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邓阿妹还真甜甜的叫了起来。
“嗯,乖,过几天娘给你缝一身衣服。”
土妹心里美呀,过年时文贤莺赏她的一块布,就拿出来给邓阿妹缝一套衣服吧,到她和邓铁生结婚,邓阿妹也有新衣服穿。
邓铁生是走出了屋子,但女儿那一声娘,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心里百感交集,女儿这么小,谁对她好,那就叫谁娘,这无可厚非。
可是小芹以前也是那么的心疼女儿,去到外面看见几棵野霉,也要摘了用叶子包回来给女儿吃。才死去一年的时间,女儿就忘了亲娘的好了吗?
今天是五月初五,正好是小琴的忌日,邓铁生走到了外面的柴堆坐下,掏出了小烟点燃。
看着远山,他在心里呼喊:小芹啊,小芹,你莫怪女儿不懂事,怪只怪你狠心抛下我和一对儿女,自己躲到了黄土下面。女儿就是想对你好,那也会被时间冲淡啊。
烟雾一丝一丝地飘着,飘向南边。小芹不喜欢他抽烟,不知道在红枫岭是否会闻到他的烟味。
闻到也好,他多想让小芹骂一声,于是使劲地吸了两口。不过啊,再怎么吸,再也没有烟雾冒出来了。因为他的泪水不知不觉滑落下来,浸湿了嘴唇含着的小烟,烟灭了。
这是小芹飞来,不准他吸烟了吗?邓铁生哽咽了,手情不自禁伸出,抓住空气里的风,那是小芹,那也不是小芹。
晚上睡觉,照例是狗娃睡在中间,土妹睡在最里面。邓铁生举着油灯找蚊子,然后也躺在了外面。
吹灭油灯之后,邓铁生缓缓开口:
“我明天就要和小七出去,快则五六天回来,慢的话可能要半个月。”
土妹知道邓铁生是要去找老丁,心里有些许的担心。
“日子看好了没有?”
“没有,说是要过两三天才可以,到时你去拿日课。”
邓铁生轻轻叹了口气,尽量不让土妹听到。
这么近的距离,没听到,那也能听出语气呀。土妹不仅担心,还有些不舍。
“那拿到日课,日子出来了,到时你还没回来怎么办?”
这话把邓铁生问住了,去找算命先生看日子时,他就说看一个就近的日子。先不说在结婚的日子,他能不能回来。就说土妹拿到了日课,是该张罗酒事,请亲朋好友,还是等到他回来了再说。这就是个大问题。
见邓铁生不回答,土妹索性把狗娃抱进去了一点,自己跨过来,睡在了中间,直接搂住邓铁生。
土妹不逼邓铁生,只是轻声地说:
“你答应过娶我的,我在家等你。”
手臂被土妹抱着,那柔软的胸脯就压在手臂上,邓铁生都能感觉到那温热。他另一手推着土妹的肩膀,想把手抽出来。
“来弟,今天是五月五,小芹就是去年五月五死的。”
土妹知道邓铁生在这时候提小芹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并不把手松开,搂得更紧。
“明天你就要走了,我想抱着你睡。”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土妹一个人在家处理,让她抱一晚,那又有什么?邓铁生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不再挣扎。
“老丁的那间当铺,现在是我们所长的了,他住不了那么多,说给我们当婚房用,你要是愿意住进去,那有空了就去弄好,等我回来。”
土妹不再回答,她的要求不高,能抱住邓铁生的手睡,她已经很满足了。婚房有,那当然好,没有就住现在这木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