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这天的雪下得急,像是要把整个胡同都埋进白棉花里。叶辰刚把最后一块腌肉挂上房梁,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傻柱的怒吼:“许大茂!你他娘的敢偷我家的白菜!”
他心里咯噔一下,拎着扁担就往外跑。只见中院的雪地上,许大茂正抱着颗大白菜往怀里塞,棉袄上沾着雪,头发乱得像鸡窝,看见傻柱冲出来,吓得手一松,白菜“啪嗒”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谁……谁偷你白菜了?”许大茂往后退了两步,脚底下打滑,差点摔在雪堆里,“我就是……就是看你家白菜堆得歪了,帮你扶扶。”
“扶扶用得着往怀里抱?”傻柱气得眼睛发红,上前一把揪住他的棉袄领子,“前儿我就发现少了两颗,原来是你这孙子干的!我让你偷!”说着扬手就要打。
“住手!”叶辰赶紧上前拉住傻柱,“别动手,先问问清楚。”他看向许大茂,眉头皱得紧紧的——许大茂虽然爱占便宜,却很少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今儿这是咋了?
许大茂见叶辰拦着,气焰又嚣张起来,拍着胸脯说:“我许大茂是那种人吗?不就是颗白菜吗?我饭馆里多的是,稀罕你这颗?”
“那你怀里揣的啥?”傻柱指着他鼓鼓囊囊的衣襟,“掏出来看看!”
许大茂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捂住衣襟,往后缩:“我……我揣的是我自己的东西,凭啥给你看?”
“不给看就是心虚!”傻柱挣扎着要去掏,被叶辰按住。叶辰看着许大茂躲闪的眼神,心里渐渐有了数,扬声喊道:“三大爷!二大爷!都出来看看!”
阎埠贵和刘海忠正躲在屋里暖和,听见喊声,披着棉袄就跑了出来。“咋了咋了?大冷天的吵啥?”刘海忠往冻红的手上哈着气,看见雪地上的白菜,又看了看许大茂,瞬间明白了七八分,“许大茂,你该不会真偷傻柱的白菜吧?”
“二大爷您别听他瞎说!”许大茂急得直跺脚,“我就是路过,被他讹上了!”
“讹你?”傻柱气得冷笑,“那你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啊!要是没偷,我给你磕三个响头!”
许大茂被将住了,站在雪地里进退两难,脸涨得像块猪肝。阎埠贵揣着手,眯眼打量着他:“许大茂啊,我可告诉你,偷东西可是犯忌讳的,真被抓了现行,别说你那饭馆,怕是连院子都待不下去。”
这话像是戳中了许大茂的软肋,他腿一软,竟顺着傻柱的力道往下滑。叶辰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衣襟下的硬东西,形状方方正正的,不像是白菜。
“这里面到底是啥?”叶辰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要是不说,我们可就自己动手了。”
许大茂咬着牙,愣是不吭声。刘海忠不耐烦了,挥挥手说:“别跟他废话!搜!我就不信他能藏到天上去!”
傻柱得到这话,甩开叶辰的手就冲了上去,一把扯开许大茂的衣襟。只听“哗啦”一声,一堆东西从许大茂怀里掉出来——除了两颗裹着油纸的卤蛋,还有个巴掌大的木盒子,摔在雪地上,盒盖弹开,露出里面亮晶晶的东西。
“这是……我的银镯子!”秦淮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盆刚洗完的衣服,看见那木盒子里的银镯子,脸色瞬间变了,“我前儿找了半天没找着,原来是你偷的!”
那银镯子是秦淮茹的陪嫁,上面刻着缠枝莲纹,是她娘留给她的念想,平时宝贝得很。此刻掉在雪地里,银链上还沾着许大茂棉袄上的棉絮,一看就是刚被偷的。
许大茂彻底傻眼了,瘫坐在雪地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傻柱气得浑身发抖,捡起银镯子递给秦淮茹,指着许大茂骂:“你这畜生!偷白菜我就不说了,连秦姐的嫁妆都敢动!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别打!”叶辰再次拦住他,“先问问他,还有没有偷别的东西!”
“我……我就拿了这几样……”许大茂哭丧着脸,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我饭馆最近生意不好,欠了人家的钱,被逼得没办法了……”
“生意不好就能偷东西?”刘海忠气得往地上啐了口,“你这是犯法!知道不?”
阎埠贵蹲在许大茂面前,拨弄着那两颗卤蛋:“这卤蛋也是偷的吧?我瞅着像是傻柱饭馆里的五香蛋。”
许大茂点点头,又赶紧摇头,最后索性抱着头不说话了。秦淮茹拿着银镯子,眼圈红红的,却没骂他,只是叹了口气:“许大茂,你咋能这样呢?有难处跟街坊说说,大家帮你凑凑也行啊,犯不着干这种事。”
“谁……谁会帮我?”许大茂哽咽着,“你们都盼着我倒霉……”
“胡说!”傻柱瞪他,“前儿你饭馆的烟囱堵了,是谁帮你捅开的?是我!你忘了?”
许大茂愣住了,显然是忘了这回事。叶辰看着他,心里也不是滋味——许大茂虽然平时爱耍小聪明,却也没坏到骨子里,这次怕是真被逼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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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叶辰开口,“东西找回来了就好。许大茂,你说说,欠了多少钱?”
“三……三十块……”许大茂低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三十块?”傻柱皱了皱眉,“我那儿有,先给你垫上,别再干这种糊涂事了。”
许大茂猛地抬头,看着傻柱,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叶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雪地里凉。钱的事好说,先把债还了,好好把饭馆经营起来,比啥都强。”
刘海忠也说:“就是,以后再敢偷东西,别说街坊不饶你,我直接送你去派出所!”
许大茂被傻柱拉起来,浑身是雪,像个雪人,却站得笔直。他看着手里的银镯子被秦淮茹小心地收起来,看着那两颗卤蛋被傻柱扔进垃圾桶,忽然“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给大家磕了个响头:“谢谢你们……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背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傻柱赶紧把他拉起来:“起来起来,磕啥头?以后好好做人就行。”
叶辰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这四合院的人,吵归吵,闹归闹,真到了难处,谁也不会真不管。就像这腊八的雪,看着冷,太阳一出来,就能化出一整个春天的湿润。
许大茂跟着傻柱去拿钱时,脚步还有些虚浮,却比刚才挺直了不少。阎埠贵和刘海忠站在雪地里,还在念叨着“偷东西不对”,却也没再恶语相向。秦淮茹把银镯子戴回手腕上,冰凉的银器贴着皮肤,心里却踏实得很。
叶辰回到屋时,娄晓娥正在熬腊八粥,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满屋子都是。“都解决了?”她问。
“解决了。”叶辰搓了搓冻红的手,“许大茂也是一时糊涂,以后应该不会了。”
“那就好。”娄晓娥往锅里加了把冰糖,“快过来暖和暖和,粥马上就好。”
窗外的雪还在下,四合院里却渐渐热闹起来。傻柱喊着让大家去他家喝腊八粥,许大茂默默地帮着扫雪,秦淮茹端着盆往各家送腌好的腊八蒜,三大爷和二大爷又凑在一起,算计着过年该咋排班扫厕所。
叶辰喝着热乎乎的腊八粥,听着院里的动静,忽然觉得,这破门而入的闹剧,倒像是场及时雨,把院里那些藏着掖着的隔阂,都冲得干干净净。往后的日子,或许还会有争吵,还会有摩擦,但只要这份“遇事肯帮一把”的热乎气还在,这四合院的日子,就永远不会冷清。
雪光映着窗纸,亮堂堂的。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像在哼一首关于团圆和原谅的歌,在腊八这天的雪夜里,温柔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