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沉重的过往与冰冷的基地,艾娜在林家小院的日子,是她重返地球后最接近人的一段时光。
她刻意收敛了那惊心动魄的美丽,收敛了体内足以撼动星辰的伟力,褪去了星蓝礼裙,只余下最朴素的纯白t恤与牛仔裤,像一个真正的、邻家走失后归来的女孩。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艾娜便跟在张玉芬身后,踏入了老城区喧闹的早市。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空气混杂着泥土、生鲜、熟食的复杂气息,她不再是那个从天而降、令军队如临大敌的神秘存在,只是一个安静跟在阿姨身边的小姑娘。
“小娜,帮阿姨拎着这个。”
张玉芬将满满一袋还沾着露水的青菜递过来,又去挑拣还活蹦乱跳的鲫鱼,脸上是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认真。
艾娜顺从地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她微微落后半步,目光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摊档,观察着那些为几毛钱讨价还价、为新鲜食材精挑细选的人们。这份嘈杂的生机,让她心底的不朽心微微泛暖。
“哟,玉芬,这是你亲戚家姑娘?长得可真俊!”卖豆腐的大婶热情地招呼。
“是啊,远房侄女,来住几天。”
张玉芬笑着应道,自然地挽过艾娜的胳膊,动作亲昵,艾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那股带着体温的暖意透过衣袖传来,她甚至学着张玉芬的样子,对着好奇打量她的摊主们,露出一个略显生涩却真诚的浅笑。
回到小院,艾娜便成了张玉芬厨房里最得力的帮手,她动作麻利,刀工精准得近乎苛刻——切土豆丝细如发丝,均匀得如同尺子量过。
这自然引来了张玉芬的惊叹:“小娜你这手真巧!比阿姨切得好多了!”艾娜只是抿嘴一笑,没有解释这不过是力量掌控的微小体现。
偶尔,她也会露一手。当张玉芬被炉火熏得额头冒汗时,艾娜会轻声道:“阿姨,让我试试这个?”她接过锅铲,指尖拂过锅沿,灶火仿佛被赋予了灵性,瞬间温顺下来,均匀地舔舐着锅底。
一道简单的清炒时蔬在她手中出锅,色泽碧绿欲滴,口感爽脆得恰到好处,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
“哎呀!这火候!这味道!”张玉芬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小娜你太厉害了!这菜怎么炒的?快教教阿姨!”艾娜只是笑,含糊地说。
“可能…火候运气好吧。”她享受着张玉芬毫不掩饰的赞叹和揉着她头发的手,那份亲昵让她心底某个角落酸酸软软。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小院里,艾娜会陪着林建国侍弄那些花草,她蹲在花圃边,指尖拂过月季带刺的茎秆,一丝精纯温和的生命能量无声无息地注入土壤,滋养着根系。
那些原本有些蔫头耷脑的花草,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叶片肉眼可见地变得油绿饱满,花苞也鼓胀起来,散发出更浓郁的生机。
“奇了怪了。”
林建国挠着头,看着一株他养了几年都半死不活的兰花突然精神抖擞,抽出了新芽,“今年这花怎么这么争气?”他一边给艾娜递小铲子,一边絮叨。
“小娜你是不知道,晓儿那臭小子小时候,有次把我刚种下的几棵名贵芍药苗,当杂草全给我拔了!气得我差点拿扫帚抽他!他倒好,还笑嘻嘻地说帮我除草……”
艾娜听着林建国带着笑意的“控诉”,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金发少年在地球上无忧无虑、调皮捣蛋的模样。
她嘴角噙着笑,小心地给一丛略显瘦弱的茉莉培土,指尖微光流转,茉莉的根系贪婪地吸收着那温和的能量,枝叶舒展开来,散发出更清雅的芬芳,这份平凡劳作中的守护,让她对“生命”二字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林心儿是艾娜最忠实的小尾巴,放学铃声一响,小丫头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院子,书包一甩就扑进艾娜怀里:“姐姐!姐姐!今天老师布置的数学题好难啊!”艾娜便成了最好的家庭教师兼玩伴。
小小的书桌前,艾娜耐心地讲解着习题,方法清晰易懂,偶尔心儿实在转不过弯,急得抓耳挠腮时,艾娜指尖会悄悄逸出一缕银芒,如同清凉的溪水拂过小丫头的额头,心儿只觉得灵台一清,思路瞬间畅通,惊喜地叫道:“啊!我懂了!姐姐你好厉害!”
写完作业,便是魔法时间。
艾娜会变些小戏法逗她开心——指尖跳跃出闪烁着微光的彩色蝴蝶,绕着心儿飞舞;清水在掌心凝结成晶莹剔透、形态各异的小动物。
甚至有一次,艾娜问她:“心儿,想不想看看晚上的城市是什么样子?像星星落在地上一样?”
在得到心儿兴奋的点头后,艾娜轻轻握住她的小手,一层柔和的力场包裹住两人,下一刻,她们已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城市数百米的高空。
脚下是璀璨的万家灯火,车流如织,汇成光的河流,夜风呼啸,心儿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艾娜的腰,小脸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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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姐姐在。”
艾娜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一层更温暖的无形护罩隔绝了寒风与失重感,心儿渐渐适应,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随即被眼前壮丽而梦幻的夜景震撼得张大了嘴巴。
“好……好漂亮!像星星的海洋!”
恐惧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惊叹和新奇,自那以后,心儿便爱上了这种“秘密飞行”,成了艾娜最勇敢的小乘客。
夜晚,挤在心儿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艾娜便化身为最受欢迎的故事大王,她讲述学院漂浮在云端的宏伟城堡,讲述会发光的星尘鳐如何在月夜下的湖泊嬉戏,讲述学院里那些会说话的魔法植物和憨态可掬的元素精灵,当然,讲得最多的还是她的金毛哥哥。
“有一次啊,你哥哥为了在一位学姐面前显摆他的新斗技,结果用力过猛,把自己炸得灰头土脸,头发都竖起来了,像个金色的刺猬!那学姐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他臊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艾娜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赞恩的糗事,惹得心儿在被窝里咯咯直笑。
“还有一次,学院实战考核,他对上了一头好大好大的熔岩巨蜥,大家都为他捏把汗,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一点不害怕,像道金色的闪电一样冲过去,拳头带着太阳一样的光,‘砰’地一拳就把那大块头打趴下了!帅呆了!”讲起赞恩的威风,艾娜眼中也闪烁着与有荣焉的光芒。
偶尔,艾娜会用幻象魔法,在小小的房间里投影出她描述的奇幻景象:漫天飞舞的发光蒲公英、流淌着星光的静谧森林、甚至缩小版的、憨态可掬的巨龙虚影在书桌上空盘旋,心儿看得目不转睛,发出阵阵惊呼,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梦幻的色彩和快乐的笑声。
张玉芬无微不至的关怀,如同最柔软的丝绒,包裹着艾娜,夜里,艾娜能感觉到张玉芬轻手轻脚地进来,为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吃饭时,她的碗里总是堆着小山般的菜肴,张玉芬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疼爱,仿佛要把过去一年亏欠的温暖都补偿给她:“小娜,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建国的慈爱则显得笨拙而真挚,他不知从哪里找来几根彩色的头绳,试图给艾娜扎个不一样的马尾,结果不是扯疼了头发就是扎得歪歪扭扭,在艾娜哭笑不得和张玉芬的笑骂声中讪讪收手。
更多时候,他会默默削好水果,切成小块,放在艾娜手边,或者在她看书时,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角落,一边侍弄花草,一边时不时地投来温和的一瞥。
这种平凡、琐碎却又炽热滚烫的亲情,如同汩汩流淌的温泉,持续不断地滋养、浸润着艾娜的不朽心。那份因力量和责任而带来的孤高与疏离感,在这人间烟火气的暖意中悄然融化。
守护的意义,在这些细碎的日常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具象——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守护这个重新燃起希望的小家,守护心儿无忧无虑的笑脸,守护这方承载着金毛哥哥所有牵挂的院落。
三天时光,短暂得如同指间流沙。
小院却在这短暂的相处中,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温馨与活力,张玉芬脸上的愁云被发自内心的笑容取代,眼角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许多,林建国腰杆挺得更直了,哼歌的声音也响亮起来。林心儿更是彻底黏上了艾娜,像条快乐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叽叽喳喳分享着学校里的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家常早餐的香气,却也悄然掺杂了一丝淡淡的离愁。
第三天的早餐,气氛格外安静,油条在豆浆里泡软了,张玉芬夹给艾娜的煎蛋也迟迟没有动筷,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映照着每个人眼底的不舍。
艾娜放下碗筷,轻轻拉起林心儿的手,走到张玉芬和林建国面前,她微微仰起脸,晨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线条,神情认真而温柔,带着一种郑重。
“叔叔,阿姨,心儿,”她的声音清澈,打破了餐桌的寂静,“我该走了。”
这四个字,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涟漪,张玉芬的眼圈立刻红了,林建国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林心儿更是小嘴一瘪,紧紧抱住艾娜的胳膊:“姐姐不要走嘛!”
艾娜蹲下身,与心儿平视,用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放得更柔:“心儿乖,姐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要去帮你的哥哥找到回家的路,等他回来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玩了,好不好?”
心儿抽噎着,用力点点头,把小脸埋在艾娜颈窝。
艾娜站起身,伸出双手,分别轻轻握住张玉芬和林建国布满生活痕迹的手,她的手心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叔叔阿姨,闭上眼睛,放轻松。”艾娜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
夫妻俩依言闭上眼,下一刻,他们感到艾娜的掌心泛起一股极其柔和的金色微光,那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阳,纯净而温暖,并不刺眼,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暖流,从掌心悄然涌入,顺着臂膀蔓延至四肢百骸,瞬间涤荡了身体深处积累的疲惫和那些因过度悲伤留下的无形暗伤。
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又像堵塞的河道被温柔地疏通,张玉芬常年隐隐作痛的腰背,林建国因劳累而僵硬的肩颈,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暖洋洋、充满生机的力量包裹、抚平。
更奇妙的是心灵的变化,那压在心口近一年的沉重阴霾,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温暖的手轻轻拂去,留下的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开阔,以及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坚定信念。
这份“乐观开朗”并非强行扭转了他们的性格,而是清除了过度悲伤带来的枷锁,激发了生命本身蕴含的韧性与对美好的向往。
艾娜松开手,又弯腰,指尖带着同样温暖的金色微光,轻轻点在小丫头林心儿的眉心,心儿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如同被最温暖的阳光包裹的感觉瞬间笼罩了她,驱散了最后一丝因哥哥不在身边而产生的不安和懵懂的忧虑,留下的是纯粹的快乐和对哥哥归来的满满期待。
“叔叔阿姨,心儿。”
艾娜看着他们缓缓睁开、焕发着全新光彩的眼睛,郑重地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它会守护你们的身体健康,让病痛远离,也让你们的心永远充满希望和力量,开开心心地等哥哥回来。”
她顿了顿,神情变得极其严肃,目光尤其落在心儿身上:“但是记住哦,心儿,这是咱们之间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姐姐今天做的这些事,一个字都不行!”
“包括最好的朋友、老师,都不可以!不然,会引来很大的麻烦,给爸爸妈妈,也给哥哥,带来难以想象的麻烦和危险,明白吗?”
林心儿看着艾娜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小脸绷紧,用力地点着头,脆生生地保证:“姐姐放心!心儿一定不说!打死也不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张玉芬和林建国也立刻点头,神情凝重,他们虽然不完全理解其中的缘由,但艾娜展现的力量和此刻的严肃,让他们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小娜你放心,我们知道轻重!”
艾娜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她抬起手,空间戒指微光一闪,一个散发着淡淡木香的木盒出现在她手中,打开盒盖,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支小巧玲珑的水晶瓶,每一支都密封完好,瓶中的液体在晨光下折射出神秘的光泽。
翠绿如初生的森林新叶、乳白如凝固的羊脂、淡金如晨曦的第一缕光芒、深蓝如静谧的深海……
“这些,是我身上带的最珍贵的药剂。”
艾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她指着几支重点说明:“这支翠绿色的,叫【生命之泉】,蕴含强大的生机,每年你们三人生日时,各喝一小口,能强健筋骨,驱除百病,延年益寿,无病无灾活过百岁很轻松。”
她拿起一支乳白色的,“这是【净源】,能解世间万毒,无论中了什么毒,或者感染了多可怕的疾病,喝下它,都能净化身体,恢复健康。”
她又指向淡金色的:“【圣愈】,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受了再重的伤,濒临死亡,喝下它,就能立刻稳定伤势,激发强大的自愈力,保住性命。”
最后拿起深蓝色的:“【安魂】,如果感到心神不宁、噩梦缠身,或者遇到什么让你极度恐惧不安的事情,喝一滴,就能安稳心神,守护精神不被侵扰。”
此外还有种种强大的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