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涛!”
赵细秋呵斥了一声。
“别沈兰芳沈兰芳地叫,她好歹要是强子的丈母娘,是你的长辈,你尊重一点。”
“行,行,我尊重她。”
林涛点头,敷衍着回去房间休息,没把这沈兰芳的事放在心上。
说到底,这沈兰芳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算计了一辈子,现在被自己儿子给算计上了。
翌日。
天蒙蒙亮。
林涛睁开眼睛,看到玻璃窗上一片雾蒙蒙的,结了很厚的一层霜,他起身推开窗户,看到到处白茫茫一片,整个淇水镇像是披上了白色的外套,银装素裹起来。
这些年因为全球天气变暖的原因,哪怕是在淇水镇这个偏远小镇,都有好几年没怎么下过雪了,今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小涛,小涛,小涛你醒了没有?”
这时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赵细秋的声音。
林涛皱了一下眉头。
过去开门。
看到的却是哭红了双眼的林燕。
“怎么了?燕子。”
林涛下意识问了一句,林燕光知道哭没有回答,但林涛也不是傻子,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燕子,是不是老林叔?”
林涛话还没说完,林燕哭得很大声。
林涛记得在林燕很小的时,她妈走的时候也是这么哭过一次。
“好了好了,燕子。”
林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林燕,先让赵细秋照顾林燕,然后去了一趟中心医院找郭言。
“人是在昨晚没的。”
郭言叹了一口气,跟林涛说。
“我能去看看吗?”
郭言点头,带着林涛去医院的太平间。
这是林涛这辈子来到这个地方,用阴森己经不能形容这里了,一进门就能感觉一股无形的压抑。
林涛愣在门口。
郭言笑了一下。
“怎么?害怕了?”
“没有,怎么可能。”
这是林涛作为男人最后的倔强。
他咬了咬牙,走进去,在专门保存遗体的冷冻库里,郭言掀开了其中一块白布,他看到了人生中最为惊悚的一幕。
老林叔的样子像是在挣扎一般,很是狰狞,五官几乎都扭曲了。
“他是活活痛死的。”郭言说。
林涛没有接话。
看到从小对自己很好的老林叔就这么走了,悲从中来,他突然觉得比钱更重要的还有生死。
他想哭,可却哭不出来。
说实话,此刻的惊悚感要大于他的悲伤。
“林涛———你没事吧?”郭言看林涛半天没吭声,盯着林涛的眼睛看了看。
“我,我没事。”
林涛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那这个遗体,我能叫人运回去吗?”
“这个恐怖不行了,要是有一口气还可以,但人是在医院死的,只能火化了,这是规定。”郭言说。
其实对林涛来说。
火化跟土葬都一个意思。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无非是给活人留一点念想罢了。
“这个我做不了决定,我给林燕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她的想法。”
林涛想着刚才应该让林燕跟着一起过来的。
刚准备打电话。
赵细秋就来了。
“小涛!”
赵细秋站在太平间外边不敢进来,哪怕是站在门口也是肉眼可见的恐惧,离得很远,跟赵细秋一起的还有林燕。
林涛一看,放下手机。
“燕子,你来得正好,我刚要给你打电话呢———你爸这个,刚才郭医生跟我说了,人是在医院死的,只能拉去殡仪馆火化,然后再回去林家村,我问一下你的意见。”
林燕这会情绪稳定了很多。
她听了,点点头。
“小涛哥,我都听你的。”
“行。”
林涛也义不容辞。
林燕现在举目无亲,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依靠。
“那就先送到殡仪馆去。”
林涛说着。
林燕一听到殡仪馆几个字,又哽咽起来,眼泪啪啪往下掉。
林涛一看,这老林叔的后事,估计林燕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想了一下,跟赵细秋说:“妈,要不你先带燕子回去,老林叔的后事我来安排就行。”
这林大国本是外人。
自己儿子去处理外人的后事。
这有点说过不去。
可赵细秋也不是冷血的人,眼瞅着这老林头家里也没人,林燕一个小女生也撑不起事,再说这么多年,两家关系很好,而且林燕没准还能成自己的儿媳妇呢?
想到这里,她也连连点头答应。
“行,那你安排好了。”
赵细秋说完,搂着伤心欲绝的林燕,先回了淇水镇。
林涛这边开始着手联系殡仪馆。
先把老林叔的遗体拉了过去。
在殡仪馆火化前,都有一个遗体告别仪式。
老林叔的遗体告别仪式定在了三天后。
办完这一切。
林涛才回家。
回到淇水镇天水公寓,己经是暮色西合了。
走在小区门口进门的那一条鹅卵石的林荫小道上,月光像盐一样撒在上面。
白天的积雪此刻全都化成了水渍,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一颗颗闪着银光的宝石。
“妈,我回来了。”
一进门,林涛边叫着,边换鞋子,外边的情况雪地靴也不管用了,全都打湿了,在殡仪馆那会,林涛还没感觉,这一回了家,就有一种刺骨的冷。
“怎么样了?都安排好了吧。”
赵细秋迎面走过来。
跟赵细秋一起的还有林健民。
林健民也是刚干完活回来,脸上还有没擦掉的木屑,头上还有灰。
“爸。”
“你老林叔的事怎么样了?”林健民也问。
“己经拉去殡仪馆了,三天后举行那个遗体告别仪式———”说到这里,林涛看了看客厅里。
“燕子呢?我还得问她,这个遗体告别仪式要请什么人呢。”
“这个林家村的人肯定都得去,这是传统。”林健民说。
“那她家亲戚呢?”林涛问。
“这老林头有个弟弟,在外边一首没回来,就这么一个亲戚。”赵细秋道。
“那也得通知一下,行了,我去问下林燕的意见。”
林涛说完,准备去楼上叫林燕。
林燕己经下来了,这几天在医院林燕几乎没睡觉,一首守着她爸,跟她爸说话,今天在林涛家睡了一个下午,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