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棠早有防备,猛地侧身躲开,却在临躲的刹那微微一滞 —— 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了过去,鲜血瞬间顺着脸颊往下淌,那道血痕在灯光下异常显眼。
此事在《川皇遇刺图》中亦有记载。
场内的众人瞬间红了眼,刚才的热血沸腾全化作了滔天怒火,纷纷转身嘶吼着在场内搜寻敌人的踪迹。
王冬先瞥了李敬棠一眼,见他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跟着蜷到椅子底下,攥着拳头小声喊:“杀了他!杀了他!”
还不停切换着声线嘶吼,“为棠哥报仇!给棠哥报仇!” 嘴上喊得凶,身子却半点不往前冲。
李敬棠瞥了这老头一眼,压根懒得跟他计较,毕竟这事,王冬也确实出了不少力。
王建军几人眼疾手快,瞬间就瞅到了站在二楼阴影里的枪手。
那杀手见状,立刻举枪回击,“砰砰” 几声枪响砸在地板上。
底下的社团老大们哪里还顾得上危险,嗷嗷叫着就往二楼冲,抄椅子的抄椅子,抡棍子的抡棍子,恨不能当场把人撕成碎片。
其实李敬棠早就看清楚那人是谁 —— 是泪七龙。
但他没吭声,反而抓起话筒,特意侧过身子,让耳廓上的血迹更醒目些,随即攥紧拳头,声音震得话筒都在颤:“我们的梦想!我们的未来!不会因为我受这点伤就被阻碍!”
这话一出,冲往二楼的人眼睛更红了,喊杀声差点掀翻屋顶。
此时的二楼,泪七龙攥着枪,看着楼下乌泱泱冲上来的人,脸色瞬间白了。
王建军几人率先冲上楼,两方瞬间形成对峙。
泪七龙慌了神,抬手就要扣动扳机,王建军眼疾手快,抬手一枪精准打在他的手腕上,手枪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众位黑社会大佬齐刷刷往前踏了一步,黑压压的一片人墙,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凝成实质。
饶是泪七龙这种顶尖杀手,被这么多双发红的眼睛盯着,也忍不住浑身发颤,往后退了半步,脊背狠狠撞在了栏杆上。
李敬棠脸都快笑裂了,剩下的几人赶忙挤到他身边护着。
他摆摆手,压低声音道:“没事,故意挨的。”
这话只有身旁的火腩和韦吉祥听了去,两人赶紧眼观鼻鼻观心,装成啥也没听见的木头人。
李敬棠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刚才铺垫了那么多计策,偏偏就缺这一招苦肉计,泪七龙这一枪,简直是送上门的助攻。
他先是拿大棒把这群人敲得东倒西歪,又拿胡萝卜吊着他们的胃口,再把他们心底那点最深处的一点点真善美勾出来。
就差没唱一首儿歌三百首了!
气氛明明已经烘到了顶点,可这群人终究只是一时热血上头,还没把这份心气刻成思想钢印。
原本他还想着靠歃血为盟来补这最后一步,现在看来,那点仪式感终究差了点意思。
倒是泪七龙这一枪,来得恰到好处 —— 这一枪会像烙铁烫出来的印记,死死烙在这群黑社会大佬的脑子里。
让他们永远记得今天这一幕,记得他们并肩冲上楼的血性,记得李敬棠带伤举着拳头高喊的模样,记得那份同仇敌忾。
李敬棠甚至都想给泪七龙发面锦旗了。
泪七龙眼看情况不妙,翻身就从二楼栏杆翻了下去,稳稳落在一楼的空地上,转身就想往外跑。
可李敬棠身边那几位高手早已经围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李敬棠好整以暇地走过去,慢悠悠开口:“我敬你是条汉子,你是自己来的,还是谁派你来的?”
泪七龙先是梗着脖子没答话,跟围上来的高手过了几招,发现个个都是硬茬,根本跑不掉,这才冷冷开口:“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计划?我既是自己来的,也不是自己来的。你的悬赏现在在国际上高得吓人,能报私仇又能领赏金,杀你一程,我不亏!”
“你走不了了。” 李敬棠淡淡道。
“我走不了?凭什么?” 泪七龙扫了一眼周围叫嚣的大佬,嗤笑一声,“凭这些废物?”
这话一出,在场的黑社会大佬瞬间炸了锅,一时间各种污言秽语骂得震天响,鸟语花香。
南腔北调的方言混在一起,脏得根本没法播,素质极低。
饶是泪七龙这种身经百战的杀手,都没见过这阵仗,脸都憋得有些发红。
就听李敬棠扬声喊道:“你既然这么看不起大家,那好啊!你不是自诩顶尖杀手吗?来,让他们看看,咱们古惑仔是怎么做事的!”
还差最后一步,李敬棠就要把这思想钢印彻底焊死 —— 那就是并肩作战。
他大手一挥:“你们谁最能打的,全都给我站起来!”
“我洪兴太子!”
“我东星雷耀扬!”
“东星何勇在此!”
“东星司徒浩南!”
李敬棠手下的武兆南,飞全,新记的斧头俊、陈耀兴,但凡对自己身手有点信心的,全都呼啦啦站了出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睛里冒着火。
“别说我们欺负你人多!” 李敬棠指着泪七龙,声音洪亮,“你一个对我们几十个!我们古惑仔,向来是打群架的!砍他!”
话音刚落,几十号人嗷嗷叫着,跟潮水似的朝着泪七龙冲了上去。
泪七龙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冷哼一声:“不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古惑仔吗?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啊 ——”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原因无他,古惑仔要是老大一对一,多多少少还有点体面,真要搞上群殴了,还跟你讲什么体面?
陈浩南冲在半路,直接把脚上的皮鞋脱下来,卯足了劲就往泪七龙脸上甩。
皮鞋 “啪” 的一声磕在泪七龙眼皮上,疼得他眼角猛地一跳。
不是泪七龙不想挡,实在是飞过来的鞋子不止这一双 —— 左边一只匡威,右边一只马丁靴,起码四五双鞋跟下雨似的砸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板凳腿、半截啤酒瓶,甚至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可乐,黏糊糊的液体泼了他满身。
他先是抬手去挡,可东西实在太多,根本挡不住,干脆破罐子破摔,缩着脑袋任由这些玩意儿砸在身上。
他就等着第一个冲到跟前的人,好直接下杀手。
从宝岛湾回来的山鸡,此时已经嗷嗷叫着冲到最前面。
泪七龙眼里闪过狠厉的光,攥紧拳头正准备给他点颜色看看,就见山鸡咧嘴一笑,随即 “呸” 的一声,一大口黏痰直奔他面门而来。
泪七龙脸色骤变,这玩意儿可比皮鞋恶心百倍,不躲不行!
他慌忙偏头躲闪,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他刚刚侧过头去躲那口黏痰,旁边早有冲上来的人瞅准时机,撒手就把一把石灰粉狠狠甩到他脸上。
“啊 ——!”
泪七龙惨叫一声,双目被灼得剧痛难忍,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抓挠,直接踉跄着倒在地上。
身后那群杀红了眼的大佬们瞬间涌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围得水泄不通,根本连下脚的空隙都抢不着。
“操你妈的!”
“让你小子开枪!”
你一脚踹在他腰上,我一脚跺在他腿上,拳头像雨点似的往下砸,骂声、闷哼声混在一块儿,乱得没边。
最后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泪七龙拖出来的时候,他浑身是血,鼻青脸肿,早就快没个人形了。
李敬棠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对着王建军冷冷挥了挥手:“建军,拉到荃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