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清韵峰云雾缭绕,听竹轩外,竹叶上露珠晶莹,映着微光,宛如星辰坠凡。经历朔阴之夜的血战,云霞宗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宁静,可这宁静之下,却似有暗流在无声涌动。
苏晓已入密室闭关。
她盘坐于寒玉床榻之上,周身灵光如琉璃般流转,体内那颗曾属于“赵明轩”的琉璃心残片,正与她的本源缓缓融合。每一次心跳,都引动灵力震荡,仿佛天地在与她共鸣。她眉心浮现一朵三瓣琉璃莲印记,时明时暗,似在抵御某种无形的侵蚀。
“清灵归元,琉璃净世”她轻声念诀,声音如风拂竹林,却蕴含着不容亵渎的威压。
——她已正式踏入筑基中期,且因融合琉璃心本源,灵体纯度大幅提升,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
而林凡,已受掌门云中鹤亲授,赐下“镇魔使”令符,佩于腰间,象征其为云霞宗正式执掌镇魔之责。此职虽非长老,却可调动执法堂部分权限,见令如见掌门。
此刻,他立于封魔古洞外,手中镇魔令轻颤,眉头紧锁。
“不对剑心虽被镇压,但那股魔念并未消散。”
他闭目运转“星枢感应诀”,识海中星枢缓缓旋转,感知如网,铺向祭坛深处。果然,在云霞剑心残破的剑身裂痕中,有一丝极细微的黑气如毒蛇般蜷缩,若非他拥有“灵谐感”,根本无法察觉。
更诡异的是,那黑气并非纯粹的阴邪之力,而是带着某种意识。
“它在沉睡?”林凡心头一震,“不,是在等待时机。
他正欲靠近细查,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师弟,掌门召你前往凌霄殿,有要事相商。”
来人是执法堂刑厉,神色肃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林凡点头,收起镇魔令,随他而去。
云中鹤端坐于玉座之上,木长老立于侧,神色凝重。数名执事长老分列两旁,气氛肃然。
“林凡,你此役立下大功,宗门已决议,正式册封你为‘镇魔使’,掌镇魔令,统辖宗门除魔事务。”云中鹤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但今日召你前来,非为封赏,而是为——隐患。”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昨夜血祭虽破,但本座以神识探查云霞剑心,发现其内残留一丝魔念,极微弱,却极顽固。更令人忧心的是那魔念,似与宗门某位长老的灵力波动,有短暂重合。”
殿内一片哗然。
“什么?有长老与黑月教勾结?”
“不可能!我云霞宗长老皆经百年考验,岂会”
“闭嘴!”木长老冷喝,“掌门所言,岂是空穴来风?昨夜血祭启动时,镇魔大阵的三处节点,曾出现灵力反向波动,若非内应,外敌绝无可能精准切入!”
林凡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刑厉方才那丝异样眼神。
“掌门,弟子有一事禀报。”他上前一步,“弟子方才探查剑心,亦察觉魔念未灭。且那魔念所藏之处,正是剑身第三道裂痕,与百年前封印时的记载不符。当时,那裂痕已被‘净魂符’彻底封死,如今却被外力破开——手法,极似我宗‘破封指’。”
“破封指?”云中鹤眼神一寒,“此术唯有长老级人物,且修习‘玄玉手’者方可施展。宗内,修此术者,不过五人。”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木长老沉声道:“立刻传令,封锁五人洞府,不得擅自出入。刑厉,你率执法堂弟子,暗中监视,不得打草惊蛇。”
“是!”刑厉抱拳领命,转身欲去。
“等等。”林凡忽然开口,“刑执事,你昨夜可曾参与围剿黑月教残党?”
刑厉脚步一顿,回头:“自然。我率队追击至残剑谷深处,斩杀三名漏网邪修。”
“哦?”林凡淡淡道,“可据弟子所知,昨夜残剑谷并无战斗痕迹,三具邪修尸首,皆为剑伤,伤口平整,是被一击毙命。而黑月教邪修,惯用血刃,伤口应有魔气侵蚀之迹。可那三具尸首伤口洁净,无任何邪气残留。”
他缓缓抬眼,直视刑厉:“——更像是我宗‘清风剑诀’所为。”
刑厉眼神微缩,随即冷笑道:“林师弟这是何意?欲栽赃于我?”
“我无此意。”林凡平静道,“但我昨夜在封魔古洞外,曾拾得一枚碎裂的玉符,其上残留灵力,与那三具尸首伤口灵力波动一致。而那玉符是执法堂特制的‘追踪符’,唯有执事以上,方可领取。”
他掌心一翻,一枚碎玉浮现,其上“刑”字残痕清晰可见。
殿内瞬间死寂。
刑厉脸色阴沉如水,忽然大笑:“好!好一个林凡!你竟凭一枚碎玉,便欲定我之罪?那玉符,或是被邪修所夺,也未可知!”
“若只是玉符,自然不足为证。”林凡摇头,“可若再加上——你袖口沾染的那缕‘琉璃灰’呢?”
“琉璃灰?”云中鹤眼神一凝,“那是封魔古洞祭坛特有的灰烬,由琉璃心碎裂时产生,沾之不落,三日不散。刑厉,你左袖内侧,有一小片灰白痕迹,若非刚从古洞出来,怎会有此物?”
刑厉低头,见袖口果然有一抹微不可察的灰白,脸色骤然惨白。
“你竟敢私入封魔古洞?!”木长老怒喝,“那是宗门禁地,擅入者,斩!”
刑厉后退一步,忽然狞笑:“斩?我为黑月教潜伏三十年,等的就是今日!你们以为破了血祭,便万事大吉?那魔念已种入剑心,只待时机一到,自会苏醒!而我不过是棋子之一!云霞宗内,还有更多‘我们’的人!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话音未落,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欲破殿而出!
“困!”
云中鹤袖袍一挥,一道青光如网罩下,将刑厉牢牢困住。
“镇押入地牢,严加看管,不得让他自尽。”云中鹤冷冷道,“传令,即日起,宗门进入一级戒备,所有长老闭关自省,非召不得出。林凡,镇魔使之职,即刻生效。”
“是。”林凡抱拳领命,心中却无半分欣喜。
他知道,刑厉只是冰山一角。那魔念为何能精准藏于剑心裂痕?为何偏偏是破封指的手法?为何黑月教能如此了解宗门秘辛?
——必有更高层的内鬼。
而最让他不安的,是苏晓昏迷前说的那句话:“那颗心本就是我的一部分。”
若琉璃心本源百年来一直被黑月教掌控,那当年封印它的云霞宗前辈是否早已被渗透?
苏晓闭关的密室忽然灵光大盛,琉璃光冲天而起,随即内敛。
林凡急忙赶至。
密室门开,苏晓缓步而出,气息沉稳,眉心琉璃莲印记已凝为四瓣,赫然踏入筑基后期!
“林师弟。”她看向林凡,眼中清明如水,“我融合了琉璃心本源,也看到了一些记忆。”
林凡心头一跳:“什么记忆?”
苏晓望向远方,轻声道:“百年前,封印云霞剑心的那一夜。有三位祖师联手施法,其中一人在封印完成的瞬间,悄悄将一缕魔念,种入剑心裂痕。而那人穿着的,是云霞宗长老的道袍。”
林凡瞳孔骤缩。
——与他猜测,竟完全吻合!
“你还记得那人的面容吗?”他声音低沉。
苏晓摇头:“记忆模糊,只知他左手有六根手指。”
可木长老,是掌门云中鹤的师弟,百年来忠心耿耿,曾为护宗断一臂,怎会是内鬼?
“暂时莫要轻举妄动。”苏晓低声道,“若真是他,必有后手。我们需暗中收集证据,一击毙命。”
林凡点头,握紧镇魔令:“好。从今日起,我们换一种方式守护云霞宗。”
晨风拂过,竹叶轻摇。
封魔古洞的剑心虽静,可那丝魔念,仍在黑暗中,悄然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