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晕感褪去时，五人已经站在一条石板铺就的小径上。
眼前是一片被夜色笼罩的山谷。
远处是黑黝黝的山影，近处是稀疏的竹林，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空气很清新，带着硫磺和草木混合的味道，温度也比驹王镇高不少。
小径尽头隐约能看到几栋木质建筑的轮廓，屋檐下挂着灯笼，暖黄的光在夜色中晕开。
“到了。”
莉雅丝收起令牌，松了口气，
“这里是我母亲年轻时养病的地方，后来改造成了私人温泉旅馆。”
“平时只有一两个佣人来这里打理，很安静。”
她带头走向建筑。
朱乃扶着李纯，爱西亚和小猫跟在后面。
走近了才看清，旅馆不大，是典型的日式庭院风格。
主屋是两层木楼，旁边连着几个独立的温泉小屋。
庭院里有个小池塘，水面漂着几片睡莲，锦鲤在莲叶间游动。
一个穿着和服的老妇人从主屋走出来，看到莉雅丝恭敬地鞠躬:“大小姐，您来了。”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温泉也烧好了。”
“辛苦了，婆婆。”
莉雅丝点头，
“准备些清淡的饭菜，再拿些外伤药和安神茶来。”
“另外，开启最高级别结界禁止任何人打扰。”
“是。”
老妇人应声退下。
五人进入主屋。
内部是传统的和室布置，榻榻米地面，纸糊拉门，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檀香味。
“这里很安全。”
莉雅丝拉开一扇拉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和室，已经铺好了五套被褥，
“先休息吧。”
“婆婆会送饭菜和药来。”
“等恢复些体力再去泡温泉疗伤。”
没有人有异议。
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了，无论是体力、魔力还是精神，都到了极限。
李纯盘膝坐在角落闭着眼睛调息。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比驹王镇浓郁许多，而且带着一种温和的滋养性质，对伤势恢复很有好处。
眉心的诅咒印记还在痛，但痛感减弱了些。
金丹虚影在丹田缓缓旋转，吸收着周围的灵气，一点点修复着透支的经脉。
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调息。
莉雅丝在处理手臂上的一道擦伤，朱乃在检查团扇的损伤，爱西亚在清点医疗箱里剩余的药物，小猫则蹲在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气氛很安静，但不安在空气中蔓延。
哈迪斯的最后通牒，索利德斯的到来，驹王镇的安危，还有他们自己身上的伤和消耗……
“我们会赢的。”
李纯突然开口，没睁眼。
四女看向他。
“哈迪斯很强，但我们也不弱。”
他继续说着，声音很平静，
“今天我们能毁掉他的阵眼，三天后就能挡住他的进攻。”
“这三个月，我们重建了镇子，净化了诅咒，学会了配合，每个人都变强了。”
“我们没有理由输。”
莉雅丝看着他，红眸中有光芒闪动:“你说得对。”
“我们不会输。”
朱乃笑了，笑容有些疲惫，但真实，
“不过确实，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放弃。”
“我会治好大家的。”
爱西亚握紧小拳头，
“圣光也好，草药也好，我会用一切方法让大家尽快恢复。”
小猫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老妇人送来饭菜和药。
饭菜很简单----白粥，腌菜，烤鱼，味噌汤。
但热腾腾的，吃下去后，身体的寒意和疲惫被驱散了不少。
李纯喝了安神茶，又用外伤药处理了几处擦伤。
药是特制的，带着草药的清香，效果很好，涂上去后伤口的刺痛感明显减轻了不少。
饭后莉雅丝提议去泡温泉。
“这里的温泉是灵泉，对恢复魔力和伤势都有好处。”
她说，
“而且是露天温泉，分男女汤，很私密。”
没有人反对。
战斗后的疲惫确实需要温泉来缓解。
温泉建在庭院深处，用竹篱和石块围出一个半开放的空间。
一侧靠着山壁，有天然的温泉水从石缝中流出，注入池中。
池子是天然的岩石围成，不大，但足够五六个人同时泡。
水汽氤氲，在夜色中升腾，像一层薄纱。
空气中硫磺味更浓了，混合着竹叶和泥土的清香。
莉雅丝、朱乃、爱西亚、小猫四人泡在池中。
水温略烫，但很舒服。
热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和疲惫。
四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泡着仰头看着夜空。
今晚的星空很清晰。
没有月亮，但繁星如碎钻般洒满深蓝的天幕，银河如一条模糊的光带横跨天际。
“好安静。”
爱西亚轻声说道，打破沉默，
“和驹王镇完全不一样。”
“这里本来就是避世之地。”
莉雅丝靠在池边，红发湿漉漉的贴在肩上，
“母亲说，她当年在这里住了三年才从一次重伤中恢复过来。”
“这里的温泉有治愈的效果，不光是身体，还有心。”
朱乃拨弄着水面，紫色的长发在水面散开:“啊啦~部长突然这么感性，还有点不习惯呢~”
“偶尔感性一下也不错。”
莉雅丝笑了笑，笑容在雾气中有些朦胧。
小猫整个人沉到水里，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像只泡澡的猫。
她的琥珀色眼瞳盯着星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静再次降临，但这次是舒适放松的宁静。
过了很久，朱乃突然开口:“你们说……李纯现在在干嘛？”
“应该在调息吧。”
爱西亚说，
“他伤得最重，消耗也最大。”
“不，我问的是……”
朱乃顿了顿，
“他在想什么。”
“想什么？”
“想哈迪斯的事，想三天后的战斗，想……”
朱乃的声音低了下去，
“想我们的事。”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下。
“我们的事？”
莉雅丝重复。
朱乃转过头看着莉雅丝，紫色的眼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认真，
“你喜欢他的，对吧？”
莉雅丝没否认。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我也喜欢。”
朱乃说道，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我、我也是！”
爱西亚的脸红了，不知道是温泉的热度还是害羞。
小猫从水里浮起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简短地说了声“嗯。”
四个人，四份心意，在这个温泉夜里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摊开在彼此面前。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争风吃醋。
只有一种奇妙的、心照不宣的平静。
“我早就知道了。”
莉雅丝突然笑了，笑容有些无奈，有些释然，
“从他昏迷时你们守在他身边的样子;”
“从他醒来后你们看他的眼神;”
“从你们为了他拼命修炼，为了他冒险……我早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也一样。”
“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怎么办？”
爱西亚小声问，
“我们都喜欢他，可他……”
“他只有一个。”
朱乃接话，语气依然平静，
“但这不是问题。”
“不是问题？”
“在这个世界，强大的男性拥有多位伴侣并不罕见。”
莉雅丝说着，声音很稳，
“恶魔如此，堕天使如此，甚至某些神系也如此。”
“重要的是……他能不能接受，我们能不能接受。”
“我能接受。”
朱乃几乎是立刻回答，
“如果是和你们一起的话。”
“我、我也能！”
爱西亚急忙说，
“只要……只要他不嫌弃我。”
小猫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莉雅丝看着她们，红眸中有复杂的情绪流转。
最终，她叹了口气，笑了。
“真是的……我们这几个居然在这种事上这么默契。”
“因为我们都喜欢同一个人啊。”
朱乃也笑了，笑容妩媚，但眼神很温柔，
“而且，我们也都喜欢彼此。”
“不是吗？”
四人互相看着，然后同时笑了。
笑声在温泉中回荡，轻松，释然，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那就这么定了。”
莉雅丝说道，语气重新变回那个果断的部长，
“找个机会正式告诉他。”
“然后……看他怎么选。”
“如果他拒绝呢？”
爱西亚担心地问。
“那就继续追。”
朱乃笑眯眯地说，
“如果他接受了，”
莉雅丝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那我们就一起陪着他对抗哈迪斯，保护镇子，然后……”
“然后一起活下去。”
小猫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也很清晰。
“对。”
莉雅丝点头，
“一起活下去。”
温泉的水汽氤氲，星空璀璨。
四位少女泡在热水中做出了一个将改变她们一生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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