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女为悦己者容
另一边，咖啡店内。
杯中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王然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仍然没有江倾的回复。
「憷然，我们现在去哪儿？」
助理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问。
王楚然收起手机，抬眼看了看马路对面那栋高耸的写字楼。
「先去找个地方，我要收拾一下。」
「好，那去咱们常去的那家造型工作室？」
助理立刻反应过来。
「嗯。」
王楚然戴上墨镜，站起身。
「走吧。」
车子在京城拥挤的车流中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栋外观低调但内里别有洞天的白色建筑前。
这里是不少艺人常来的造型工作室，圈内知名度很高。
王然带著助理推门而入，前台的小姑娘立刻认出了她，笑著迎上来。
「王老师来啦！」
「我约了kev。」
王楚然摘掉墨镜，露出漂亮的脸蛋。
「了解，kev老师在等您呢，这边请。」
前台了然地伸手示意。
穿过一条挂著艺术画作的走廊，王然被前台引著走进一间宽明亮的化妆间。
一个穿著时尚留著短发的男人正站在化妆台前整理工具，见她进来，立刻笑著转身。
kev走过来，亲昵地跟她招了招手，掐著兰花指。
「这次来京城待几天？」
「还不确定。」
王楚然对他的反应早就习以为常，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时尚圈里大都是姐妹，见怪不怪了。
在化妆镜前坐下，她看著镜中的自己。
今天起得早，又跟周野见了面，脸上确实有些疲惫。
「想做个什么风格的造型？」
kev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椅背上，透过镜子打量著她。
王楚然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女友风的。」
kev愣了一下，随即暖昧地笑起来。
「懂了懂了！交给我，保证让你美美的去见那位。」
王楚然耳根微红，但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咱们开始？」
kev示意助理准备工具。
「好。」
王然闭上眼睛，任由kev开始给她做皮肤护理。
冰凉的面膜敷在脸上，她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江倾。
上次单独见面还是春节后她从庐阳离开的时候，江倾送她到机场，在安检口前，她抱了他一下。
就那么一个简单的拥抱，她回味了好几天。
后来她进组拍戏，江倾也忙，只是偶尔发发消息。
她知道江倾在忙万象的后续发展，忙著跟各大公司谈合作，所以她很少主动打扰，只是每天睡前给他发一句「晚安」，哪怕他经常很晚才回复，或者根本不回。
她不在乎。
只要江倾不嫌她烦，她就心满意足了。
再后来就是微博之夜，好不容易又见到他，只是晚宴上她忍不住挑衅了田熹薇，惹得他不高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离开。
不过想到马上又能见到他，那些都不重要了。
想到这儿，心里不禁雀跃起来。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甜。」
kev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王楚然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扬起了嘴角。
「没什么。」
她抿了抿唇，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就是想到开心的事。」
「是想到要见的人吧？」
kev一边给她上妆前乳，一边打趣。
「那位江总我可是在网上看过好多次了，真人是不是比照片上还帅？」
他跟王然非常熟稔，自然清楚能让她如此重视的人是谁。
「嗯。
「」
王楚然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也软糯了些。
「他本人比镜头里好看很多。」
表情骄傲的不得了。
「看你这样子，是真陷进去了。」
kev摇摇头，开始给她上粉底。
「今天我给你化个心机妆，看上去像没化妆一样，特别清透自然，但是又能把你的优点都凸显出来。」
「好，交给你了。」
王楚然乖乖点头，期待地看著镜子。
kev的手法很熟练，粉底打得薄而均匀，遮住了她眼下的淡淡青黑，又保留了皮肤的自然光泽。
眼妆用了大地色系的眼影，只在眼尾稍稍加深，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大更有神。
睫毛夹得卷翘，刷上一层纤长型的睫毛膏，根根分明。
腮红选了温柔的杏粉色，轻轻扫在苹果肌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好。
最后是唇妆，kev选了一支豆沙色的唇釉，涂上去水润润的，显得嘴唇饱满柔软。
「看看，喜欢吗？」
全部忙活完，kev放下刷子，自信满满地问道。
王然仔细看著镜中的自己。
妆容确实很自然，像是她这张脸天生就这么好看，但实际上每一处都经过精心的修饰。
自己的五官配上这样的妆容，更添了几分温婉的气质。
「很喜欢。」
她满意地点头。
「那去换衣服吧，我给你准备了几套，你看看喜欢哪一套。」
「好呀。」
王楚然跟著助理走进衣帽间。
里面挂著十几套衣服，都是当季的新款。
她的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一套深棕色长袖上衣搭配白色阔腿裤的套装上。
上衣是丝质面料，剪裁合身，穿上的话应该会很显身材。
至少能凸显胸型————
想到这里，王楚然缩了下头，露出些许羞涩的笑。
白色阔腿裤垂感很好，显得腿又长又直。
旁边还配了一个米白色的流苏包，款式简约大方。
「就这套吧。」
王楚然指著这一套，十分满意。
助理取下衣服，她走进更衣室利落的换上。
衣服很合身，深棕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白色裤子又提亮了整体色调，显得清爽又优雅。
整理完毕，她走出来，站在穿衣镜前打量自己。
kev走进来，看到她这身装扮，眼睛一亮。
「头发我给你扎成麻花辫怎么样？」
他摩挲著下巴提议道。
「垂在胸前，跟这套衣服很搭，又显年轻。」
「好啊，听你的。」
王然对他很信任，欣然应允，在镜子前的椅子上坐下。
kev的手法很快，不一会儿就把她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了粗粗的麻花辫，垂在左胸前。
他还在辫子里编进去几缕细小的丝带，让发型看起来更精致。
「完美！」
kev退后两步，打量著她的整体造型，满意地点点头。
「俏皮又优雅，女友氛围感拉满。你那位江总见了，肯定移不开眼。」
王楚然站起身，在镜子前转了个圈，仔细打量著每一处细节。
深棕色的上衣随著她的动作微微摆动，白色阔腿裤勾勒出她修长的腿部线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又小了几岁。
「怎么样？」
她转过头，眼神期待地看著kev。
kev直接对她竖起大拇指，神色夸张。
王楚然立马开心地笑起来，嘴角高高扬起，眼睛弯成了两半月牙儿。
这一刻的她，像个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小女孩，笑容纯粹而灿烂。
「谢谢你，kev。
她真诚地道谢。
「客气什么。」
kev笑著摆摆手，开口催促。
「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王然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这才想起来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了江倾的回信。
「你在哪儿？」
几乎没有多想，她赶紧打字回复。
「在外面呢，我现在去找你？」
这次江倾回的很快。
「我在外面忙点事，发你个地址，你先过去等我吧。」
随后发来一个定位。
王楚然点开，是一个胡同里的位置，店名是「吴氏烧烤」。
看清位置所在，她立马眼睛一亮。
淄州烧烤！
她家乡的特色！
「走，我们去这儿。」
她把地址给助理看。
两人出了造型工作室打了车，前往江倾发来的位置。
半小时后，车子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穿行了好一会，终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门口。
王楚然抬头看了眼门牌上「吴氏烧烤」几个大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江倾知道她老家是淄州，肯定是特意选了这家店。
她让助理离开去酒店休息，自己一个人戴好口罩帽子下车。
走进小院，一股混合著炭火焦香、孜然辛辣，掺杂著烟火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正是饭点，小院里热闹得近乎喧嚣。
不大的空间里紧凑地摆著十几张矮桌，几乎座无虚席。
每张桌子中间都架著长方形的炭火炉子，炉子上堆著肉串、鸡翅、茄子，烤得滋滋冒油，油滴落到炭上，「刺啦」一声窜起一小股带著香味的白烟。
客人们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说话声、笑声、碰杯声、招呼服务员加串的喊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空气里浮动著辣椒面、花生碎的颗粒，在午后斜照进来的光线里隐约可见。
系著围裙的服务员端著堆满烤串的铝盘在桌椅间灵活穿梭，嗓门洪亮。
「借过借过！小心油！」
靠墙的一桌似乎是学生，几个年轻人正拿著小饼，笨拙又兴奋地尝试著卷烤串的正宗吃法，笑闹声最大。
另一角坐著几个光著膀子的大叔，皮肤晒得黝黑，正拿著扎啤杯碰杯，聊得眉飞色舞。
自从三月份淄州烧烤爆火以来，这种情景非常常见。
哪怕是现在，「进淄赶烤」的风也还没刮完。
王楚然口罩下的唇角勾了勾，穿过院子往里走，问了下服务员自己要去的包间在哪，服务员领著她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包间门口。
「你好，就是这儿。」
说完就离开了。
王楚然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理了理头发，这才推开门。
包间不大，但很干净。
中间摆著一张方桌，桌上放著烤炉，旁边摆满了各种串好的烧烤食材，还有淄州烧烤特色的小饼、酱料和葱段。
江倾还没到。
王楚然在烤炉前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桌上那些熟悉的食材，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拿出手机，想给江倾发消息问到哪儿了，又怕他正在开车，最后还是放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然有些坐立不安。
她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门口，耳朵竖起来听著外面的动静。
终于，十一点半左右，包间的门被从外推开。
王楚然应声抬起头，看到江倾熟悉的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立刻站起身。
「江倾！」
声音清脆，满是欢喜。
江倾关上门，摘下口罩帽子。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深灰色的卫衣搭配同色系长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年轻。
「等久了吧？」
笑著走到桌旁，他在王憷然身上打量了一圈，眼中闪过欣赏。
「今天很好看。」
简单的几个字，让王然的心像泡在蜜糖里一样甜。
她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快坐快坐！」
江倾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桌上丰盛的食材。
「又加了？」
「嗯！」
王憷然重新坐下，声音雀跃。
「这家店是淄州那边特别有名的烧烤店开的分店，味道很正宗的。你估计不清楚，今天让你好好尝尝我们淄州烧烤的味道！」
她一边说，一边指著桌上的小饼酱料。
「这是我们淄州烧烤的特色，要用小饼蘸上酱，包上烤好的串和葱段，这样才好吃。」
江倾看著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好，那今天就听你的。」
他确实在找这个地方时没有多想，只是知道最近淄州烧烤很火，又想起来这姑娘老家也是淄州，就让陈铎搜索了下，在这儿订了个包间。
「嗯！」
王楚然用力点头，随即就开始忙活起来。
她拿起几串肉放在烤架上，动作熟练地翻动著。
炭火很旺，肉串很快发出滋滋的响声，油脂滴在炭火上，冒起一阵青烟，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江倾见状，伸手想帮忙。
「我来吧。」
「不用不用！」
王然连忙阻止他。
「你的手可不是用来做这些的，交给我就好。」
她说这话时语气自然，眼神真诚，完全没有讨好或卑微的感觉，就是单纯地觉得江倾的手应该用来做更重要的事。
江倾愣了一下，随即莞尔，想说自己平时也没少做饭，她也没少吃，但见她认真的小模样，便不再坚持。
「那好吧，今天就辛苦王师傅了。
「不辛苦！」
王然笑得更开心了，继续专注地翻动著烤串。
江倾靠在椅背上，静静地观察著她。
平日里她出现在公众面前时，总是端庄优雅的，带著女明星特有的距离感。
但现在，她系著围裙，专注地烤著串，几缕发丝从麻花辫里散落下来，垂在脸颊旁，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美。
她的动作很利落，翻串、撒料、刷油，一气呵成。
烤好一批后，她拿起一张小饼，蘸上酱，放上烤好的五花肉，再夹几段葱，仔细地包起来，然后递过来。
「趁热吃，这样最好吃。」
她眼神期待地看著他。
「好。」
江倾笑著接过，在王憷然灼灼的目光下咬了一口。
饼皮柔软，酱料咸香，烤肉外焦里嫩，葱段清脆解腻，几种味道在口中融合，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
王然略微紧张地问。
江倾没卖关子，笑著点头。
「很好吃。」
王然立马咧开嘴笑起来，笑容灿烂得让整个包间都亮了几分。
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因为炭火的热度泛著淡淡的红，看起来娇憨可爱，跟她平日里对外展现的那种大气优雅的模样完全不同。
江倾看著她这样子，心头忽然软了一下。
他也学著王然的方式，拿起一张小饼，包好羊肉递到她面前。
王楚然的目光先是落在他的手上。
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视线缓缓上移，对上江倾含笑的眼。
空气似乎凝固了片刻。
对视的一瞬间，王然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做，随即瞳孔里像被投入星子的湖面，一点点亮了起来。
嘴角起初只是小心翼翼地向上牵动，而后再也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明灿灿的弧度，颊边陷下两个深深的梨涡。
她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唇，想藏住自己太过外溢的欢喜，可眼底流转的光彩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伸出双手，像接过什么珍宝一样，慎重地接了过来。
「谢谢。」
王楚然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软糯的鼻音，低头咬了一小口。
其实味道跟她自己包的差不多，可就是觉得格外香甜。
甜意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让她整颗心都轻盈地飘荡起来。
江倾看著她低头时轻轻晃动的麻花辫梢，看著她吃到美食时满足地眯起的眼，看著她整个人被一种纯然的快乐包裹。
笑意不自觉地从眼底漫开，眨眼间便覆满了整张脸。
炭火啪一声轻响，跃起几点橙红的火星。
烤肉的香气弥漫在暖黄的灯光里，小小的包间仿佛被隔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王楚然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点酱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他回望著她，目光温柔。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相视而笑。
她笑靥如花。
他笑意清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很长，长得足够将这幅画面细细镌刻。
窗外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他们彼此眼中映出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