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就是想去老周家说一声,周叔他们几个回不来了,让他们给送点衣物啥的过去。”
老婆子一听“回不来”立马来了精神,最近他们一直在聊周家人怎么还没回来,要多久才能回来?
现在有人说他们回不来了?
几个意思?
周家人难不成要被砍头?
不就是冤枉了大夫吗?这就要砍头?
艾玛,吓死她了,认识的人要被砍头太恐怖。
“你什么意思?你去牢里看过他们了?”
“是啊,我刚从大牢过来,他们明日就要被押送到另外地方,说是已经判了,明日开始要送去受苦刑。”
老天奶奶,周老汉被判了?
“咋审的?官老爷最后把他们怎么样了?”
秦磊掏出一大把子糖给老婶子压压惊,“婶子你吃糖。”
“诶。”老妇笑眯眯接过,这人真好,随时兜里都揣着糖,还坐着骡车,家里肯定很有钱。
“判了一年,进去的所有人周家人都是一年。”
老妇捂住嘴,瞪大老眼,“一年?”
周老头那副老骨头能熬住?一年?他怕是会累死吧?
“是啊,听说啊他们同伙家人日日去大牢看人,只有周家没人去。我这不是看不顺眼,刚才去牢里看完人后只能再跑一趟,想让他们勉为其难去一趟,好歹也是一家人不是,怎么能恁狠心?嫂子说是不是?”
“对,你说的很在理。”
他们也想不明白为何周婆子不带孙子儿媳妇去县城,也不是很远。之前好心有人说他们不敢去,说审案子的时候县衙会来衙役,一直等着。
“不是,为何县衙审案子不来叫人,咱们村谁都不知道。我记得上次老周头把徐大夫告了的时候,衙役有过来。”
这次只有前日来了两个衙役问他们老周头的事情,还去找了村长。
“上次是他告人家,这次人家反告他,自然不一样。如今他们是阶下囚。”
老婆子恍然,原来还有这么一说。
“所以老周头直接进了大狱,一年后才能回来是吧?”
“对呀,”秦磊深深叹气,“老叔身子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听说里头干活可苦,比徭役还苦。”
可不,想想也没他们好日子过。
“叔很伤心呐,家里人没一个去看望他们,以为他们都想抛弃他,不管他了呢。”
“哪能呢,可能周婆子胆子小,以前在家啥事都听老周头的,现在他不在没了主张吧。”
秦磊看了眼老婶子笑笑,心还挺善良,她可能不知道人心到底有多险恶。
娘说人性最不能考验,他认同。
“老婶子,吃糖。”
秦磊又掏出了一大把糖递给她。
“这……这是不是太多了,我手都装不下了,你这孩子手也太松了,带回去给你孩子吃。”
“家里有,快兜子掀起来,带回去给孩子吃,你也留几个甜甜嘴。”
“谢谢你啊小伙子,真谢谢你。”
两人都不认识,上次已经得了他东西,这次又得了这么多糖,说起来还真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婶子我去周家了哈,你忙你的。”
秦磊走了,相信不到半日全村都会知道周老头一年回不来的事儿。
就说他们家和村长都没看见,原来是不懂,还在等着人请他们过去。
呵,还以为自己是苦主,衙役会上门请,糊涂玩意。
“老天爷,你叫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呀!”老婆子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周家的天塌了!
应该说如果不是院门没关,没注意秦磊进门,他们压根不会放人进来。
周老婆子一开始不信,可秦磊说的有鼻子有眼,还说随便他们信不信,明日不去问清楚以后人去了哪里说不定他们都不知道,这才信的。
随后便是伤心。
老头子进去就算了,几个儿子除了死了的那个,其他人也跟着折进去了,这让她如何不伤心?
没有主事男人在的家以后怎么办?
她撑不起来呀!?
“老头子,你咋就能进去呢?你进去我们可咋办?官老爷怎么能判你们坐牢一年,为何要坐一年牢,我们是冤枉的,所有坏事都是那两个坏人撺掇的。
要死也该他们死,我们没了儿子本就是苦主,为何还要坐牢?没天理呀!”
尤其她几个儿子啥都没插手,事情全是老头子决定的,家里所有人都是听话而已。
如果只抓老头子一人进去也可以,全部抓走实在太过分,太欺负人。
不是不是,老头子也不能进去,他一把老骨头到了那种地方能活多久?
“老太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秦磊看似好心,实则句句往人心窝里捅,“县衙那边动作快的很,明日一早就要押送到别处服苦役去了。
那地方,啧啧,听说冬天冻死人,夏天热死人,活儿重得能压断腰。周叔年纪大了,这一去……唉,怕是凶多吉少。”
什么唬人说什么,什么诛心说什么。
秦磊最是知道如何让人难受,甚至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