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沙城,黄沙漫天。
残阳如血,照在一座荒废的古城之上。城中无屋,无民,唯有一座孤零零的祭坛,由黑石垒成,刻满逆神符文——那是“断魂祭坛”,专为诱杀残魂而设。祭坛中央,一块巴掌大的灯片静静悬浮,散发微弱青光,正是归魂灯第二残片。
风沙中,剑灵踏沙而来。
他衣袍破碎,剑身染血,眉心剑印黯淡,却依旧挺直如剑。
“来了。”他低语,望向祭坛。
他知道,这是陷阱。
但——他必须来。
因为苏晓的残魂,正因归魂灯的牵引,逐渐凝聚。若不取回残片,她将永远困于轮回夹缝,魂飞魄散。
“轰!”
沙地炸裂,九道身影自地下跃出,皆披灰袍,面覆青铜面具,手持伪神印杖,正是“伪神使”——神明以守门人残魂与神核碎片所造之傀儡,专司猎杀逆命者。
“你已饮九渊水,魂已不全,竟还敢来?”为首伪神使冷笑,“今日,便以你之血,祭我新神之名!”
剑灵不语,只抬剑。
“嗡——”
九渊剑鸣,不再是斩杀之音,而是——守护之音。
如风铃轻响,如溪水低吟,如白发少女在耳边轻语:“我回来了。”
剑光起。
第一道伪神使扑来,剑光横斩,剑灵不退反进,剑锋直刺其心口。伪神使怒吼,伪神印爆发,化作金光护盾,却被剑尖一挑,盾裂,印碎,身陨。
第二道、第三道接连扑上,剑光如雨,剑灵以一敌九,剑走偏锋,剑剑不离祭坛。
“他在护灯!”伪神使惊觉,“快!催动断魂祭!”
祭坛符文亮起,黑光冲天,一道魂影自空中浮现——白发,白衣,眉心一点朱砂,正是苏晓残魂!
“苏晓!”剑灵怒吼,剑光暴涨。
可就在此时,九道伪神使同时自爆,伪神印碎片化作锁链,缠向苏晓残魂。
“不——!”剑灵剑出如电,斩断三链,却仍有六链缠住苏晓。
她轻颤,残魂开始消散。
“不能……再等了……”她望着剑灵,唇动,“快走……”
剑灵双目赤红,忽然咬破指尖,以血点剑。
“以我残魂,祭九渊剑——”
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贯天地。九渊剑鸣响彻大漠,不再是单一音调,而是——千剑齐鸣。
虚空中,似有无数剑灵响应。
那是所有曾为斩神而死的剑修之魂,在为这一剑——共鸣。
锁链断裂,伪神使灰飞烟灭。
苏晓残魂缓缓落下,化作一道白影,轻轻依偎在剑灵怀中。
“你……来了。”她轻语。
“我来了。”剑灵抱着她,剑尖垂地,“这一次,换我守你。”
白影微颤,似笑:“可你……已忘我。”
“我忘了你的脸,忘了你的声,忘了你说过的话。”剑灵低头,剑尖轻触她眉心,“可我记住了一件事——每当我出剑,心就会痛。因为……我曾为你,断过因果。”
白影轻颤,忽然化作一道光,没入归魂灯残片。
灯片亮起,与第一残片遥相呼应。
“归魂灯,现世二。”
“逆命者,觉醒八。”
“九渊之门,将启。”
“——斩神之誓,再续。”
剑灵立于祭坛之上,怀中白影已散,唯余剑鸣不绝。
他望向东方,沙尘尽头,似有一道身影,手持长剑,踏沙而来。
“下一个……是你了。”
风雪中,一名少年持剑而行。他眉心有剑印,剑柄刻“归鞘”二字。
他抬头,望向天际那颗红星,低语:“我听见了……剑鸣。”
“有人在等我。”
“有人,在为我,斩断因果。”
他抬剑,剑指苍穹。
风雪骤停,剑光冲天。
冰原之下,九渊残片,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