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送来的“凤凰金”成色与分量俱佳,如泽瑞尔骑士所言,都是从铸币厂新脱模造出来的,绝无剪过边的痕迹。这是好事,算是给罗岚的钱箱又狠狠回了一波血。
但,也有坏的一面。
这些印着凤凰图案的崭新金币出现,证明了一件事:这个世界里最强大的国家,亚德里亚尔帝国(西帝国),已经正式介入到北帝国这场持续无法扑灭的“叛乱”之中——他们巨量的财富,精锐的军队,将化为恐怖镰刀,如收割青草般在春天的战场上掠取生命。
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去面对吧。
罗岚亦抓紧了出征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名义上,就算冬天过去,鹿堡及周边广袤的大片荒野,仍归罗岚及王牌佣兵队所有。但他们不可能继续盘桓在这片土地上,坐吃等死,直至帝国军与起义军在战场上分出胜负。
就算道路已不再为积雪与寒冰所阻,双方要想集结起军力,仍需要几周时间。而这段时间,就是彼此互相袭扰,周旋的前哨战阶段了。
一支支中小规模的军队,会试图穿插进入敌人战线的后方,袭击补给点、掠夺运输队、消灭那些疏于防备的有生力量直至双方主力,在泥泞的道路上慢慢汇聚,在某处足够承载几万人展开厮杀的战场上,进行那场注定会发生的决战。
这也是王牌佣兵队接下来将要执行的任务:突入帝国人的战线,尽可能地削弱敌方的军力与物资储备,并适时地,增强自己。
其实也算是蛮令人愉悦的任务啦。毕竟我为刀俎,人为鱼肉。是捞钱捞人捞装备的大好时机。
只要你不被帝国人的反击部队逮住,击败擒拿,最后送上柱刑木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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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瑞尔骑士造访后的第四天,王牌佣兵队完成了出征准备,在一个阴冷的早春清晨,离开了鹿堡。
他们并没有象前一任“屋主”那样,在走之前来一场大清扫。相反,罗岚让五十名步兵继续驻守这座他们待了整个冬天的狗窝,另外,还留下了约两百个身体较为孱弱,且缺乏有用技能傍身的“随军人员”。
这样他们行军的时候将更少拖累,更加迅捷,而且,也给战士们一个强烈的暗示:这是我们的领地,等打完了仗,我们还会回来的。
当然,阿芙拉搞的军火工坊,那是被彻底拆毁了。罗岚可不希望这玩意留着没人照看,最后闹出啥节外生枝的事出来。
阿芙拉对此表示理解,但并不开心。弄得罗岚战战兢兢地挨过了好几个晚上。
经此一整备,出征的王牌佣兵队保持住了约七百人的规模,包括五百步兵(其中约三百长矛手,两百火枪手),两支轻骑兵小队六十来骑,另有约一百的随军后勤与医疗人员。
这实力,也算不容小觑了。据罗岚所知,度过了一个寒冬,双边阵营的各支部队基本都出现了不小的损耗(包括非战斗伤亡,欠薪逃亡等),实力大打折扣。
而王牌佣兵队,折损自然也有,但相比之下,已经算称“军旅行业里福利、薪酬、保障全面且稳定的楷模”了。
五天后,他们得到了第一笔“收获”。
那是一处帝国人的村庄,距离起义军的势力范围大约百来公里的样子。照理说这一带也属于“战区”,四周有木头围墙作为防护,也挖好了护城河(在冬季里干涸了),建起了吊桥门与射界良好的塔楼。
但不知,是不是刚过去的漫长冬季,让居民们懈迨了,反正,当王牌佣兵队的轻骑兵作为前锋杀到村子门口的时候,惊慌失措的守卫们都还没来得及戴上头盔,拿起长矛与火枪更遑论关闭吊桥大门了。
之后,村庄内部的战斗很快开始,也在倾刻间结束。有三名勇敢但鲁莽的民兵不幸战殒,死得慷慨激昂,却又毫无意义。罗岚让家属们将死者的遗体领回去,各自安葬,也没有去为难他们。
佣兵队方面,仅有两名轻骑兵受了点小伤,还有匹马在跨越某处栅栏时崴了脚,只能安乐杀,让兄弟们晚上加个餐了。那位犯此低级错误的骑手则被罗岚踢到步兵队里,料想“转岗”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除此之外,没啥太血腥的事发生。发起攻击前,罗岚已严令不准肆意杀人、虐待、强奸等行径,违者严惩。
他们此行是为财而来,趁着开春搞点谷子,而且得捞完马上闪人。非人道的行径会激起村民的强烈反抗,拖延时间,而且有可能刺激后面来援的帝国部队,对这伙“丧心病狂的凶徒”紧追不舍。
得益于冬天良好的伙食标准,大伙儿也都表示了,愿意遵从队长阁下的命令。之后,在实际操作中,也确实没闹出太多的幺蛾子来。
也就是常规的入室探访,兄弟们仔细地收缴了那些容易使人引发嫉妒、贪婪等堕落情绪的黄白之物,几个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钱箱引发了一点小轰动,还有商店里的货物就那么神奇地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些小事,罗岚都没费心思去管。他的目标是村里的库房与粮仓。
冬去春来,青黄不接,粮食比什么东西都重要——过去一段时间里,滕讷尔城的货价已经提升了好几倍,就算罗岚此时手里并不怎么缺钱(感谢泽瑞尔骑士的馈赠),要在开战之前保证好队伍的补给供应,仍是一个需要上心的课题。
战战兢兢,犹梦初醒的村长,只穿着胸甲,腰部以下一丝不挂地(据说他是被情妇家被逮住的,当时只来得及穿好胸甲与内裤,但兄弟们给他开玩笑,把内裤也给扒了),来到罗岚队长面前,拜会这位刚刚莅临的贵人。
罗岚站在敞开了大门的库房前,看着内容还算丰富的库存只留给来客(或者说,主人?)自己的背影。
“我已命专人守护村里的畜厩,不会让耕牛与耕马受到我弟兄们的伤害,”罗岚开门见山地说,“但我们需要拿走一部分谷物不要浪费时间,你一定很清楚这里库存的总数,那么就直接告诉我:在不影响春耕与基本口粮的情况下,你们能拿出多少斛?”
“我我大人这个”村长的声音与他两腿间的那话儿一样颤斗个不停,“请原谅,如果您让我判断的话那么二十斛,这个就是我们的极限了。”
“好的,那就二十五斛吧,”罗岚爽快地答应道,“我喜欢还还价格,老毛病了。”
他摆摆手,示意手下们拿条裤子给哆嗦不已,欲言又止的村长。
王牌佣兵队只在那村庄里逗留了半天时间,撤离时,没有一栋民房被点燃,也没有一个姑娘的贞操被沾污。但村民们屋前禽棚里的鸡鸭鹅都明显减员了不少,离开的大车上也多了不少沉甸甸的谷物袋与窖藏蔬菜。
村民都站在道路两旁,用充满哀怨的眼神看着这些来而又去的“造访者”。
无论如何,自己肯定会被这些村民往死里咒骂的,多要少要个五斛都不会有差别。这点罗岚很清楚。只要别真的让他们饿死,将咒骂升格成复仇行动。
我也有点铁石心肠了起来。但这是没办法的事。高尚换不来粮食与蔬菜。换《骑砍》里,洗劫村庄这事总得降几点荣誉,还会影响一下某几个“圣母”队友的好感
罗岚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几位重要部下——
脸色都不太好看。阿芙拉甚至在注意到罗岚看自己之后,故意把脸别了过去。
呼,真越来越象《骑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