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他们这一组有人开始醒了!”
大厅里的专家们一片哗然,气氛顿时惊动沸腾了起来!
眼看着仪器上的显示曲线出现了明显波动,这些因为“异常超时情况”而选择在此蹲守了足足一天宝贵时间的随组专家们,此刻竟有了种如释重负般的感觉。
室内大量的内部通信开始活跃起来,有负责人员同样迅速赶来。
尤其眼看着舱体内的人员肢体肌肉间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无意识活动,依照前面一两次的经验来看,这应当是“下线”醒来的前兆!
果不其然,十几秒后,伴着舱体上复盖自动弹开,第一个人就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以一种有些迟钝的反应。
“小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现在还清醒吗?”
留意到对方那反复眨着眼,似乎有些迟滞的异样反应。
旁边的白大褂也是微微一愣,转而先问起了唐钰阳的自身感觉,顺手还拿起了一只小手电筒,大概是想要检查一下对方的瞳孔对光反射。
“”————哦,不用了————只是脑子里还有点迷糊,没完全回过神来。”
囊声囊气的回答着,一边在旁边人员的辅助下逐次取下从头部到身上的一些连接端片,等到初步恢复了“自由”,唐钰阳这才用力摇了摇头。
短短的十几秒间,伴着自我呼吸调节,虽然仍有几分不适残留,他也基本恢复到了清醒状态。
“里面发生了什么?你们这次足足昏迷了一天,跟之前两次的数个小时内状况根本不同。”
看唐钰阳当前的语言表情状态,应该确实正常了不少,旁边一位脖子上还夹着传讯器材的老专家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呃,这可就一言难尽了。老实说,我这会儿脑子里都还稍微有点晕————”
仔细回忆了好几秒,唐钰阳这才竖起了一根手指,神色间还有点恍惚。
“但简单来讲,您刚才说我们昏迷了一天,可从我个人感知,乃至于记忆也对的上的情况来看的话————这一次,我在里面恐怕是过了一个月。
“你意思是,你的实际时感差已经被直接拉到了一比三十?”
这老人家也是脸皮抽动,几分惊动之色。
“我的天————三十倍的信息量比例,那个主神的————不,不对,你们的大脑是怎么承受的住的?”
“您就别提了,脑子里一大堆印象冒出来,我这会儿还有点晕着呢————更细致的,理论之类的东西,还得要靠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前辈来把把关了,我就一普通大学学历,是不太懂这个。”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留意到旁边一座座同伴的睡眠舱上,那些指示灯也逐渐从代表睡眠中的蓝光转为了苏醒的绿光,唐钰阳刚开口想说什么,却又忽得一愣!
随后那脸色就迅速变了味儿了。
“不!不对,那些可以容后再议。我现在有关于里面”的一些重要情况需要立刻反映一下!”
他显然是从脑海中大量的信息之内,察觉到了什么关键的要素。
“我们这次遇到的情况很特别!主神的规则似乎出现了些改变了!还有,需要马上去排查一个特殊人物!”
“快!抓紧时间!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在任务世界里叫做陈靖仇,但我现在还大致记得他的样子!”
眼看着他大变的脸色,旁边的人也是分外敏锐反应了过来。
“明白!来人!快安排人类肖象仿真组!马上准备开始接入工作!”
“好大一场梦啊————”
杜塞尔郊外的一处大型庄园之中,有人正从床上醒了过来。
确认其状况无恙后,周围同样时刻维持着医疗监护的人员,此刻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短暂的休憩清醒后,在披上了佣人送来的宽松长衣后,这淡金发色,至多不过三四十出头的碧眼男子端起托盘上的红酒,走到了窗边。
看着不远处湖面上,成群飞过的灰白栖禽,他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随后砰的一声,将玻璃杯在地上砸了个稀烂!
旁边身穿燕尾服的男士管家很有眼色的略一挥手,有佣人无声无息的躬身进来,将四溅的碎片清理打扫而去,免得等会儿再度影响到主人家的心情。
“等那几位保镖先生”醒过来之后,让他们立刻清醒一下来见我,尤其是桑迪特!”
这位在任务世界中化名为“奥利弗”的白人男子,此刻的心情显然是非常不愉快。
“还是上次那个不记名账户,再打一笔资金过去,总数是七千八百万。”
“另外,可以的话,想办法继续请些高手来追查一下这个账户的资金流向,我需要更具体的用户信息,而不是单单的一点地域性银行信息!”
坐地起价对于这些传统沃尓沃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他们别的不多,但唯独钱不会少。
但当最终连“加钱”的手段也不再好使,被彻底排斥在外,这样的发展,就让人非常不愉快了。
————偏偏在上一个任务世界中,一路来,奥利弗遇到的能够收买的人并不多,和自己同一个肤色的用户就更少了。
这让许多的办法都变成了无用的空想。
“愚蠢的家伙————你们会为自己的不敬而后悔的。”
随意将一枚脆果丢进嘴里,任由红色的汁水爆开,这位身家不菲的大人物眼里闪动着几分不无恶意的光芒。
尤其上下咬合的颌肌,正不住恶狠狠地拉扯————就象是在用力咀嚼着某些人的血肉一样。
仿佛是渐渐感受到了他那股心绪—
几条足有将近成年人手臂粗细,身带条纹的蛇类无声无息的从树荫下游过,最终汇聚到了这处窗台前,弓起身子来,却并未发起攻击,只是朝着这人影嘶嘶的吐着信子!
那些琥珀色的瞳子里,不知为何,竟透着一股与窗前这位与之对视者如出一辙的阴冷意味!
见此情形,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男女管家各自缄默退后了几步。
只有那位观骨高耸的女管家按下了自己衣襟上的信号器。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旋即便有一位穿着厚厚防护服的高个子,端着金属容器,从室外远处走到窗台前的不远处,掀开地面上的伪装盖板,打开了其中的一座大小甚至足以容纳数人的可升降式限制框体,将容器里仍在蠕动爬行的“东西”倒入了其中!
那是大量的,至多不过两三指宽的成群活蛇!
框中嘶嘶之声响起,那几条身披暗褐亦或苍黄条纹的蛇类,就仿佛收到了无声的号令一般,迅速回头,身躯蜿蜒而过,猛地从粗糙的框体外壁间弹身而起,扑了进去—
那一对对琥珀竖瞳中,看不见丝毫的杂质,唯有一股纯粹的,对于所谓“同类”的那种食欲。
————伴着蛇血飞溅,金属壁间迅速染上了成片的暗红痕迹!
一截被两只“大口”之间的角力所撕扯断裂开来的残躯,尚且如活着一般疯狂扭动着,便已被新的捕食者拖入阴影中————
嘶鸣,鳞片摩擦声交织成一片,就连空气里,也渐渐弥漫开来了一层浓重的腥臭之气。
而此间庄园的主人,一位刚入门不久的“野性德鲁伊学徒”,也就只是从头到尾平静地凝视着这一幕。
甚至看着看着,他的嘴角间也露出了一点细微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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