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恐惧“法师”的惨嚎声象是回音一般,在分崩离析的空间里越传越远,灼烧骨髓的痛楚让这只血色恐惧第一次体会到了被灼烧的感觉。
维克眼前的世界忽明忽暗,要塞的石墙与蠕动的人脸山反复切换,仿佛两个世界正在激烈碰撞。
他的双瞳微微一缩。
血色恐惧的领域象是要消失了。
这意味着如今的血色恐惧“法师”,已经被重创到难以维系自身的力量。
而与此同时,那些握着巨斧的使徒们在这一刻集体僵住,朝着他们飞奔而来的怪异姿势也猛然停滞。
深紫色的血肉从它们身上簌簌掉落,片刻后,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仿佛如今它们的生命与血色恐惧绑定在了一起。
主人濒临死亡,那这些使徒们也在同步瓦解。
“索林!走!”
维克招呼了一声正在捂着头喘息的矮人索林,毕竟使用了三次战争怒吼,索林的意志也到了极限。
但维克握紧长剑朝着王座方向飞奔。
尤德虽然浴血奋战,但维克觉得单靠他一个人恐怕难以彻底终结这只血色恐惧。
“该死的夜行者!我不能死!”
血色恐惧的嘶吼里带着疯狂,即便是手里喷洒着鲜血,依旧怒吼道:“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你们这群下地狱的东西!!你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寄生虫!”
“这是你的报应!”
尤德的巨剑还插在它的胸膛里,他死死按住剑柄,任由纯净火焰顺着手臂蔓延,癫狂笑道:“你让多少人在恐惧中死亡?今天就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在你最讨厌的火焰里被烧死吧!”
尤妮斯扶着墙壁站起身,耶鲁一病一拐地蹭到她脚边,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只可怜的耶鲁也被使徒的一棒锤飞了身子,如果不是肯特的骰子的话此时也奄奄一息,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了。
尤妮斯抱着耶鲁,警剔的望着眼前那团燃烧的身影,呼出了一口气。
尤德正用尽全力将巨剑向下压,而血色恐惧的枯瘦手臂死死攥着剑身,在火焰中不断抽搐。
血色恐惧的兜袍早已被烈焰烧成灰烬,露出里面覆盖着漆黑色肌肤的骷髅身躯。
纯净火焰每一次灼烧都让它的骨骼开始了融化,可血色恐惧的身体仍在疯狂重铸躯体,让血色恐惧在灼烧与再生之间痛苦地挣扎。
这种反复撕裂的痛楚,比单纯的死亡更令人绝望。
毕竟,纯净火焰是无法熄灭的。
但即便如此,眼前的血色恐惧也不愿放弃。
能成长为如今的恐惧,它付出的代价,还有流逝的时光真的是太久太久了。
突然,眼前的人脸山彻底消散,石墙、走廊、王座的样貌清淅地浮现了出来。
他们回到了要塞。
这位血色恐惧显然已经失去了能力。
周围的使徒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地的黑血与骨头。
仿佛刚才的血色空间只是一场噩梦。
血色恐惧的双腿已被火焰吞噬,它正用仅剩的手臂撑着地面,像条狗一般朝着要塞深处爬行。
它还心存幻想。
觉得要塞黑暗的环境可以帮他熄灭身上正灼烧的纯净火焰。
但其实血色恐惧也是明白的,纯净火焰是越黑暗的地方就会变得越旺盛的火焰。
只不过如今的血色恐惧,不想放弃希望而已。
每爬一寸,身后就拖出一道燃烧的火焰痕迹。
“我我不能死恐惧之主会惩罚你们”
“我只是想活着象你们一样活着”
维克望着它丑陋的背影,忽然心里觉得有些可悲。
这就是血色恐惧“法师”的末路。
困扰了米尔顿要塞与月华城数十年的强大血色恐惧,此刻竟狼狈到连爬行都十分困难。
纯净火焰像贪婪的狼兽,正一点点啃噬着它重铸的躯体,永不停歇。
尤妮斯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血色恐惧,忽然朝着索林冷冷道:“索林,借你的斧子用用。”
索林愣了一下,连忙解下背后的利斧递给她,随后擦干了利斧上的血迹,道:“当然可以,尤妮斯,我们是好伙伴,不过这可是贾里德送给我的新斧子,我还觉得有些舍不得给别人呢,哎,你轻点儿!”
尤妮斯没有说话,快步来到了血色恐惧的身旁,将斧头高举。
“噗嗤!”
话音未落,利斧已经带着破空声狠狠落下,精准地斩掉了血色恐惧的左臂。
“咔!!”
剧烈的痛楚从断裂的肢体处再次传来,血色恐惧被灼烧的身躯猛地一僵,原本扭曲的头颅缓缓转过来,那双诡异的红眸里浮现出了惊愕的情绪。
它发现尤妮斯正站在它面前,翠绿色的眸光里只有一片如冰封般的冷冽杀意。
她手中的利斧还在滴着血色恐惧的黑血,阴沉着脸,冷冷道:“你也有今天啊,血色恐惧“法师”,我等这一刻,真是等了太久太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再次猛地扬起斧头,朝着那不断抽搐的躯体劈砍下去。
这一斧仿佛在发泄着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怨恨,斧刃砍进了恐惧的血肉里。
随着一声恐惧痛苦的尖叫。
尤妮斯的脸庞上溅起了黑血,紧闭双眼,回忆起了以往。
这几年来因为这只血色恐惧受的苦,让她有些难受地发抖着身子。
如果不是这只怪物,尤妮斯根本不必困在米尔顿要塞这种鬼地方,早就该回到父亲身边,过着安稳的日子。
可偏偏是这血色恐惧,仿佛是命运的安排一般,将她困在这片充满血腥与死亡的土地上。
初到要塞时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
背后那对圣洁的翅膀成了所有人异样目光的焦点。
怀疑,恐惧,还有排斥像利剑一样扎在了她的心上。
尤妮斯原本并不是这样的。
但自从受到诅咒后,每个深夜她都会对着翅膀发呆,恨这对引来灾祸的“礼物”,更恨制造了这一切的血色恐惧“法师”。
尤德望着这一切,双臂交叉于胸前,冷冷道:“你说,维克,能不能想个办法,让这只恐惧在折磨中更为痛苦地死去?”
维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他盯着血色恐惧在地上抽搐的躯体,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想不出来,这种血色恐惧的构造太诡异了,除了纯净火焰应该起不了什么作用,还有尤德,我是指挥者,并不是研究恐惧的那些夜行者。”
“我有个主意。”尤德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笑意,他深吸一口气,冷笑道:“我会让它以最屈辱,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那只即便被断了手脚,依旧在朝着要塞方向缓慢爬行的血色恐惧。
黑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它不是想回到要塞吗?那就让它在离目标最近的地方,一点点被自己最厌恶的阳光烧成灰烬,让它亲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却永远够不到的样子,这才是对它最残忍的惩罚。”
尤德冷哼一声,腿还在淌着血,露出的皮肉翻卷着。
但他象是感觉不到疼痛,用单腿撑着地面,一下下蹦向瘫在地上的血色恐惧。
随后,他俯身一把抓住血色恐惧的脖颈,那怪物的身体还在剧烈惨叫,抽搐。
尤德咬着牙,将它拖到光与影的交界线处。
一半身体浸在晨曦里,一半还缩在阴影中。
、“你你放开我!”
血色恐惧残存的肢体在地上胡乱抓挠,但无济于事。
远处的晨曦正一点点照亮眼前荒原的轮廓。
他们在要塞里已经厮杀了整整一夜。
刀刃相加的声音、还有使徒的嘶吼声终于渐渐平息。
尤德明白,随着晨曦的到来这只血色恐惧是彻底失败了。
“血色恐惧,现在求饶,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尤德冷笑道:“向我!
求饶!”
血色恐惧的身体早已血肉模糊,但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对人类的仇恨和身为恐惧的疯狂丝毫未减,反而象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燃烧得更旺,怒道:“住嘴!人类!我就算是化为灰烬,也绝不会向你们屈服!呃啊啊啊啊!”
尤德猛地将它往晨光里拽了拽,半边身体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只听“滋滋”烧焦的声响不断传来,象是肉块被扔进滚油里一样,一股焦糊的恶臭霎时间弥漫开来。
血色恐惧的身体剧烈抽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尤德冷冷道:“你以为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不知死活的东西,等我撕烂你,就把你喂给耶鲁好了。”
“尤德!耶鲁才不会吃那种东西!”
尤妮斯蹙着眉头,手中紧攥着利斧,阴沉着脸,缓缓靠近。
“我们该把它剁成肉末,让米尔顿要塞的每一个夜行者都踩在上面,好好庆祝这场胜利!”
维克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双臂交叉在胸前,兜袍的下摆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o
他没有说话,只是扫视着四周,没有放下警剔。
这是他做了多年指挥者的经验形成的本能。
即使已经来到了白天,威胁看似解除,但夜行者队伍中的指挥者,从来都要在最平静的时候警剔暗藏的威胁。
忽然。
他的视线落在昏倒在地的肯特身上,心里一动。
正要走过去扶他,目光却被肯特身后那两枚骰子吸引住了。
就是这两颗小小的骰子,在最危急的时刻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可当看清骰子上加在一起的数字“七”时维克不禁愣住了。
维克皱了眉头,困惑地眨了眨眼。
怎么会是七?
他清楚地记得,肯特曾经对他们说过,“七”这个点数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好运。
就在这时。
维克一愣。
眼角的馀光瞥见光与影的交界处,有个东西在缓缓蠕动。
维克站起身来,向它缓缓走去。
那是一柄血色的法杖,杖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它贴着地面缓缓朝着血色恐惧“法师”爬去。
法杖身上的颜色不断变换,时而融入阴影,时而又变成晨光的白色,动作隐蔽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维克的皱了眉头,脚步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
在法杖即将触碰到血色恐惧的刹那,维克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嗷!!”
法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象是有生命般剧烈扭动起来。
与此同时,血色恐惧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放开它!快放开它!那是那是我的法杖!”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维克脚下那柄还在挣扎的血色法杖,双瞳微微一缩。
刚才,所有人都没能注意到这致命的隐患。
若是让那法杖逃回血色恐惧身边,到底能发生什么,没人能知道。
尤德也意识到不对劲,皱了眉头,不再尤豫,一把将血色恐惧的整个身体拖进阳光里。
惨叫声瞬间响彻要塞与荒原,片刻后,血色恐惧的身体就干瘪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就在这时。
维克兜袍里的法师手册突然剧烈嗡鸣起来。
维克一愣。
【恭喜!看来你已成为了合格的夜行者。
凭借智慧与勇气,你们成功击败了血色恐惧“法师”!
这是不错的成就,但切勿骄傲—这个世界不仅有恐惧,还有因恐惧滋生的无数怪物,它们都是你们的潜在敌人!
毕竟,你们是夜行者!
血色恐惧“法师”已被纯净火焰焚烧!
法师手册开始消化!
血色使徒“巨人”正在消化。
三天后,你将会获得全新的能力,全新的境界!
而如今你手中的法杖,或许是上天给予的最大褒奖——血色恐惧的“法杖”。】
三天后吗
随即维克愣住了。
低头看向手中那柄三尺长的法杖。
它被肉块包裹着,眼球还在不断蠕动,看得人快要失去理智。
这种东西
算是褒奖吗
忽然。
维克握住它的瞬间,仿佛有无数冰冷的丝线钻个了他的皮肤,顺着血液蔓延至了四肢百骸。
掌心突然传来一种奇异的贴合土。
维克的双瞳微微一缩。
这个土觉
就象是与当时跟法师手册的连接一样,他能清淅地土觉到,这柄血色法杖也在此刻,成为了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
天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触土涌遍全身,象是有两股力量此时在他脑海里冲撞,嘶吼,争夺着主导权。
法师手册的嗡鸣与法杖的震颤交织在一起,混乱得让他几乎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混乱才渐渐平息,维克喘着粗气抬头时,掌心中的法杖与内心中的难受土觉一起消失了。
但维克清楚地知道,它就在自己的身体里,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就能随时取出。
虽然那法杖的模样让他有些不亨,但既然是法师手册认可的东西,想来不会是什么坏东西。
回去得好好试试它的用途。
就在这时。
远处的晨曦洒下的地平线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娇小的身影带着一群夜行者,正仆着他们飞奔而来,丫着手。
塞拉穿着一身漆黑的斗篷,亭在马背上,斗篷的帽子被风吹掉,露出满是焦急的脸庞。
“尤德!维克!”
“我带侨家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