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虽然彻底凝实恢复了，但这还没完。
金丹成型的下一秒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这次的裂纹不是破碎，而是要“孵化”。
在裂纹中透出更炽烈、更纯粹的金光。
“咔嚓。”
金丹裂开了。
不，是“打开”。
如花苞绽放，如鸡雏破壳。
从裂开的金丹中升起一个小小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金色人形。
五官模糊，但轮廓和李纯有七八分相似。
小人盘膝坐在碎裂的金丹上双手结印，双目微闭，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气息。
元婴，成。
但这还没完。
元婴成型的瞬间，李纯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分裂了。
不，不是分裂，是“延伸”。
一部分意识依然停留在肉体内，一部分意识却融入了那个小小的元婴中。
通过元婴，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不是肉眼看到的物质世界，从元婴的视角看到的是“能量”的世界。
空气中飘浮着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那些是天地灵气，是构成这个世界的最基本的能量。
红色的是火灵气，蓝色的是水灵气，青色的是木灵气，白色的是金灵气，黄色的是土灵气。
除此之外还有稀少的紫色雷灵气，黑色死气，白金色圣光，以及……代表魔力的暗紫色，代表妖力的青绿色。
他能“看到”这些能量的流动，能“感知”它们的性质，甚至能“引导”它们。
这就是“炼炁化神”吗？
沟通天地，感知能量，以元婴为媒介，以元神为掌控，调动天地之力为己用。
李纯心念一动。
元婴抬起小手，对着庭院中的池塘轻轻一点。
池塘的水面无声地泛起涟漪。
不是风吹的，是水灵气被引动自发形成的波动。
再一动。
庭院角落的一丛竹子叶片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是木灵气在回应。
这就是沟通天地。
不需要复杂的咒文，不需要繁琐的手印，心念所至，灵气自应。
当然，这只是初步。
要真正调动天地之力战斗还需要更多的练习和领悟。
但至少，门已经打开了。
元婴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小小的、金色的眼瞳和李纯本体的眼睛对视。
一瞬间，李纯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变成了两个。
一个在肉体看着庭院、月光、池塘；
一个在元婴看着能量、流动、本质。
两个视角重叠又独立，带来了一种奇妙的、仿佛同时置身于两个层面的体验。
这就是“化神”的开始吗？
元婴是第二个“我”，是元神的雏形，是灵魂的延伸。
当元婴成长到一定程度就能脱离肉体，独立存在，甚至遨游天地，那就是“化神”的更高境界了。
李纯收回心神。
元婴重新闭上眼睛沉入丹田，盘坐在“绽放开”的金丹上，开始自行吸收天地灵气缓慢成长。
肉体的视角回归。
李纯睁开眼睛，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突破了。
从炼精化炁圆满，正式踏入炼炁化神，即元婴初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元婴初期。
因为他金丹是“圆满”的，所以元婴也是“圆满”的。
同境界内，他的元婴将比其他修行者的更凝实、更强大、更具潜力。
按照这个世界的实力对应，他现在的实力是“天神”或者也可以说是“魔王级”初期。
但因为“圆满”特性，他的实际战力可以达到魔王级后期，甚至……触摸到龙神级的门槛。
当然，只是触摸门槛。
龙神级对应的应该是炼炁化神巅峰左右，甚至炼神还虚初期。
他还差得远。
但至少现在面对哈迪斯的投影他有了不败的实力。
李纯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力量增强了至少五倍不止，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操控能力从无到有，元婴的存在让他的恢复力和持续作战能力大幅提升。
眉心的诅咒印记消失了，被彻底消化、转化，变成了金丹和元婴的一部分养料。
现在的他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抬头看向主屋的方向。
和室的拉门关着，但透过纸窗隐约能看到里面四个模糊的身影，她们都已经睡下了，呼吸平稳，气息安宁。
三天后，月蚀之夜，哈迪斯的邀约。
之前他还没有太大的把握。
但现在，有了。
他会去。
会带着她们一起去。
会赢。
会活着回来。
然后……给她们一个答复。
不，不是“然后”。
是“现在”。
李纯站起身走向主屋。
他的脚步很轻，很坚定。
他拉开拉门走进和室。
月光从窗户透了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四套被褥并排铺着，四个人都在熟睡。
莉雅丝侧躺着，红发铺在枕头上，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思考什么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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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乃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睡姿优雅，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爱西亚蜷缩成一团像只小猫，手里还抓着一小截被角。
小猫则是真的以猫的形态睡在被褥上，尾巴卷着身体，耳朵偶尔动一下。
李纯在她们前方的中间位置坐下。
他没有叫醒她们，只是静静的看着。
看了很久后，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但足够让醒着的人听见，又不会吵醒睡着的人。
“我想好了。”
他说道，目光扫过四张睡颜。
“我喜欢你们。”
“不是被迫的选择，不是无奈的妥协。”
“是贪心，是都想要，是……本心如此。”
“所以，我接受你们的心意。”
“也请你们……接受我的心意。”
“三天后，我们会一起去神社，一起面对哈迪斯。”
“然后，一起活下来。”
“之后……我们一起生活。”
“保护镇子，修炼，变强，做想做的事，去想去的地方。”
“我会用我的方式对你们好。”
“用我的力量保护你们。”
“用我的余生陪着你们。”
“这是承诺。”
“我不轻易许诺，但许了就会做到。”
他说完，和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但李纯知道，有人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早就醒了，在装睡。
他笑了笑，没戳穿。
只是起身回到自己的被褥上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晚安。”
然后真的睡了。
月光缓缓移动，从地板移到墙壁，再从墙壁移到天花板。
夜色渐深，渐浓，然后渐淡。
天快亮了。
而在李纯呼吸平稳、陷入沉睡后，和室里的其他四个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莉雅丝转过头看向李纯的方向，红眸在黑暗中闪着光，嘴角弯起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弧度。
朱乃翻了个身面向李纯，紫色长发散在枕头上，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爱西亚把脸埋进被子里，但露出的耳朵尖都红透了，身体因为开心而微微发抖。
小猫则从被褥上站起来，轻盈地跳到李纯身边蜷缩在他枕边，尾巴轻轻搭在他的手上，然后满足地闭上眼睛。
四份心意，一个答案。
在这个黎明将至的夜里终于尘埃落定。
而远在冥界深处的某座宫殿里，王座上的黑影突然睁开眼睛。
纯黑的眼瞳中倒悬着三角的瞳孔微微收缩。
“突破了？”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讶异，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兴奋？
“有趣。”
黑影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颗黑色的晶球。
晶球内部倒映着驹王镇郊外废弃神社的景象。
月光下，神社的鸟居、本殿、参道，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肉眼看不见的黑色雾气中。
雾气在流动，在汇聚，在神社地下深处那个被摧毁的祭坛原址重新构筑着什么。
“三天……快了。”
黑影合拢手掌，晶球消失。
大殿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只有王座扶手上那个倒悬三角的印记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冷的光。
天，终于亮了。
温泉乡的清晨，鸟鸣清脆，晨雾氤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距离月蚀之夜，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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