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高明山状若癫狂，歇斯底里，他大哥高明海很早就把自己给洗白了，对于不干净的脏事从来不亲自上手，都是吩咐底下的人去做。
而且他还挂着市县两级政协委员的头衔，是明川市知名的企业家，名下资产价值十几个亿，怎么可能突然就被公安机关逮捕了。
高明山再看报纸上的日期，就是今天的，而他大哥高明海是昨天被抓的。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消息，一时间接受不了是正常的，毕竟你们高家在平山县作威作福十余年了，心里就觉得这平山县是你们高家说了算，哪怕是龙来了都得盘着，抱着这样的心态，你说你们不挨铁拳谁挨铁拳。”
陈默的言语中尽显讥诮和冷意，这些天他一直在认真的阅看群众们对高家的举报。
有的人说高家强拆了他们的老宅子，在强拆的过程中，机器撞死了他的父亲，母亲伤心过度精神失常，可是事后警方给出的调查结果却是他们寻衅滋事，碰瓷拆迁公司，那个拆迁负责人一点事没有，他们也没有得到任何的赔偿，一条人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他不服就去上访，可是上访一次被打一次，胳膊打折了，腿打残了，老婆受不了跑了，孩子在学校里也被欺凌打压，经常被打的遍体鳞伤。
高家的人对他说，“平山就是高家的地盘，不管什么事都是高家说了算，跟高家对着来就是找死，不怕你告，告破大天都没用。”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他给县纪委，市纪委写了无数封举报信都没用，去县信访办，市信访局也是无果，换来的只有殴打。
而像他这样的人不止一两个，是几十个，更多的人则选择了息事宁人，忍气吞声，高家他们惹不起，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而这仅仅只是高家作恶的冰山一角，平山的老百姓真的是苦不堪言，状告无门，走又走不掉，真的是一种痛苦和折磨。
“这不是真的，你骗我的对不对？”
高明山瞪大眼睛望着陈默，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高家是他的精神支柱，他的底气都是高家给的，他觉得只要他大哥没事，高家就能屹立不倒。
而且高家背后还有一位神秘的老爷子，还有明川市的领导，还有平山县近乎整个领导班子的靠山，怎么可能说垮就垮。
“其实昨天我就来了，但是我没来见你，我先去审了高新成，他知道这个消息时反应比你还大，从难以置信到惶惶不安再到懊悔痛哭，最后是戴罪立功，所以才有了你刚才看的那个口供。”
陈默的忽悠之术那可真是一环套着一环，环环相扣，相互印证，就算高明山对于消息的确切性表示怀疑，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东西放在他面前，他的信念也逐渐被动摇了。
“高明海从昨天被抓到我来之前，他都是一言未发，或许他还没缓过神来，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一个噩梦。”
陈默不徐不疾的说道，“不过他不可能永远不开口，到了这一步，谁都救不了他，除了乖乖认罪伏法，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但是高明山你还有机会知道吗？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如果你在这装硬汉，那边高明海把你们干的事都说出来了，那你就失去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顿了顿，陈默又继续道，“当然了，你大哥高明海立不立功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就他犯下的事，立功是一枪，不立功也是一枪，横竖都是个死。”
陈默没有说如果高明海戴罪立功就可以免于一死了，这不现实，他作为高家黑恶势力集团的首脑，他是不可能活命的，必定是死立执。
陈默跟高明山说这些就是在减轻高明山出卖背叛大哥的心理负担。
如果他不交代，等他大哥交代了，两个人都得死。
但如果他先交代了，他就可以戴罪立功，到时候法院酌情审判，或许就不是死立执。
“我怎么知道你这份报纸不是你弄个假的来骗我的？”
高明山有脑子但不多，实际上从他问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上套了，否则的话，他不会这么问的。
接下来只要陈默能打消他最后一丝疑虑和怀疑，那高明山就会彻底崩溃，老老实实的交代他们的罪行。
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都死要好，他不想死，他才四十多岁，大好的人生才刚刚过半，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一想他死了这个世界就与自己无关了，他就感到恐惧。
“这种石破天惊的大事，我怎么可能编造出来骗你，我就是想立功也不能先背上处分啊，你知不知道高明海被抓的消息一出来，平山县的鞭炮都被买空了，可见你们高家有多遭恨。老百姓恨不得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
陈默嗤笑道，“高明山，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没有重大立功表现，你铁定要吃枪子，但你戴罪立功，大概率是死缓，后面只要你表现良好，十几年就可以出狱。”
“你想让我开口就得让我确定你告诉我的消息是真的。”
高明山咬着牙说道。
“这是我的手机，我直接上网给你看看视频好不好？”
陈默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着高明山的面打开了本地论坛，然后在论坛的首页找到了高明海被抓的新闻报道。
这是明川市电视台的报道，主持人高明山还见过，新闻标题正是富城集团董事长被抓的播报，镜头里的高明海被几个特警押着，戴着头套，不过从体型和衣着打扮来看，确实是他大哥高明海。
而这就是陈默为了撬开高明山的嘴，特意吩咐徐安山做的假视频和假网站。
一份假的供词，一张假的报纸，一段假的视频。
在高明山与外界彻底隔绝的情况下，这已经足以让他相信陈默所说的消息了。
高家真的倒了，他大哥高明海的神话终结了。
树倒猢狲散，接下来每个人都要为了自己而拼命挣扎。
高明山怔怔的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是被抽去了灵魂，无论他再怎么不相信，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