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井底,无天无地,唯有时光如沙,流淌于虚无之间。
林凡坠入其中,意识如碎镜般崩裂,三世因果,如潮水般涌来。
他身披染血战甲,立于九天之巅,剑指神明。身后,苏晓白衣染血,手中执一柄断剑,剑尖指向他。
“林凡,你已入魔。”她声音清冷,“为斩神,你杀尽同门,焚尽经阁,连我也不再认得。”
“我未入魔。”他嘶吼,“我只为——斩神!”
“可你斩的,真是神吗?”苏晓泪落,“你斩的,是人心,是情,是我。”
剑光一闪,她斩断他心脉,他倒下时,只见她背影远去,轻语随风:“若情是劫,我宁从未遇你。”
他为剑灵,困于残剑之中,千年不得解脱。苏晓每百年来一次,抚剑低语:“你还在吗?”他无法回应,只能以剑鸣示意。
“你若能听见”她轻抚剑脊,“告诉我,我不后悔。”
千年之后,她再未归来。他终在黑暗中嘶吼:“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可无人听见。
他与苏晓共守一座小山门,种桃养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教他写字,他为她煮茶。可某日,天降神谕,言其为“逆命之种”,当诛。
苏晓跪求神使:“他从未斩神,从未逆天,为何不容?”
神使漠然:“因他心中有她,便是大罪。
那一夜,山门血流成河。他死前,苏晓将他护在身下,血染白衣:“若有来世我愿你无情无念,不再为情所困。”
三世记忆如雷贯脑,林凡跪于虚无之中,泪落如血。
“原来情不是执。”他抬头,望向轮回尽头,“是守。是明知会痛,仍愿相护;是明知会死,仍愿相随。”
“我林凡,不是为斩神而生。”
刹那间,心火自燃。
那火非焚天之火,非神火,非魔火,而是凡人之心火,以情为薪,以誓为引,以命为祭,逆照轮回。
“苏晓!”他嘶吼,“若你已化光,我便追光而行;若你已归寂,我便破寂而归!”
轰——!
轮回井剧烈震颤,井壁梵文尽碎,一道琉璃光芒自深渊冲天而起。
光芒中,苏晓的身影缓缓凝实,白衣依旧,眉眼如初,只是魂光微弱,似风中残烛。
“你何必来?”她声音轻得像梦。
“因为。”林凡伸手,轻抚她脸庞,“你说过,剑无主,则自择归处。”
“而我——”
苏晓眼中有泪滑落,魂光骤亮。她抬手,一缕琉璃本源融入残剑,剑身铭文尽现: “归鞘之剑,终有主。”
两人执手,自轮回井中踏出。
风沙退散,黄云裂开,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照于大雷音寺废墟之上。
可就在此时——
天穹崩裂。
一道巨大裂隙横贯苍穹,紫黑色神雷翻滚,一尊巍峨身影自裂隙中缓缓降临。祂身披星河为袍,眼如日月,声动九天:
主神降临,神威如狱。
林凡却无惧,反而笑了。
他将残剑横于胸前,剑尖直指苍穹,朗声道:
“我林凡,一介凡人,无门无派,无师无祖,仅有一剑,一魂,一心。”
“今日,我以轮回为薪,以情为火,以命为祭——”
剑光冲天而起,与神雷对撞,天地为之失色。
而就在那光焰最盛处,苏晓轻声呢喃:
“你总是这样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
林凡大笑:“因我林凡,从不问能不能,只问——该不该!”
剑光如虹,直斩神威。
天地,为之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