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漫天,断魂崖的余烬尚未冷却,林凡已踏雪而行,背负残剑,怀中紧抱着那盏灯焰微弱的归魂灯。苏晓的魂魄虽散,却未彻底消亡——她的气息仍萦绕灯芯,如一丝不灭的执念。
他脚步沉重,却不曾停歇。
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终至云霞宗山门。
“林凡?!”守山弟子惊骇后退,只见他周身弥漫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气息——那是九世剑心与逆命鼎融合后的斩神之息,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灵气紊乱。
云中鹤立于观星台,遥望山门方向,手中龟甲“啪”地裂成两半。
“他回来了可他已不是他。”云中鹤喃喃,“剑色已变,是‘归宗’之兆,也是‘血祭’之始。”
他快步下山,迎至山门前,却在看见林凡的瞬间顿住。
那双眼睛——曾是清亮如雪,如今却似藏了九世轮回的血海,深不见底,杀意滔天。
“你斩了魔神?”云中鹤试探问道。
“斩了。”林凡声音沙哑,“但神将至。
话音未落,天边忽现血云,如潮水般翻涌而来,所过之处,天空裂开细密纹路,仿佛天地本身也在抗拒这股力量。
“不好!”云中鹤变色,“是黑月教的‘逆灵血祭阵’!他们竟敢在宗门禁地外布阵!”
林凡抬眼,望向宗门后山——那里,正是百年前初代掌门封印神核之地,也是如今逆命九鼎中第二鼎的镇压之所。
此刻,血云之下,九道黑影立于祭坛四角,手中持血色符咒,口中念着古老咒语。早已被斩杀的黑月教主——血玄子的尸身,正缓缓复苏。
“林凡你毁我大计,杀我肉身”血玄子睁眼,瞳孔全黑,“可你不知,我本就是为‘血祭归宗’而生的祭品!”
“今日,我以己身为引,献祭九百九十九名修士之魂,重启逆阵——只为迎回真正的主人!”
“轰!”
祭坛炸开,血浪冲天,一道巨大的血色阵法浮现,阵心处,一口青铜巨鼎缓缓升起——逆命鼎·第二鼎!
林凡瞳孔骤缩:“不好!他们要夺鼎!”
云中鹤急道:“不可让鼎离阵!否则九渊之门将彻底失控,连真神都能降临!”
“退下。”林凡一步踏出,残剑出鞘,剑身虽裂,却在靠近第二鼎时剧烈震颤,仿佛感应到同源之力。
“你不是我的对手。”林凡盯着血玄子,“你只是个被神核污染的傀儡。”
“可我是第一个看见你九世轮回的人。”血玄子忽然笑,“你可知道,为何你每世都死于‘归宗’之日?为何你每世都带着剑,却从不曾真正斩出那一剑?”
林凡心头一震。
“轰!”
记忆如潮水冲破封印——林凡眼前闪过九世画面:每一世,他都回到云霞宗,每一世,他都即将触碰逆命鼎,每一世,都有一道黑影悄然出现,一剑封喉,将他斩杀于归宗之日。
“你是我?”林凡声音颤抖。
“不。”血玄子低语,“我是你被斩下的‘执念之身’,是你九世轮回中,所有不甘、所有怨恨、所有杀意的集合——我是你的另一半魂。”
“今日,血祭归宗,不是为了夺鼎——而是为了让你彻底觉醒!”
“轰!”
血阵炸开,血玄子身躯崩解,化作血雾涌入第二鼎。鼎身震动,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指林凡眉心。
“不!”云中鹤欲阻,却被血浪掀飞。
林凡立于原地,任由血光入体,识海翻涌,九世记忆如洪流般冲刷——
他看见自己九世轮回,每一世都被初代掌门以“逆命”之名封印,只为等一个能真正斩神的人诞生。
他看见苏晓九世守魂,每一世都在等他归来。
他看见自己每世死于“归宗”之日,只为让下一世更接近真相。
“所以我不是在逆命。”尖指向苍天,“我是在——完成命。”
“可这命,我要自己写!”
他猛然将残剑刺入第二鼎!
“轰!”
剑光冲天,裂开血云,照彻九州。
残剑在鼎中熔炼,与第二鼎融合,化作一柄全新的剑——剑身如血,剑脊刻着九道轮回印,剑锋所指,天地共鸣。
而此时,第一鼎残片在林凡体内震颤,与第二鼎共鸣,竟浮现出一幅古老地图——九鼎所在,九渊之门核心,神核封印之地。
“原来如此”林凡握紧剑,望向远方,“斩神之路,才刚刚开始。”
风雪中,他转身,留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