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继续前进，除了队伍中的卡车被要求停靠在边缘等待。装载着人形的装甲车开在队伍前面，塞维塔坐在副驾驶，伸手指引着旁边的驾驶员朝哪个方向开车，一路上众人除塞维塔外，可谓是重塑了世界观。
生物种类的壮观宛如非洲上的草原，在极地中发展出自身的特色。随处可见的小体型啮齿动物与小型爬行动物在树上上演着“猫鼠追猎”，深处的森林中似乎存在着啃食植物，获取能量的中小型食草或杂食类动物 。
虽然从深处有些看不清，但从外表上看是类似于驯鹿或牛。虽是结晶的产物，但外表却光滑长有皮肤鳞甲，没有任何反光的出现，与正常动物别无二致，和风暴外受感染的动物有着一定差距；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中小型动物有着华丽的发光器官，时不时频闪出色彩鲜艳的亮光，这或许是在求偶。
紫光像一层流动的雾，贴着地面爬，远处晶簇林里忽明忽暗，就如一套大型心血管系统。
过了5分钟，车辆停靠在晶簇附近，陈文书带着人先行测量数据，来规划切割角度；赛维塔则指挥着黑色人型在四周警戒，两台bpt运载车保护的严严实实。
陈文书在通讯器内播报完后，也将激光发射器摆放在了一段结晶下方，多段激光镭射穿过晶体表面，在其内部投射出一道切割线。
运载车驾驶员在看到他竖了个大拇指后，随即重新发动引擎，轻轻踩下踏板，看着前面押运士兵手势指挥，缓慢地将车停靠在了晶簇右侧，紧接着四根液压柱向外拓展，将整辆车撑了起来，完成了车辆的固定与架设。
陈文书手拿终端，快步跑到运载车后面，通过运载车后方架设的梯子爬上了运载车上，路过了切割机的电源和原料载运箱后走上了切割机，并将终端的数据用数据线连接切割机的控制台，输入参数调整水平角度。
陈文书确认完最后一组参数，抬手在触控屏上敲下“execute”。切割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被唤醒的史前巨兽，基座下的电动机驱动马达带动整个钻头主体旋转。
当指令代码输入时，连接的平台与钻头主体的机械臂逐渐抬高，通过液压传动向前伸出机械臂，三条支架伸出固定在晶簇三点支撑，三台激光发射器也在此时充满了了能量。
当陈文书跳下车时，整套切割机系统自动运转，三道激光束同时发射，经过特殊设计的光学镜片巧妙地将这三股强大的光束汇聚成一束威力极其恐怖的紫色射线，径直轰击在紫晶那坚硬光滑的表面上，瞬间蒸发的被抽吸口吸走，在寒夜里凝成一条银灰的龙卷。
喷射出的高压水刀喷洒在切割线附近进行降温，也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一套冷热循环，阻碍了结晶之间重新连接的速度。
高速运转的切割机发出的轰鸣，引来了不少这里的原生态种生物围观，黑色人形感觉到危险后，握紧了手中的步枪蓄势待发。
塞维塔却示意它们放下枪，仿佛是用自己的信誉在证明他们并无危险。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些长相别具特色的生物并没有靠近，相反它们甚至与塞维塔奇妙的建立了短暂的精神连接。
脑海中不断有着信息的传入，被结晶改造过的大脑经过简单处理过后，便将信号投影到塞维塔眼睛里。
内容简单却很震撼：它们起源于中心，随着扩散在“进化”过的土壤上进化。它们结合了死去的动物与地下的化石外表和基因，演化出了自己的物种类别；地球演化上亿年，才演化出了的动物，这里只用了两个月时间就演化出最初“生命”，进而演化出植物与动物的分支。
这些信息如同“礼物”般汇集于大脑中，令塞维塔无法理解它们这样做的想法，但他很快便意识到，不能以人类的思维去看待“新生命体”，他便尝试在脑海中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没有声音回答他，好像没有听到他呼唤似的，但很快，他自身就产生了一种由的奇怪感觉，在这感觉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塞维塔便觉得他不需要答案了。
共享信息是他们应该的，就如同人类社会中，附庸国理应行定期向宗主国朝贡那样理所当然，这是一种表明，表明自身没有威胁、避免自身遭到更高一层狩猎的做法。
而刚刚试图以平等的角度询问的方式，却背离了这套法则，演化出这套法则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初代生命降生后相互厮杀，厮杀到最后，为了保留自身的基因，才演化出这样的生存法则，而自己却差点破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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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传来技术员平淡的播报，像一记闷锤砸在陈文书太阳穴上。
他抬头，看见那束紫激光正沿着最后一条切割线缓慢爬行，晶簇内部被烧出的蒸汽在寒夜里凝成一条银灰的龙卷。
激光熄灭支架撤开，液压臂收拢，晶簇发出一声类似冰湖炸裂的脆响，随即缓缓倾斜，所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整个分支随着惯性“轰”的砸在地上发出一阵响声周围的生物见状四散奔逃。
“核心区已外露，准备开始切割采集——！”
塞维塔突然出现在陈文书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冰冷的触感，隔着防护服传递在他身上，险些吓的陈文书跳起来。
“要和我一起去探索一下这里吗？”
陈文书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切割核心区的切割机，有些为难的说道：
“好像不行哦，我是这里唯一懂得怎么用这玩意的技术人员，万一待会出事了咋整？虽然站点品控这一方面，我一直很相信没问题。”
塞维塔点了点头，拿开右手，转身就走。
“那我自己去看一看。”
陈文书一愣，随即身体猛地向前，一把抓住塞维塔的手腕。
“唉等等，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要失踪了，那我们就只剩3个黑骑士了。”
“更何况你是我们中最能打的，你要走了，我们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先完成任务回去，等人手带足了，设备带全了，再来探索也不迟啊。”
塞维塔没回头，只是微微侧头，头盔的遮光板在紫光里像一面镜子，映出陈文书紧绷的脸。
“陈，”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古怪的平静。
“我在这里‘听见’有人在找我。”
“谁？”
陈文书手指下意识收紧。
“佩雷拉……”
陈文书顿时瞳孔一缩，反应过来后立马呼叫来了两台人型，随即看向塞维塔。
“走吧，去找他。”
塞维塔转身就走，陈文书则是交代了一些事以后，留下了一个对讲机，自己拿着另外一个对讲机。
“都动手快点，我们时间不允许我们拖！！”
说完陈文书跑着去追塞维塔，他相信塞维塔的感觉，毕竟黑骑士之间那套“血缘感应”比任何雷达都准，既然塞维塔说听见了，那就是真听见了，而且距离不会超过三公里。
两台黑色人型——编号 b-07、b-11立马跟上，护卫在陈文书左右，四人小队成形：塞维塔打头，陈文书居中，b-07、b-11 分列左右进入结晶森林。
结晶森林里没有路，只有“以前可能是路”的裂缝，紫光从头顶的晶簇缝隙漏下来，像一层会呼吸的鳞，踩上去“咔啦咔啦”地碎，碎屑却立刻被地表的低压电弧重新焊回去，留下一条亮银色的脚印，但只存在三秒，就又被森林“愈合”。
一路上他们走在顺子上路的地方，相互离那些树木保持一定距离，以免这些树导电导致受伤。
“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除了你们4个离的比较远的，竟然还有在爆点中心活下来的。”
陈文书有些语无伦次的在塞维塔旁边唠叨着，一路上都没给赛维塔解释的机会，等他唠叨完之后，才看向塞维塔。
“你刚才好像有话要说？”
赛维塔点了点头。
“是的，我其实想告诉你一件事，但看你刚才那么激动，我又怕伤害到你。”
“啥玩意儿？”
陈文书有些诧异的问道，塞维塔思索再三开口说道：
“我骗了你，我不确定佩雷拉是否还活着，但我确实感觉到了他在附近。”
“你……不确定？”
陈文书脚下一顿，雪沫子“咔吱”一声被踩成碎晶。
“嗯。”
塞维塔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血缘感应’不是雷达，它更像……回声。我听见一个回声，音色是佩雷拉，但可能只是一段残音。”
他顿了半秒，补了一句。
“也有可能，是他的尸体……”
陈文书嘴角抽了抽，想骂街，最后却只骂出一个“操”。
他抬手把护目镜往上一推，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来都来了。”
他咬牙，把对讲机甩给b-07。
“正好去中心区看看怎么回事。”
陈文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白雾在面罩里凝成一层水膜，随后又很快消失。
塞维塔点了点头，又问道：
“你对水晶的本身了解有多少？”
陈文书一愣，抬头时说道：
“一种超自然结晶体，本身的存在可能是高维的投影，却又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其内部的构成结构完全脱离于线形的物理结构与化学结构，它缺少分子与原子之间的概念，因为它的构成……”
“是微小到纳米级生命体的互相连接，而这些生命体的诞生又来源于高维。”
塞维塔替他说完了最后一句，随后又问道：
“你对成为使徒的过程有什么理解？”
陈文书脚步猛地刹住，雪地被靴底搓出一道弧形飞沫。
抱歉，关于这件事，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权限。据我所知，只有 o5 议会才能够知晓其中的内情。
陈文书语气坚定地说道，同时微微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听到这话，塞维塔也缓缓停住了脚步，并转过身来，平静地注视他。
“保守这个秘密：使徒的诞生原因目前归为是因水晶感受到人心中对生的欲望，当人在濒死状态，对生的欲望达到顶点时，水晶便会改造其身体。”
“但这本身有着代价，水晶对其的改造，会让其无法分清自己是否还是原来的种族；并且对宿主的精神状态有着不小的影响。这在穿过空间本身时能让宿主精准确定脱离以后的位置，但在日常状态下却会影响宿主的精神，使其产生严重心理障碍，也就是：晶源性精神障碍。”
陈文书点了点头，路过条小溪跨了过去。
“接着说，我会为了我的小命闭口不谈你跟我提过这件事。”
塞维塔点了点头，躲避被雷击的结晶树，接着说道：
“但使徒本身也分有等级，中士是第一个与水晶结合的人类，本身又是个特殊的个体，我与他的相处中，总是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这就是[阿尔法]，其本身的存在可能就是为了印证水晶结合的完美造物。”
话音未落，他又指了指自己，或者说是这套装甲。
“我与其他黑骑士是在中士这个个体出现之后，通过实验结合诞生的，好我们的身体处于濒死状态时，我们早已放弃了生的希望，这或许也就是我们只是[德尔塔]级的原因。人造阿尔法级不是没有实验过，但所有的d级人员都没有扛过去。”
“你说这么多是想说什么？”
陈文书疑惑的问道，赛维塔没说话，只是让他看向四周，这整片森林。
“假设，水晶与生命结合的本质是为了寻找演化的方向，宿主一旦死亡，水晶的碎片便会如同种子一样散落各地，生根发芽。而使徒间的等级，可能代表着宿主死后，水晶所演化的速度与成果成正比。”
“为什么有这个假设？”
塞维塔没有立刻回答，掀开前方比人还高的草丛，一处平地映入眼帘。
“因为我能感觉到，我朋友们的基因在这里的每一寸物质中。”
话音未落，周围传来响动，一头类似于犀牛的四足动物奋力狂奔，躲避着身后一只像犹他盗龙，却又没有毛地敏捷猎手追击。
随后两人便看到了一场弱肉强食的表演，犀牛身后的掠食者长着一双修长又善于奔跑的后腿，当犀牛体力不支时，那名狩猎者瞬间一跳，飞扑在犀牛背上；嘴里发出电流般的嘶吼仿佛死亡的预告，同时用前肢刺入猎物后背拨开鳞甲，双脚上翘起的拇指利爪扎入肉中，撕开了它后腿的肌腱，并制造出了狰狞的出血口。
亮闪闪的血液流淌而下，那只足有三米多长的犀牛四肢一软倒了下去，当脖颈最后一颗重要鳞片被利爪撬开时，在它背上的“死神”便张开了它那长满獠牙的发光血盆大口，在裸露的皮肤上肆意啃咬，最后连带着气管与神经的脊椎一同扯下。
陈文书喉咙发干，并感觉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直视丛林法则的残酷，或许本身就是一个困难的事情。
毕竟长久以来，人类都习惯用法律和道德来约束那些野蛮、残暴的行为。无论是直接的暴力还是间接的囚禁，并视之为文明进步的标志。
然而，如果真到了某一天，当人类不得不去面对大自然那赤裸裸的冷酷时，他们是否还能及时唤醒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野性？
突然，正在享受美食掠食者发现了躲在草丛后的两人，立马弓起了身形，前肢利爪刺入尸体内，伴随着吼声响起，那对生长在其头部两侧、能够自由伸缩的华美褶皱也随之展开，宛如一面面迎风抖动的旗帜，向外界宣告着它的力量和威严，驱赶外来生物。
“哇哇，别哈气，老兄，我们不是来抢你吃的的家伙。”
陈文书说着慢慢后退，并举起双手表示并无恶意，可他似乎忽略了自己是人类，对面是一只浑身长满水晶的“晶体龙”。
而萨维塔则用它听得懂的方式，向外散发红色电流、缠满全身，散发出的威压，瞬间让其眼神清澈，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它：自己不好惹。
“晶体龙”的瞳孔在红光里缩成一条细缝，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刚才还撑得老高的褶皱“唰”地塌回颈侧。
它最后朝两人龇了龇牙，却不敢发出声音，低头叼起半截犀牛脊椎，拖进晶簇深处，雪地被犁出一道暗红沟槽。
等龙跑了之后，陈文书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未来得及泄气，就感觉到了周围传来的动静，就连塞维塔也是一惊，来回看向四周。
“靠！去了小的又来大的是吧！？”
塞维塔试图感知周围，却发现周围已经被一个立场所覆盖，任何试图探测的方法都毫无作用。
塞维塔一下子便慌了神，这种感觉的来源少之又少，能干扰到自己这一等级的等级为有——
“阿尔法……”
“什么！”
陈文书下意识看向塞维塔，却没注意到防护服内对周围等离子叠加的警告，等塞维塔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靠在了树边。
“快走开！！”
塞维塔话音未落，一道枝状紫电已顺着晶树劈下。
“啪——！”
空气被瞬间电离的焦糊味灌满耳道。陈文书连“我操”都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像被液压锤击中，防护服外骨骼的关节锁死，电流顺着金属骨架爬遍全身，把他钉在树干上。
外骨骼的陶瓷镀层炸成蛛网，内层温控液“嗤”地汽化，面前的那道透明薄膜瞬间融化。陈文书眼前一片炽白，脑海被电流轰击的一片混乱，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陈——！！”
塞维塔扑过去时，陈文书的外骨骼还在“滋啦”冒电火花。
他一把扯断外骨骼的能源扣，整件防护服像破茧似的被剥下一半，露出里面被电得发红的面颊。
“陈——！陈——！”
“急救针！快点！！”
塞维塔把陈文书的上身托高，左手拇指按在颈动脉，跳得飞快却微弱，像下一秒就要断弦。
塞维塔已经完全慌了神，顾不得逐渐靠近的脚步，两台武装人形在这时悄然停机。
等到庞大的黑影笼罩塞维塔时，注射急救针的手停在空中，久违的感觉爬上心头，却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打致远边，撞碎了几棵树才停下。
当塞维塔独自一人，把自己从树里挖出来时，眼前一幕让其不可接受……
“不！他还有希望，不要毁了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