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容不迫地走了过来,正是东赢。
他脚步未停,似乎并未将这插曲放在眼里。
灌木丛中的男子挣扎了几下,显然摔得不轻,他看到东赢经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伸出手,带着一丝痛苦的呻吟和讨好的语气喊道:“喂,兄弟,拉我一把呗,我腰好像扭了!”
东赢闻声,脚步顿了顿。他低头看了一眼在灌木丛中龇牙咧嘴的男子,眸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的沉默后,他还是伸出了手。
男子如蒙大赦,紧紧抓住东赢的手,借着他的力量,龇牙咧嘴地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碎叶。
东赢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沿着楼梯向上走去,仿佛刚才的举手之劳不过是随手掸掉了衣上的灰尘。
“哎,兄弟,等等!”那男子却不肯就此罢休,他忍着腰部的不适,急忙追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套近乎:“兄弟兄弟,我姓王,你叫我小王就行!”他快步跟上东赢的步伐,好奇地打量着他的侧脸,“还没请教,你叫什么名字呢?”
“姓王吗?”东赢听到这个姓氏,脚步几不可察地微滞了一下,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深埋心底的弦,不自觉地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的阿爸,那个在记忆中既模糊又清晰的身影,也姓王。
然而,他自己却姓东。这其中的缘由,如同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但无论如何,无论他姓什么,血脉的联系是无法割舍的——阿爸,无论何时,我永远都是你的儿子。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如同流星。
“喂,兄弟,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起愣来了?”见东赢停下脚步,眼神有些飘忽,小王心中更加疑惑,忍不住出声问道,伸手轻轻碰了碰东赢的胳膊。
东赢被这一碰拉回了现实,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瞬间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他看向小王,语气平淡地说道:“啊,我没事。”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你叫小王是吧?我叫东赢。”
说完,他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意味,提醒道:“我劝你以后还是离那个李可儿远一点吧。”
“什么?”小王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涌上一股被冒犯的气愤,他皱起眉头,提高了音量:“你也觉得我们不合适?”他似乎对这个答案颇为敏感,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
东赢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泼了他一盆冷水,语气冰冷而直接:“我不是觉得你们不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觉得,你这样死缠烂打,到最后无非是伤了自己,不仅给自己留下满身的遗憾,说不定,还傻傻地给别人做了嫁衣,成全了别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小王耳中。
小王听到东赢那番话,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东赢两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和好奇,像是被吊足了胃口:“什么意思呀?东赢,你这话说得怎么神神秘秘的,跟打哑谜似的,倒是说明白点儿啊!”
东赢却只是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
小王见他这副模样,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未必能得到答案,那股子好奇心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他咂了咂嘴,眼珠一转,便把这茬儿抛到了脑后,换上了一副熟稔的口气,拍了拍东赢的肩膀,岔开了话题:“喂,对了,兄弟,说起来,你等会儿会被分到哪个院呀?”
“分到哪一个院?”东赢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之色,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似乎这个问题本身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对所谓的“院”更是一无所知。
小王将东赢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那一瞬间的怔忪和随之而来的困惑,让他立刻恍然大悟。他心里暗暗想道:“哦,原来是这样” 看来眼前这小子,十有八九是第一次来星极宗,对这里的规矩是一窍不通啊。
想通了这一点,小王便露出了了然的神色,语气也放缓了些,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经验,解释道:“哦,也对,你是第一次来,可能还不清楚。”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平常来说,想要进我们星极宗,都是要经过层层考验的,所以啊,很多人都不是第一次来尝试了。就拿我自己来说吧,” 小王脸上露出一丝略带苦涩却又自豪的笑容,“我已经来了足足九次了,也是最近这一次才好不容易通过考验,正式上来的。”
“你是不知道,之前那些什么修为比试啊,还有一些奇奇怪怪、难度颇高的考验,简直能把人折腾死!”
他似乎想起了过去的艰辛,摇了摇头,随即又看向东赢,语气带着几分羡慕:“不过,像你这种,可真是幸运儿啊!你这次是第一次来,正好赶上我们中文哦不,是我们星极宗急需补充新鲜血液,几位长老一合计,就把那些繁琐的修为考验还有笔试什么的,全都给临时取消了!所以你才能这么顺利地站在这儿。”
解释完背景,小王便开始详细介绍起学院的划分,他清了清嗓子,仿佛自己是个尽职尽责的向导:“我们这儿呢,一般来说,主要分为三大院。”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比划着:“这第一院,便是武院。”
“听名字你也能猜到,武院就是以提升实力修为为主的地方,也是我们星极宗最核心、人数最多的主要院之一,大部分弟子,最终都会选择去武院修行。”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然后,我们这第二院,则是丹院。”
“你想啊,炼丹药这事儿,虽然也需要天赋和耐心,但比起钻研那些晦涩难懂、需要吃苦耐劳去苦背硬记的阵法铭文,总归是要简单易学一些,也更容易见到成效。”
“所以呢,大部分人如果觉得自己在阵法上没什么天赋,或者吃不了那个苦,又想在修行路上有所依仗,便会选择来丹院了。”
小王说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对各院情况了如指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