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盘坐于那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尸身之前,净魂露入体,如九道神泉洗髓伐骨。他体内经脉寸寸断裂,又寸寸重生,劫脉如一条沉睡万古的黑龙,终于彻底苏醒,自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化作一道暗红纹路,似铭文,似天道之痕。
林墨缓缓睁眼,双瞳已非人眼——左瞳赤黑,如劫云翻涌;右瞳湛蓝,似寒渊无底。他轻轻抬手,掌心劫力凝聚,竟将空中飘落的一片雪花吞噬,化作灵力补益己身。
“七日。”他低语,“七日内,我要让他……亲手走进我为他挖的坟。”
他起身,以劫力为引,寒髓为基,开始布阵。
林墨以天衍镜为阵眼,寒髓玉为阵基,将整座幽冥谷的阴气、忘川池的死灵之力,尽数纳入阵中。他甚至将林渊尸身中的九道封印残力抽出,融入阵纹——那是百年前劫脉之主最后的不甘与执念。
“你这是在玩火。”寒璃立于他身侧,声音微颤,“李玄青是金丹巅峰,距元婴只差一步。你以筑基之躯,布阵杀金丹……前所未有。”
林墨冷笑:“他若真是金丹,我或许还惧他三分。可他……早不是人了。”
他指尖轻点心口劫脉印记,低语:“我已感知到,他体内有‘道痕’——那是百年前九峰之首才有的天道烙印。玄青,他是……夺舍重生的叛道者。”
寒璃瞳孔骤缩:“你是说,真正的李玄青,早已死在百年前那场天道镇压中?”
“不错。”林墨望向天际,“他借青云宗宗主之身重生,蛰伏百年,为的就是等一个劫脉之体觉醒。而我……是他等了百年的‘容器’。”
“所以,你才故意让他种下因果劫种?”
“正是。”林墨嘴角勾起一抹血色笑意,“他以为我在棋盘上,殊不知,我才是执棋之人。劫种,早已被我以净魂露转化,成了反噬引。他若来,便不是夺我命,而是——我把他的命,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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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转瞬即逝。
第七日黄昏,幽冥谷外,风起云涌。
一道金光自天而降,李玄青踏云而来,身后跟着数名青云宗长老,皆是筑基巅峰,杀意凛然。
“林墨,你竟未死?”李玄青立于虚空,俯视谷中,“还敢盗取寒髓玉,勾结外灵,罪该万死!”
林墨立于阵心,冷笑:“李玄青,不,或者该叫你——九峰叛徒,道痕余孽?”
李玄青面色一沉:“狂妄小儿,也敢妄议天道?今日我便代天行罚,将你镇杀于此!”
他抬手,金丹之力爆发,掌心凝聚一道金色符咒,正是“因果劫种”的引信。
“爆!”
轰——!
因果劫种应声而动,直冲林墨识海。
可林墨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劫脉全开。
“来得好!”
刹那间,劫种之力被劫脉吞噬,反向注入吞天大阵。大阵嗡鸣,阴气翻涌,百里之内灵力倒灌,李玄青体内灵力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
“什么?!”李玄青大惊,“你竟敢反噬我的劫种?!”
“不是反噬。”而起,劫体之力震碎虚空,“是——吞噬!”
他一掌拍出,劫力如渊,寒髓之力紧随其后,两股力量交织,竟在空中凝成一道黑蓝相间的吞噬旋涡。
李玄青避之不及,被旋涡擦中衣袖,整条手臂瞬间干瘪,灵力被吸尽!
“不可能!”他怒吼,“你不过筑基,怎敢伤我金丹之身?!”
“你忘了。”冷如寒星,“我非筑基,我是——劫修。”
“上古之时,劫修逆天而行,吞天噬道,你这等借体重生的残魂,也配谈天道?”
李玄青终于色变,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劫修!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为何百年前九峰尽灭,只因——天道,不容逆!”
他猛然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一道古老符文——道痕!
轰隆——!
天穹骤裂,一道紫金雷光自九天劈落,直指林墨天灵!
“天罚雷劫?!”残魂惊骇,“快退!那是天道意志,不可硬接!”
可林墨不退,反而大笑:“来得好!我正愁劫脉不够强,你竟送天劫入阵——”
他引动吞天大阵,竟将那道紫金天雷引入阵中,劫脉全开,疯狂吞噬天雷之力。每吞一口,劫体便强一分,肉身如铸神兵,骨骼铮鸣,血肉生光。
“你……你竟敢吞噬天劫?!”李玄青目眦欲裂,“你这是在亵渎天道!”
“天道?”林墨抬头,劫瞳如渊,“我林墨,从不敬天。”
话音未落,他猛然结印,引动大阵终极杀招。
轰——!
整座幽冥谷塌陷,阴气、死灵、天雷、灵力,尽数化作吞噬旋涡,直扑李玄青。他怒吼着祭出本命法宝,可法宝一入阵中,竟被瞬间吸干灵性,化作废铁。
“不——!我是天道之使,我不可能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吞噬漩涡将他彻底淹没,金丹崩裂,神魂被劫脉撕碎,残魂在劫力中哀嚎,最终化作一道精纯灵流,被林墨一口吞下。
“嗡——”
劫脉印记在心口绽放血光,林墨只觉体内力量暴涨,竟在瞬间——破境筑基巅峰!
“呼……”他喘息着,望向天际,“这一局,我赢了。”
寒璃飞身而至,眼中满是震撼:“你杀了李玄青……也杀了他体内那道道痕。”
“不。”林墨摇头,“他没死。道痕不灭,天道不亡。他只是……逃了。”
他低头,看向心口劫脉印记,那里,一道极淡的紫金纹路悄然浮现。
“他在我体内,种下了‘天道之眼’。”
“从今往后,我一举一动,天道皆知。”
寒璃变色:“那该如何是好?”
林墨却笑了,笑得肆意,笑得疯狂。
“让他看着我,如何一步步踏上九重天,如何一拳,砸碎他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