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正焦躁地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拿起对讲机,徒劳地调用着。
“调用师部!调用师部!听到请回答!”
“调用新8团!调用新9团!”
对讲机里,除了沙沙的电流声,一片死寂。
从一个小时前开始,他们就和后方彻底失去了联系。
无论是师指挥部,还是作为先头部队的新8团、新9团,都象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指挥部所有人的心头。
“团长,这太不正常了。”参谋长放下手里的电话,脸色凝重地说道。
“通往后方的所有通信线路全部中断,这绝对不是简单的通信故障。”
“妈的,还用你说!”团长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弹药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他妈当然知道不正常!”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吼道:“老子现在想知道的是,后方到底出了什么事!”
“会不会是……”参谋长尤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后方……遭到了国防军的突袭?”
这个猜测一出口,整个帐篷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可能!”副团长立刻反驳道。
“国防军的主力不是都被牵制在北部了吗?他们哪来的兵力突袭我们的后方?”
“再说了,就算他们来了,新8团和新9团加起来快一万人。”
“还有师部直属的炮营,怎么可能连个警报都发不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所有人都心虚了。
“联系新11团!”团长猛地转过身,对通信兵吼道。
“问问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能不能联系上师部!”
“是!”
通信兵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电台。
然而,结果依然令人绝望。
驻守在另一个山口的新11团,同样无法与指挥部和前锋部队创建任何联系。
恐慌,开始在两个山口的叛军中蔓延。
就在新10团团长急得快要发疯的时候,一名哨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报告团长!山口外面……外面来了一辆车!打着白旗!”
“什么玩意儿?”团长愣住了,“国防军的人?他们来干什么?”
他一把抓起望远镜,冲出帐篷。
只见山口外的公路上,一辆军用吉普车正缓缓驶来。车头上,确实插着一面显眼的白旗。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国防军制服的年轻中尉。
他独自一人,双手举过头顶,一步步向着叛军的阵地走来。
“妈的,一个人就敢来闯我们一个团的阵地?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
副团长骂骂咧咧地说道。
新10团团长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晴不定。
他想不通对方的来意。
他手里还有一个整编团,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国防军就算想打,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让他过来!”团长沉声命令道。
很快,那名年轻的国防军中尉被带到了团长面前。
中尉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眼神却异常平静,丝毫没有身陷敌营的紧张。
他环顾了一下帐篷里神色各异的叛军军官。
“各位长官,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
中尉的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跟朋友聊天,“我来,是想给各位指条活路。”
“放你娘的屁!”副团长脾气火爆,当场就拍了桌子。
“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我们面前大放厥词!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中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视着新10团团长,缓缓说道。
“就在两个小时前,贵军的新8团和新9团,总计九千七百人,已经在图皮萨城外。”
“向我军投降了。”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能!你撒谎!”
“九千多人!怎么可能说投降就投降!”
“小子,你这是在妖言惑众!”
新10团团长死死地盯着中尉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然而,对方的眼神坦然得可怕。
中尉似乎料到了他们的反应,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不信。不过没关系,事实胜于雄辩。”
“现在,我军第1旅的主力,正在从图皮萨赶来。”
“同时,我军第5旅也已经空降图皮萨。”
“很快就会从另一个方向对帕蒂利亚帕塔山口发起进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换句话说,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你们的后路,已经被彻底切断。维拉松也即将落入我军手中。”
“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
中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半小时后,如果你们不举白旗,我军的炮火,就会复盖这里。”
“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看造化咯。”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定口呆的众人,转身走出了帐篷。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七荤八素。
过了好半天,参谋长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团长……他说的……是真的吗?”
新10团团长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对方派一个人来,就敢如此嚣张,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疯了。
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结合后方通信全部中断的诡异情况,他更愿意相信后者。
抵抗?
拿什么抵抗?
被两支国防军的王牌旅前后夹击,连后路都被断了。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送死。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手下们一张张徨恐不安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势已去。
“挂白旗吧……”
玉衡庄园。
书房内,大卫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拉巴斯市的万家灯火。
加密电话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大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奥利弗。
他接起电话,语气平静。
“说。”
电话那头,传来奥利弗压抑着焦急的语调。
“大卫先生!情况有变!”
大卫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弧线。
“我猜到了。”
“一个能盘踞波托西这么多年的人,不会那么轻易认输。”
奥利弗的呼吸有些急促。
“但他不是不认输那么简单!他是要拉着我们一起死!”
“我们的内线刚刚传来确切情报,鹰酱那边的人给了他一大批单兵武器!”
“三百具saw火箭筒,还有五十枚毒刺!”
“他把手下的人全都打散了,混进了波托西的城区,准备跟我们打巷战!”
“他想把波托西变成一个绞肉机!”
啪!
大卫手中的高脚杯被他一把捏碎。
书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鹰酱……”
大卫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神里满是彻骨的寒意。
又是他们。
这些搅屎棍,真是阴魂不散。
“大卫先生,我们怎么办?”
“一旦大部队开进城区,面对这么多的单兵重武器,伤亡会无法估量!”奥利弗的语调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