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菜市口。
阴冷的风吹过,拂动张唯的头发。
就在前面不远,地面上扎着一柄长枪。
暗红色,枪柄上盘着龙,凶焰腾腾。
“挺凶啊,这枪。”
张唯摸着下巴:“这要是刀就好了。”
他是兵修,枪对他来说作用约等于零。
倒是像仇杰那类以枪为兵器的武修心头好。
再加上菜市口另一边,有个浑身血迹,胸脯波澜起伏的女子笑眯眯地盯着他。
于是张唯隔着大老远挥挥手,转身就走了。
“腰悬长刀,是兵修。”
低头不见脚尖的女子声音软糯:“这年头,兵修倒是少见,估摸是朝廷的人。”
她又望了眼那柄凶焰四逸的长枪。
“算了算了,我又不是武修,要枪来做什么。”
转过身,她也走了。
只剩下那柄长枪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张唯离开菜市口后,抬头看去,古镇各处仍有宝气冲天。
和之前几天不一样,重宝所散发出来的宝气,竟然久久不散。
如同黑夜里的灯塔,大胆地标示出自己的位置。
张唯皱眉,他可以想像,还留在古镇里的人,定然会给这些宝气吸引。
那么接下来的争斗,只会比之前几天更激烈,更频繁。
他朝离自己最近的那道宝光而去。
穿街过巷。
来到一个戏园子里。
一进去,里面全是肉土。
老少爷们,男男女女,穿着各式衣裳。
有站着,有坐着,有鼓掌,有伸长了脖子朝戏台上张望的。
只是无一例外,全都一动不动。
便在戏台上,插着五面鱼鳞旗,金青蓝红黄,散逸五行气息。
“五行旗?”
“看起来能用。”
“拿了再说。”
四下无人,张唯大胆深入戏园,从肉土之间经过。
直奔戏台而去。
眼见戏台在望。
当!
钟声响起。
“偏偏在这种时候。”
张唯脸皮抽搐了下,加快脚步。
肉土听到钟声会‘醒’来,但苏醒之后,要适应一段时间。
而且它们比较迟钝,不会一见到人就扑,需要花上一点时间,它们才会反应过来。
这是数天以来,张唯观察这些肉土得到的一些心得。
不料。
钟声响起后。
戏园里光线突然一暗。
随即有一阵穿堂风,‘呼’一声从张唯身边经过。
他无来由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不及细想,张唯使用了‘铜皮铁骨’,皮肤表面飞快泛起古铜色的光泽。
几乎在同时,几只爪子在张唯身上挠过。
撕裂了他的衣掌,和贴身的鳞甲摩擦出串串火星。
火星的照耀下,张唯看到,身边竟然多了几道身影。
是那些看戏的肉土!
这些东西,反应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
而且,它们长出了尖牙,伸出了利爪,宛若罗刹恶鬼。
呛!
刀鸣响起。
猩红刀芒旋绕一圈,同只手臂飞了半空。
张唯腾身而起,踩着肉土的脑袋,朝戏台上扑去。
这时戏园子里一只只灯笼亮起来,可灯笼里的那火光却是血红色的。
血光映得整个戏园一片猩红,四周的墙壁正咕噜咕噜地往外渗着血,血流往地面,让踩在血里的肉土扭曲着、变形着。
一只肉土手脚并用,像一头人形的恶犬般朝张唯扑来。
跃至半空,肉土从头部开始裂开,一直延伸到胸腹,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里面满布尖牙。
恶狠狠朝张唯咬过来。
张唯手起刀落,一刀把这只肉土斩成两截。
啪嗒一声,肉土落地,被斩成两半的尸体疯狂扭动着。
让四周的血水到处飞溅,极为恶心。
更多的肉土朝张唯扑来,这些肉土都变化成极度扭曲的姿态。
一只外形是女子的肉土,下半身双腿修长,上半身却化成了蟒蛇般,身体拉得极长,长出七八只手臂,披头散发扑向张唯。
张唯脚尖点地,闪了开去。
抬头看去,一只老妪肉土正顺着戏园里的柱子往下爬。
它的脸上,长着七八只眼珠,突然眼珠弹射出来,落到张唯头顶,猛然炸开!
砰砰砰砰
一连串爆音里,张唯身形飘退,同时斩出一柄柄血色刀斧,将那老妪肉土斩成几十段。
再朝戏台方向看去。
只见戏台下方,穿着各异的肉土,顶着各种扭曲猎奇的外形,群魔乱舞般,纷纷朝自己冲来。
“没完没了的是吧”
张唯催动真元,体内炁海翻腾。
身后隐隐出现修罗斗鬼。
长刀横扫。
扫出一片罡风。
呼。
罡风吹向前方的肉土,风中猩红刀芒闪烁。
顿时,那些冲上来的肉土,就像被镰刀削下来的稻草般。
一只接一只,全给削成十几截,哗啦啦,身体碎片掉了一地。
七杀,荡野!
眼前视野骤然开阔,张唯趁机冲上舞台,伸手一捞,把那插在一块的五色鱼鳞旗抄在手中。
上手之后,那五面鱼鳞旗飞快缩小。
最后小旗不到巴掌大。
张唯把它们往怀里一揣,便脚底抹油,离开了戏园子。
从戏园出来,天色依旧,丝毫没有里面那种阴森。
不过大街小巷上,这时到处都是肉土,并且它们一见到张唯,就纷纷扭曲变形,化为凶神恶煞的模样扑了过来。
张唯一边打一边跑,最后钻进一座小庙里。
小庙中供奉着一尊将军像,但那将军的脑袋,却是颗猫头。
却是一位猫将军。
张唯没空理会这庙里的猫将军是什么来头,赶紧拿出蛮子巫祝的奇异粉末。
取了一点,弹上半空,洒在自己身上。
这时一只中年男子模样的肉土进来了,这东西像鲶鱼似地在上游动,进来之后,直面张唯,却视而不见,从张唯身边经过。
张唯松了口气,尽管肉土和之前不太一样,攻击性更强,反应也更快。
但蛮子巫祝的粉末依旧管用。
一阵搜索无果之后,那鲶鱼似的肉土又游了出去。
张唯松了口气。
“七件重宝,已得其一。”
“我又有那可以骗过肉土的粉末,接下来只要离开洞天就大功告成。”
张唯主意一定,就往庙门处走去。
来到门边,他就愣了下。
门外站着一道身影。
黑发白衣,一尘不染。
身周两柄飞剑纵横决荡,将朝小庙处涌过来的肉土尽数绞杀。
大衍宫,赵凌云!
“是你?”张唯有些意外。
赵凌云点头:“是我。”
他接着伸出手,摊开了五指。
“把你身上的重宝给我,我护送你离开燕云洞天。”
张唯一怔,半晌才开声:“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