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龙把拐杖甩了回来,挡在陈县长面前,没好气地说:
“别跟我,我们自己都还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你上别家讨去。”
“我我哪讨气啊?”
陈县长仔细看了一眼周围,凭感觉知道已经远离昨天那黑漆漆的土洞了。而且眼前这个人一瘸一拐,估计不会是石宽的人。他判断自己可能已经脱离了危险,又想起自己堂堂一个县长,竟然沦落到这般地步,要去讨饭吃,不由得呜呜地哭了起来。
花龙和二癞才不管陈县长怎么哭呢,过往的乞丐多的是,他们哪管得了那么多?
回到了土地庙里,两人分工明确,一个人在那三块石头垒起的灶台里生火。一个人就用一个坛盖,舀了一些烂玉米,倒进了没有锅盖的烂鼎锅里面。
这些玉米都是长虫的,附近村民见他俩可怜,分给了一些。
他们要把这烂玉米熬成粥,填饱肚子。该去东沟村讨喜的去讨喜,不去的吃饱又躺下。
没什么东西吃,吃饱了最好别乱动,否则一会又饿了。
陈县长在外面哭了一会,回头去捡装自己的那口麻袋,也爬进了土地庙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都不知道,举目无亲。有人在这里熬粥,他怎么样都要跟进来呀。他身无一物,这麻袋就是他的家产,可不能丢了,拿来遮遮丑也好。
见陈县长爬进来,二赖可就不愿意了,扬起他那像钩子一样的手,脑袋使劲往外面晃。
“呜啊哇咿呦呀。”
花龙这回没听明白二赖说什么,但结合了肢体动作,知道是要把人往外赶。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之后,不再像以前那么恶,心里还是有些善良的,不然一年前也不可能让村民们容下二赖。
陈县长跟进来,不用问就知道是要吃的。鼎锅里那一点点烂玉米,他和二赖都吃不了半饱,怎么还有分给陈县长?
不过看陈县长那眼泪湿糊的双脸,看着也挺可怜的,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
“哑巴,再加一碗水,一会给点粥水给他喝吧。”
二赖舌头被割,说不出话。在这里也没花龙认识那么多人,他是完全仰仗着花龙才能活下来的。花龙的话他也不敢不听,很不情愿地又舀了一瓢水,倒进鼎锅去。
“瓜个自咦唔啊啊”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就给他点水喝吧。”
花龙感叹完,又回头过来对陈县长说:
“在这等着,吃完你就走,我们可养不了你。”
陈县长千恩万谢,差点就要磕头了。
“好人,真是大好人啊!这里是什么地方?”
看着陈县长黑不溜秋,原本肚皮下那一堆应该是最黑的,这会倒显得那里最白,他调侃道:
“这里呀,哈哈哈这里叫黄龙镇。”
“黄龙镇?黄龙镇是哪里呀?”
陈县长很惊讶,眼泪都忘记流了,他可没听说过黄龙镇这个名字。被那两歹徒劫的时候,仅仅是一个晚上,应该不至于穿州过省了吧?
花龙也懒得再调侃了,抬手指向门外。
“从这边往东是龙湾镇,往西是黄峰镇,现在在的是两镇交界处,那不是黄龙镇咯。”
“哦,这样啊!”
陈县长还是知道这些地名的,这地方离龙湾镇可远了。石宽把他扔到这个地方来,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啊,毕竟这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石宽的眼线?所以他并不敢说石宽的事,也不敢说出自己是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