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核心,青铜巨门之后,是一方独立空间——九渊残界。
这里没有天光,唯有无数漂浮的魂魄碎片,如星尘般缓缓流转,映照出百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封印之战。中央,一口九龙缠绕的玄冰棺静静悬浮,棺身刻满镇魂咒,而棺盖之上,赫然插着一柄断剑——正是百年前初代掌门的佩剑,断天。
林凡踏步而入,归鞘剑在手,九世剑心剧烈震颤,仿佛在感应某种宿命的对决。
“你来了。”棺中人缓缓开口,声音如钟鸣,穿透魂魄星海,“我等你,已等了九世。”
棺盖缓缓开启,寒气弥漫,一道身影自冰棺中升起——身披龙袍,眉心赤印,双目如渊。他望着林凡,竟无半分敌意,反而带着一丝悲悯。
“林凡,你可知我为何能成为天命之子?选我,而是——我本就是百年前封印神核之人。”
“初代掌门?”林凡剑锋未收,“你不是早已献祭,魂飞魄散?”
“魂散?不。”那人轻笑,抬手一挥,空中浮现一幅魂影——百年前,云霞宗顶,初代掌门以身祭鼎,将神核封入逆命鼎,可就在最后一刻,一道赤光自天外坠落,钻入其残魂。
“神核未被彻底封印,而是与我的残魂融合,借我之躯,轮回重生。”他缓缓道,“我以‘天命之子’之名,转世重修,每世皆以龙气重塑肉身,只为等一个能承载神明之力的容器。我借萧氏血脉,重凝肉身,终成——真神之躯。”
林凡冷笑:“所以你不是天命之子,你是神核的囚徒。你用初代掌门的名号,骗了天下人,也骗了自己。”
“骗?”那人眸光骤冷,“我所做一切,皆为护中州!若我不承神核,百年前神明早已降临,万民皆死!我以魂为祭,以命为锁,守这百年太平,何错之有?”
“错在——”林凡剑尖前指,“你忘了自己是谁。”
“你已不是初代掌门,也不是守门人。神核的容器,是天道棋子,是苏晓九世轮回中,最想斩断的那道劫。”
话音未落,归魂灯残片骤然发光,识海中,一道柔弱却坚定的魂音响起:
“林凡……我记起来了……”
是苏晓。
她的残魂在九世记忆中苏醒,缓缓道出真相:
“百年前,神核降临,初代掌门欲以身封印,可神核已与他魂魄相融,无法彻底抹杀。我……以守魂者之身,执归魂灯,将他残魂封入九龙棺,以九世轮回之法,分散神核之力,只为等你觉醒,成为真正的斩神之人。”
“而他……”苏晓声音微颤,“曾是我夫君。他封印,亲手斩断情缘,只为——护你九世平安。”
林凡心头剧震。
原来,苏晓九世自愿赴死,不仅为助他破局,更为镇压这具不断重生的“天命容器”
每一世,她都以魂祭阵,削弱神核与容器的联系;每一世,她都以情断缘,防止容器借情执重燃神志。
“所以……你每世都死在我面前,是为了——斩断他归来之路?”
“是。”苏晓残魂轻语,“因为只有我死,你才会恨天命,才会变强,才会——真正斩神。”
林凡握剑之手,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密布。
“这一世……我不再让你一个人承担。”
他一步踏出,归鞘剑高举,九世剑心轰然爆发,剑影叠成九重,如九世执念加身。
剑光如虹,直劈九龙棺!
棺中人怒吼,龙气冲天,赤印爆发,神核之力全面觉醒,整座皇陵开始崩塌。
“林凡!你若斩我,神核将失控,九渊之门将开,万神降临,中州必亡!”
剑落!
“轰——!!!”
九龙棺碎,龙气溃散,赤印崩裂,神核残片飞出,被归魂灯残片瞬间吸附。
而棺中人,在消散前最后望向苏晓残魂,轻语:
“阿晓……这一世,我终于……放你自由了。”
魂飞魄散。
九渊残界,归于寂静。
林凡单膝跪地,归鞘剑断成三截,九世剑心黯淡,唯有归魂灯残片微微发光,映出苏晓残魂的虚影。
“林凡……”她轻笑,“我快记起所有事了……等我回来。”
“好。”他抬头,雪落剑锋,“我等你。”
此时,皇陵之外,天光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