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樊奶奶笑着,没跟孙女说,让孙女帮忙收摊。
“晓雅———走,咱们回去。”
“不是还要去医院看爷爷嘛。”
“哦。”
樊奶奶把这个事给忘了。
她狠狠拍一下脑袋,皱了一下眉头。
“你看我这脑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越来越不好了,总忘事。”
樊奶奶嘀咕了一声。
旁边人说有可能是太累了。
樊奶奶笑笑点头,眼看孙女很利落地把菜都收了起来,便去把手推车推过来。
“晓雅,你这手脚可以啊。”
“习惯了。”
樊晓雅回应了一句,回头去帮奶奶。
“奶奶,我来。”
“这晓雅18了吧。”这时有人冷不丁来了一句。
樊奶奶点头:“18岁的生日刚过了一个多月,好像是上个月吧。”后边的话是樊奶奶问樊晓雅。
樊晓雅把手推车停好,腾出空来,冲奶奶笑着:“奶奶你忘了,上个星期你还给我买了生日蛋糕给我过生日呢,还有我爷爷,我们一起在医院过的。”
樊晓雅这么一说,奶奶才想起来。
“对对对。”
“咱们上个星期在医院过的。”
“你看我这脑子———这才过去几天的,就给忘了,老咯。”
樊奶奶不禁感叹起来。
旁边问樊晓雅年纪的人,一听,更是附和道:“你老了,晓雅也大了,以前我们像晓雅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早就嫁人了。
“我不嫁人?我还得上大学呢。”
“上大学?”
这人笑了一声。
“上大学不要钱啊?你看你奶奶卖菜挣了几个钱,你奶奶人又太实在,刚才人家送上门的钱都不要,怎么供你上大学?”
“女孩子嘛———要那么多学问干啥,最后不都是嫁人去了。”
“再说了,你奶奶岁数都这么大了,该享享清福了。”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句的。
樊晓雅无言以对。
她不是小孩子,其实也清楚这些道理。
只是,她现在真的想象不到,她离开学校,能干些什么?
“我家晓雅不嫁人,我家晓雅是要考大学的,我供得起呢。”
“哟哟———樊奶奶,还是女强人呢。”
“你不知道吧,这大学的学费可贵了,一个学期要好几千,甚至上万呢。”
听到这个数字,樊奶奶沉默了,也不去跟那些人争论。
回头叫上樊晓雅。
“晓雅,咱们回家。”
这些人一看樊奶奶不搭理她们,都乐了出来。
“这老太太还挺倔的。”
“不是,是又倔又蠢。”一个人说,大家对樊奶奶拒绝了林涛的钱,还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
此时。
林涛己经从菜市场回了家。
一到家门口,赵细秋就在家门口等着。
“妈,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啊。”
林涛有点疑惑,走过去,先抖了一下身上的雪,还跺了跺脚,那脚上的雪渣子全都掉到门口的脚垫上了。
“哎呀———这孩子,看着点。”
赵细秋教育了一声,林涛也是满脸无语,不在这脚垫上跺脚,难道去外边,这小老太太有时候真是有点太不通情理了。
“爸。”
林涛一进门,林健民正在看电视,坐在沙发上躺着,手里还磕着瓜子,赵细秋一看急忙过去抢过来。
“你不能吃这种高脂肪的东西。”
“吃一点没事。”林涛笑着说。
“你看小涛都说了。”
“小涛又不是医生。”
赵细秋白了一眼,弯腰去收拾地下的瓜子壳,还边吐槽着林健民不讲卫生,随便吐。
林涛从小听习惯了,不以为然,自顾自地坐下来,跟林健民一起看电视,电视上在放着一个战争片,我方不顾一切地向敌人发起总攻。
这让林健民还有点小激动。
“爸———强子呢?”
林涛回头看了看,才发现没看到林强的身影。
“去赵家村啦。”赵细秋说。
林涛一听,看向林健民,有些惊讶,之前林健民可是发过话了,不准去赵雪家。
上一次的事可是把林健民给气得不轻。
“你爸答应了。”
“什么情况?爸”林涛笑着问林健民。
林健民皱了一下眉头,瞪了一眼赵细秋,怪赵细秋瞎说。
“什么叫我答应了,我是去让强子把我两个孙子接回来过年,不是接她。”
林健民甚至连赵雪的名字都不愿意说。
“对对对,接孙子。”
赵细秋附和着,也不愿意跟林健民扯,其实她心里清楚,林健民肯定是不想赵雪跟林强离婚的,不然林家又是两个光棍,这说出去不好听,在林家村也没面子。
两个儿子一个都没结婚。
这在村里,有点抬不起头来。
“能接回来吗?”
林涛边说,边顺手抓起一把瓜子来,嗑了起来。
“能不能的———那也得去接啊,再怎么说,那也是我们林家的孙子,不能让他们在外人家过年吧。”
“什么外人,那是人家外婆。”林涛说。
“外婆怎么了?那也是外人,别忘了,他们姓林。”林健民很权威地说。
“你们这是老思想了。”
林涛撂下一句,起身准备回房间把身上的现金给放回小金库。
却不想一起身,看到赵细秋跟林健民算起账来。
“前天小涛从苏江带回来的那一提茅台酒,你别说,还真保值,人家是按原价给我们的。”
“有这些钱,过年我就不用取钱了。”
林健民不做声不做气,点头。
“对了——明天去医院看那个林刚他爸,咱给多少?”赵细秋问。
“这个?”
林健民有点犯难了。
“看其他人吧。”
“这拆迁了,林家村的人都东奔西散的,也没个联系方式。”赵细秋还想着去问一下其他人,可是不像以前,出门就可以去串个门什么的。
现在倒好———一出门,都找不到北。
“行了,到时再说了,你把钱带足就成,到时人家给多少,咱就给多少。”
“哟———那我得去取钱了,茅台酒换来的钱,我怕放在身上不安全就拿去存了。”
“你这———”
林健民骂人的话没说出来,林涛拿出那几千块现金,给赵细秋。
“妈,这个你们拿着。”
“小涛,你这哪来的钱?”赵细秋问,林健民也是看着林涛,两人跟审犯人似的。
“咱们可不能做犯法的事啊。”赵细秋担心道。
这让林涛彻底无语了。
“哎呀妈,我还不能存点钱啊,我打工这么多年。”
“也是。”
林健民点头。
“你出去打工也有个十来年,存这点钱很正常,只是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次给家里拿钱。”
林涛笑着。
赵细秋也是乐着,低头数了一下。
“哟——有六七千呢。”
“妈,这个你拿着用,不用去取钱了。”林涛看着赵细秋开心的样子,第一次感觉有钱后的意义。
有钱的意义不就是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不再为生活奔波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