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四合院的铁皮屋顶上,像无数只手在急促地敲鼓。叶辰刚把最后一批修好的零件装箱,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许大茂的嚷嚷声,夹着雨丝飘进来,带着股说不出的慌张。
“叶哥!不好了!张进财那小子把咱们院的自来水总闸给关了!”许大茂披着件破雨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冲进东厢房时,带进来一股泥水味,“我刚才去打水,水管子滴水不漏,听街坊说,是张进财托人找了自来水厂的关系,说咱院欠了他的‘损失费’,不还清就不给供水!”
叶辰皱起眉,把手里的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他还有这本事?”张进财被工商局查封杂货铺后,按理说该消停些,没想到竟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断水,这是要卡着全院人的脖子。
“谁说不是呢!”许大茂往门槛上一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表哥在自来水厂当股长,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刚才二大爷去理论,被他表哥怼回来了,说‘要么交钱,要么渴着’,横得不行!”
正说着,院里传来刘海忠的怒吼:“张进财你个龟孙子!有本事冲我来!断水算啥能耐!”接着是“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把水桶摔在了地上。
叶辰和许大茂赶紧往外跑。只见中院的自来水龙头下,刘海忠正拄着拐杖转圈骂,脚下的积水里漂着个摔烂的木桶;阎埠贵蹲在屋檐下,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嘴里念叨着“一天断水损失两斤煤钱”;秦淮茹站在廊下,望着空荡的水缸发愁,槐花抱着她的腿,小声问“啥时候能有水喝”。
“二大爷,别气坏了身子。”叶辰走过去,扶住气得发抖的刘海忠,“这事不是靠骂能解决的。”
“那咋办?”刘海忠红着眼,“总不能真给他钱吧?那可是五十块!他分明是讹人!”
叶辰看向许大茂:“张进财现在在哪儿?”
“在他表哥家喝酒呢,”许大茂往胡同西头努努嘴,“我刚才路过,看见他家灯亮着,还听见猜拳的声音。”
“好。”叶辰点点头,眼神沉了沉,“许大茂,你去把三大爷叫上,咱仨去会会他表哥。”
“去他表哥家?”许大茂缩了缩脖子,“那可是自来水厂的股长,不好惹吧?”
“不好惹也得去。”叶辰披上雨衣,“他想祸水东引,把账算在全院头上,咱就得让他知道,这四合院不是软柿子。”
阎埠贵听说要去找人理论,立刻收起算盘:“去!咋不去!断水影响全院生活,这笔账必须算清楚!”他摸了摸口袋,又补充道,“我带着账本,把咱院每月交的水费票据都带上,看他还有啥话说!”
三人披着雨衣,踩着积水往胡同西头走。雨越下越大,打在雨衣上“哗哗”作响,远处的路灯在雨雾里晕成一团黄影。
张进财表哥家的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划拳声和酒瓶碰撞声。叶辰推开门,一股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堂屋里,张进财正和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碰杯,桌上摆着盘花生米和半只烧鸡,地上扔着好几个空酒瓶。
“哟,稀客啊。”张进财看见他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这不是四合院的大英雄吗?咋?渴得受不了,来求我了?”
那中年男人——想必就是自来水厂的王股长,斜着眼打量叶辰三人,呷了口酒:“你们有事?”
“王股长,”叶辰开门见山,“我们院的自来水,为啥被停了?”
“欠费。”王股长打了个酒嗝,“张进财说你们欠他钱,这钱不还清,水就不能开。”
“他的钱是讹诈,跟水费两码事。”阎埠贵掏出账本,翻到缴费记录,“您看,我们院每月十五号准时交水费,从没拖欠过,这是票据。”
王股长瞥都没瞥账本,挥挥手:“我不管啥票据,进财是我表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要么把钱给了,要么就继续渴着,想找水厂告状?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张进财在一旁煽风点火:“表哥说得对!五十块,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们,说你们聚众伤人,砸我铺子!”
叶辰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的表兄弟,心里冷笑。张进财这是明摆着要祸水东引,把他和傻柱的私怨,变成全院的债务,想用断水逼大家妥协。
“钱,我们不会给。”叶辰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但水,必须开。”
“凭啥?”王股长把酒杯往桌上一墩,“你算个啥东西,敢在这儿指手画脚?”
“凭我知道,你上个月私自给张进财的杂货铺接了根水管,没走水表,这可是挪用公共资源。”叶辰盯着他,“还听说,你把厂里淘汰的旧管道,偷偷卖给了废品站,钱进了自己腰包。这些事,要是捅到厂里纪检委,你这股长的位子,怕是坐不稳吧?”
王股长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你……你胡说八道啥!”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叶辰往前一步,“张进财的杂货铺被查封,是因为卖假货、走私货,你帮他断我们院的水,是滥用职权。真要闹大了,他最多罚点钱,你可是要丢工作的,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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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进财也慌了,拉着王股长的胳膊:“表哥,别听他瞎吹!他哪有证据……”
“有没有证据,去厂里查查就知道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我侄子就在自来水厂当会计,查个水表记录,不难。”
王股长的额头渗出冷汗,酒意醒了大半。他看着叶辰笃定的眼神,又看看阎埠贵手里的账本,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他确实做了些手脚,平时没人敢查,可真被捅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行……行!我开水!我开水还不行吗!”王股长咬着牙,从抽屉里摸出钥匙,“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开水闸!”
“等等。”叶辰叫住他,“以后不准再找四合院的麻烦,不然,这些事我保证明天一早就出现在厂长的办公桌上。”
王股长连连点头,拎着钥匙就往外跑,雨靴踩在积水里“噗通噗通”响。张进财看着表哥的背影,又看看叶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祸水东引?”叶辰看着他,眼神冰冷,“把主意打到四合院头上,你还嫩了点。”
从王股长家出来,雨小了些。阎埠贵拍着叶辰的肩膀:“小叶,行啊!这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得妙!”
许大茂也佩服得五体投地:“叶哥,你咋知道他表哥有把柄?我以前咋没听说过?”
“猜的。”叶辰笑了笑,“这种滥用职权帮亲戚的,十有八九不干净。诈他一下,果然中了。”其实他是前几天听傻柱说的,傻柱饭馆的水管工是自来水厂的,闲聊时提过王股长手脚不干净,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回到四合院时,自来水已经通了。院里的街坊都围着水龙头接水,水桶、脸盆摆了一地,水声“哗哗”的,像是在唱歌。刘海忠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成了?”
“成了。”叶辰点头,“以后不会再断水了。”
秦淮茹端着满满一盆水,笑着走过来:“我就知道你准有办法。快进屋擦擦,别感冒了。”她手里还拿着条干毛巾,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叶辰的手,像有电流窜过,两人都愣了一下,又赶紧移开视线。
傻柱从饭馆跑回来,听说水通了,高兴地嚷嚷:“我就说张进财那孙子没好报!今晚我多做俩菜,咱庆祝庆祝!”
雨渐渐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着银光。叶辰站在屋檐下,看着院里热闹的景象,心里踏实了些。张进财的祸水东引之计虽然阴毒,却也让院里街坊更齐心了——就像这雨后的四合院,虽经风雨,却更显清亮。
阎埠贵凑过来,小声说:“小叶,我刚才算过了,这次断水,全院损失了三桶水,折合市价一毛五,这笔账……”
“记上吧。”叶辰笑着说,“等张进财彻底老实了,再跟他算总帐。”
远处传来王股长骂骂咧咧的声音,大概是在跟张进财发脾气。叶辰知道,这事还没彻底结束,但他不怕。只要四合院的人拧成一股绳,再阴的招,再损的人,也奈何不了他们。
水龙头的水还在流,映着月光,像条银色的带子,把全院人的日子,串得热热闹闹,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