点,凝聚成一面完整的天衍镜!,映照九天,镜心浮现一行古字——
刹那间,林墨体内血脉沸腾,劫脉如江河倒流,一股不属于此世的恐怖力量自灵魂深处苏醒。他的身形拔高,银发狂舞,背后竟浮现出一道虚影——那尊银发男子,手持天衍镜,俯瞰苍生!
“不——!”李玄青大骇,“你竟唤醒了噬天者残魂?!”
“不是残魂。”起身,声如雷霆,“是觉醒。
他抬手,天衍镜一转,竟将第九十九道天劫定格于空中!
“你借天道杀我?噬天者,本就是天道的克星。
“你以万人血祭布阵?我,本就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亡魂。
他一步踏出,劫体爆发,吞噬之力席卷全场,竟将因果血祭大阵的灵力、天劫残雷、乃至李玄青的金丹之力,尽数吞入体内!
“不!停下!这是天道之阵!你不能——”
林墨一掌拍出,天衍镜随行,镜光所照,万物皆噬!
李玄青的护体灵盾瞬间瓦解,金丹龟裂,因果劫种在体内哀鸣,竟被天衍镜强行抽出,化作一道流光,被林墨吞入腹中!
“啊——!我的寿元!我的因果!我的一切!”李玄青惨叫,身躯迅速衰老,发如枯草,皮肤干瘪。
“你夺人命格,血祭万人,今日,不过是以牙还牙。”天若不公,我便噬天。你若为恶,我便弑神。
“轰——!!!”
紫金雷光与镜光交织,李玄青的身影在光芒中彻底湮灭,连魂魄都未能逃脱。
幽冥谷,死寂重现。
林墨立于废墟,天衍镜缓缓沉入他体内,劫纹隐去,银发渐黑,唯余双瞳,仍存一丝金芒。
他望向天穹,天道之眼仍未闭合,反而更加警惕。
“还没结束。”他低语,“李玄青只是棋子,幕后之人,还在九重天殿。”
他转身,走向谷外,背影孤寂而坚定。
身后,万具白骨中,一缕缕残魂缓缓升起,向他躬身一礼,随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