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脸色微变,警觉抬头,却看见霍哲已经坐起身,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无声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客栈后院空无一人,只有竹影摇曳,溪水潺潺。
“可能是野猫。”霍哲轻声说,但眼神依然警惕。
苏婉儿微微点头,下床走到他身边,霍哲自然地揽住她的肩问:“睡不着?”
“嗯……对了,阿哲,我发现了个秘密。”她抬眸,一脸兴奋说。
“什么秘密?”男人挑眉。
“你等等!”她赶紧去拿过了苏教授的资料,递给了霍哲。
“老师说阿诗玛是‘守火人’,而蒙阿公又说,真言不在口中,在火塘灰烬里,你说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关联?”
霍哲立即接过看了看,眸光微眯:“按照苏教授的字面意思理解,这两者必然有联系,只是……现在还无法判断关联的到底是什么。”
“是的,那阿诗玛守护的‘火’,会不会,不只是字面意思的火塘?”她再问。
“据我了解,在彝族文化里,火塘是家庭的中心,是祖先灵魂的居所,也是传承的象征。
如果她是守火人,守护的可能是一个家族、一个部族,甚至……一个秘密的传承。”他沉思片刻后回答。
“是……镜侍者的传承?”苏婉儿眼前一亮。
“很有可能!但不管是什么,明天就知道了。”霍哲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现在,去睡吧,明天要早起。”
苏婉儿微微点头,很听话的回到床上,这次她很快就有了睡意,梦里没有迷雾,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温暖的,跳动的火光。
火光中,她看见一个女人对她微笑。
那是紫鸢,眼神清明,仿佛从未失忆。
……
同一片月光下,哀牢山深处,白岩寨。
蒙阿公坐在火塘边,手里那块残缺玉璧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他摩挲着璧上的多瞳眼纹路,手指颤抖,不是衰老的颤抖,是某种激动。
他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群山,用彝语喃喃:“山鬼引路,钥匙将至,三百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下瞬,火塘里柴火爆开几点火星,在空中闪烁,像夜空里突然睁开的眼睛。
蒙阿公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
他知道,当那个拥有彝族天命之女紫鸢魂魄的女子踏上这片土地时,三百年前未完成的使命,终于要迎来终章。
而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等待,都将在火光照亮的那一刻,找到答案。
……
凌晨一点,就在苏婉儿一直沉浸在梦里,无法苏醒的时候,颈侧的银痕忽然一热。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共鸣,而是滚烫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灼热感,吓得她连忙起身,捂住脖颈,低低抽了口气。
“怎么了?”隔壁床的霍哲听见响动,被惊醒了。
她声音有些发紧,“好烫。”
霍哲蹙眉,月光下,她颈侧那片肌肤正泛起微弱的银光,纹路若隐若现。
“它应该是在预警,难道有东西靠近?”他沉声说,手已按在腰间连睡觉都带着的匕首上。
几乎同时,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灰隼和冷夕洛的房间也随即传来了动静。
霍哲起身,悄然走到窗边,依旧没发现异常,但他直觉在告诉自己,绝对有人在暗处盯着这里。
他退回床边,低声说:“穿好外套,我们下楼。”
苏婉儿点头,快速套上外衣,跟着他轻手轻脚打开房门。
走廊另一头,冷夕洛和灰隼也相继从房间里出来,四人眼神交织,无声汇合。
“后院东侧竹林,两个人,身手不差,潜伏了至少半小时。”冷夕洛看了眼手上的红外监测仪,低声说明情况。”
“难道是唐景明的人?”苏婉儿忙问。
灰隼摇头,“不像,如果是唐景明的人,不会这么谨慎,更像是……探路的。”他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老板娘阿果夹杂着一丝紧张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唔!”
四人脸色一变,迅速下楼。
小饭堂里,阿果已经倒在柜台边,昏迷不醒,后门大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的凉意……
冷夕洛立即检查阿果的脉搏:“可能是迷药,只是昏迷,没受伤。”
霍哲目光环视,走到后门边,发现地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印子很浅,显然是专业人士。
“他们故意惊动我们,有什么企图,是想让我们离开客栈?”他眼神顿时冷下来。
“为什么?”苏婉儿不解地问。
灰隼忽然想起什么:“调虎离山?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是我们,而是……”
话没说完,楼上再次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不好!”四人立刻冲回楼上。
可还是晚了一步,苏婉儿霍哲的房门大开着,窗玻璃碎了一地,夜风呼啸着灌进来,房间里,背包被翻开,东西散落一地。
苏教授的那个笔记本,不见了。
霍哲迅速检查房间,在窗台上发现一张纸条,用石头压着,上面只有一行字:
【青石寨见,别带多余的人。】字迹娟秀,是女人的笔迹。
冷夕洛捡起纸条,闻了闻:“有淡淡的草药味,彝族人常用的驱虫草。”
苏婉儿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心头涌起一股寒意,不是因为笔记本被盗,而是因为那个偷走笔记本的人,知道他们明天的行程。
更知道笔记本的重要性,甚至知道如何避开灰隼等人的布防……
霍哲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别害怕!”
“我不怕,他们想要笔记本,说明我们找对方向了,青石寨……阿诗玛……蒙阿公……这一切都连起来了。”她摇头,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们明天照常进山。”苏婉儿抬头看向男人,眼神坚定。
霍哲看着她,忽然笑了:“好。”
……
半小时后,在郊区的一座老宅里。
柳如玉坐在昏暗的堂屋里,手里摩挲着一枚陈旧的银饰,桌上放着一本刚送来的笔记本——正是苏婉儿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