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军渐近,嬴政才缓缓松了口气。
那一万名神机营将士,甲胄齐整,步履铿锵,人人精神抖擞,毫无败象。
伤亡极少,说明战况未烈。杨玄败北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问题来了——
“为何突然回来?”
这是所有人眼中的疑问。
终于,队伍停驻,嬴政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杨玄双手,声音微颤:
“太傅!一路辛苦,可是遇上了麻烦?”
杨玄挑眉一笑:“没有啊,一切顺利。陛下怎会这么问?”
嬴政一愣,随即释然,拉着杨玄开怀大笑:
“哈哈哈!太傅不知,你这般悄无声息就杀回来,吓得朕和群臣心跳不止,还以为出了大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杨玄闻言,轻轻摇头,嘴角含笑。
他当然懂——这些人,压根不信他能在半年内拿下安息。
于是他整了整衣袍,肃然躬身,一字一顿:
“陛下,臣不负使命,安息全国,已尽归我大秦版图!”
嬴政一怔,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杨玄朗声再道:
“臣说——安息全境,已入大秦疆土!”
刹那间,嬴政双目放光,狂喜难抑,仰天大笑:
“哈哈哈!朕就知道!太傅何曾让朕失望过!”
他猛地挥手,声震四野:
“摆驾回宫!设庆功宴!今日普天同庆,犒赏三军!”
百姓围观欢呼,群臣面露惊容又转为狂喜——杨王不仅没败,竟然短短数月,灭国拓土!
归途车上,嬴政按捺不住,侧身追问:
“太傅,如此速胜,必有奇谋!快与朕细细道来!”
杨玄倚坐车中,淡然一笑:
“计是有的,不过嘛运气占了七分。”
随后娓娓道来,直听得嬴政拍案叫绝:
“厉害啊!”
嬴政忍不住鼓掌,眼中满是震撼,看向杨玄的目光几乎带着一丝膜拜。
这位太傅所作所为,早已超脱凡俗,简直不像人间该有的手段。
他贵为天下共主,却自知若论真正能耐,与杨玄相比,仍差了不止一筹。
“太傅,你既有此通天手段,莫非武道已登峰造极,达至人世间之极限?”
嬴政问得认真,原因无他——只因亲眼见过那日王宫前,一人独战千军万马,如入无人之境的惊世一幕。
杨玄略一沉吟,语气淡然:“若论极致,山外有山,天外有人,臣不敢自称第一。”
顿了顿,唇角微扬,“但要说当今天下,谁还能胜我那句话不狂,大概真没有。”
嬴政闻言大笑:“原来如此!难怪太傅能立于万刃之中不动分毫,半步神仙也不过如此!”
他望着眼前之人风姿依旧,恍然发觉自己鬓边已染霜雪。
“朕老了啊,可太傅却仍如初见时那般,意气风发,不减当年。”
杨玄听着,心头微动。
眼前这帝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而是历经风雨、执掌乾坤的一代雄主,眉宇间藏着江山重负,也刻着岁月沧桑。
他轻声道:“陛下正值盛年,大秦基业方兴未艾,未来可期。”
嬴政摇头一笑:“话虽如此,可人终会老。”
忽而眼神一转,促狭地眨了眨眼,“不过太傅,听说你在外面带回个异域美人?怎么,舍不得带回来让朕开开眼?你风流之名都传遍咸阳了,如今反倒装起正经来了?”
杨玄无奈失笑:“陛下说笑了。臣纵有佳人无数,也从不强求一人。她若不愿留,便随她去。”
“真是这样?”嬴政眯起眼,“可朕怎么觉得,你们俩之间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直觉敏锐,一听就知道这故事说得太过干净——尤其是关于安吉娜那段,明显缺了一大截。
那些事,哪怕他与杨玄再亲近,也不可能说出口。
杨玄只是含笑:“陛下既觉得有隐情,那便当真有吧,臣无可奉告。”
嬴政会心一笑,也不再追问,反而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般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恭喜太傅,竟忘了——你也该恭喜我才对!”
“哦?”杨玄挑眉,“陛下有何喜事?”
“哈哈哈!”嬴政朗声大笑,“郑妃有孕了!朕要有子嗣了!”
杨玄闻言,心头猛然一震。
扶苏?
那个仁厚刚毅、敢直言犯上的长公子,秦国未来的希望,也是最终的遗憾——原来,他已经快要降生了。
一瞬间,杨玄恍惚起来。
原来历史的车轮,已经悄然碾过一半。
扶苏将出,其余十八位公子也将陆续降临人间。
紧接着,便是秦皇崩殂,胡亥篡位,赵高乱政
不过,这一世有他在,那些悲剧注定不会重演。
可对于那位本该继承大统、却被命运推向深渊的公子扶苏,杨玄心中仍有一丝好奇与惋惜。
此人仁德著于天下,曾多次逆龙鳞,力谏焚书不可行、坑儒伤民心,以致触怒始皇,被贬北疆,随蒙恬修筑长城。
正是这一贬,才给了赵高可乘之机,矫诏夺权,改写大秦命途。
否则,若秦皇严法治国,扶苏以仁化民,刚柔并济,大秦何至于二世而亡?
想到这儿,他目光微冷——赵高那厮,此刻还被关在他府中呢。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杨玄拱手,笑意诚恳,话里却另有深意:“大秦终得明主之后,实乃社稷之福。”
嬴政不知是否听出了弦外之音,但他显然极为畅快。
子孙继统,血脉延续,这才是帝王最在意的事。
“哈哈,太傅同喜!虽说男女未定,还得等两月才落地,但朕心里早认定是个男儿!”
他笑着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杨玄一眼:“太傅啊,朕这儿妻妾成群,子嗣有望,你也该加把劲了。”
说着还挤了挤眼,满脸都是“你懂的”那种神情。
“朕盼着我嬴氏一族代代相传,江山永固。”
他神色渐渐郑重,“更盼着,太傅这份运数、才具、功业,也能与我嬴家子孙同在,绵延不绝!”
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太傅于大秦之功,朕心深知。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唯余愧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