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爹爹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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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我与陈丽卿各乘一匹快马,并肩走在前面,有说有笑间,话题时不时落到密林里的战局上。祝永清则单骑跟在身后,刻意与我俩拉开半箭距离,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零——想来他还没从这场意外反转的“局”中缓过劲,只能远远跟着,暗自消化心绪。

我借着聊“江湖势力”的由头,顺势向陈丽卿打听“风云庄”,没想到竟得了极为关键的情报——风云庄确然存在,就在沂州境内,由风、云两姓宗族共建,宗长分别是云威和风会,二人皆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高手,这与《荡寇志》里的记载分毫不差,由此基本可以推断——《荡寇志》中那些凭空硬塞进去的雷江、散人等,都按照原着作者的设置存在于这个世界,只不过人物间的关系可能会出现变化,比如祝永清和陈丽卿这对儿官配

陈丽卿还随口补充:“早些年在东京,爹爹奉张天师之命,向道君皇帝呈递三十六元雷将名录时,曾见过风会一面,据说武功深不可测。倒是那云威,把雷将的名额让给了儿子云天彪,反倒无缘得见。”

我闻言,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暗自倒吸一口凉气——之前的胜利,实在是侥幸到了极点!我竟完全没考虑过雷将之间的关联。云威、谢德、娄熊三人,既非雷将,也不是十八散仙,陈丽卿不认识,才被我硬生生扣上“梁山贼寇”的帽子杀了充数。可若是今天对上的是风会那样的雷将,以陈丽卿对雷将名录的熟悉,我那套“指鹿为马”的把戏根本行不通,恐怕命丧当场的就是我了。

我不过是靠着金嗓子喉宝的异能,加之陈丽卿不认识云威,才险胜这一局。但这个世界依旧危机四伏,本质并未改变。下次再遇上其他雷将,陈丽卿还会象现在这样站在我这边吗?我实在没底。

更何况,雷将之间本就靠着裙带关系串联。她方才说云威能把雷将之位让给儿子,那自然也能互相推荐、彼此庇护,就连十八散仙,也是这裙带网络里的延伸。这些人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动其中任何一个,都如同捅马蜂窝,绝非易事。

还好今天没对祝永清下手,否则以他背后的关系——哥哥祝万年、师傅栾廷芳、师伯栾廷玉,全是实打实的雷将,届时引来的兴师问罪,我未必能应付。看来往后还是要保持低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与雷将正面冲突。我的首要目标是查案,查清楚星轨篡改的真相,然后回家,其他的都不重要。

等我与陈丽卿、祝永清返回崇福寺时,一轮明月早已挂上夜空,清辉洒满蓼儿洼的山山水水。

寺里的斋饭已经备好,只是今日黑脸伙夫告假,替班的僧人手艺实在拙劣,一碟炒青菜黑乎乎的,油星寥寥,杂粮饭硬得硌牙,让人半点胃口也无。

陈丽卿别看平时叽叽喳喳、性情刚烈,吃饭时却极有修养,一言不发,只是细嚼慢咽,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静,与战场上的杀伐果断判若两人。祝永清也一样,闷头扒着碗里的饭,仿佛白天的厮杀与内讧都从未发生过,只有偶尔抬眼时,眼神里闪过的慌乱,暴露了他并未平静的内心。

我可不能错过这巩固人设的机会,放下筷子,我笑着开口:“今日之功,全赖祝虞侯设局精妙,邀我做饵,才能一战灭三魔。姐姐日后见到师兄,一定要为祝虞侯好好请功才是。”

谁知陈丽卿只是抬眼定定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假笑,没说一句话,又自顾自地低头吃饭。

我心里犯嘀咕:这是啥意思?佛门斋饭时讲究“食不言”?还是我这夸奖太过虚伪,她听着不舒服?毕竟祝永清的“功劳”水分多大,她未必不清楚。

祝永清倒是被我这一撩拨倒是坐不住了,连忙放下碗筷,嘴里没咽完的饭粒都掉了出来,慌忙摆手:“岂敢岂敢!全赖降魔使……全赖降魔使……”他支支吾吾半天,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夸我——总不能说夸我“明察秋毫”,看穿了他与云威的密谋吧?最后只能草草憋出一句“胆识过人”,勉强应付过去,脸上还带着几分心虚的讨好。

“祝虞侯不必过谦。”我趁热打铁,语气诚恳,“那李应虽是你外翁,但他本就是梁山悍匪,更是你祝家庄血债的始作俑者。今日你大义灭亲,不光立了降魔之功,更是报了血海深仇,千万不要有心理压力。”

祝永清眼珠转了转,显然在快速消化我的话,脸上很快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伤感,叹了口气道:“李、祝两庄世代交好,那李应对我,比我大哥万茂还要亲厚。但降魔计划关乎社稷安危,永清岂敢因私废公?只是今日亲手了结他,心中难免有些怅然,还望降魔使莫怪。”

我暗自点头:这祝永清倒是入戏快,既认了杀局里被我诱供的“李应”身份,又把“降魔”之功牢牢挂在自己身上,半点不吃亏,果然是个趋利避害的主。

祝永清啊祝永清,你已是被“预言家”查杀的明狼,这戏却还演得这么认真。也好,你愿意演,我便陪你演下去,对我而言,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时,陈丽卿“啪”地一声放下碗筷,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对着祝永清吼道:“祝永清!你个蠢货!出的甚么破计策!害得心真被人打倒绑在树上,喊了你许久,你却迟迟不敢露面!幸亏昨夜心真来与我定计,邀我在远处策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祝永清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坐在原地手足无措,颇为下不来台,嘴里嗫嚅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姐姐息怒。”我赶紧打圆场,毕竟我也不想把这“局”的真实来龙去脉全盘戳破,“今早我与祝虞侯定计时,便说好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必过早露面,以免打草惊蛇。此事非祝虞侯之过,倒是我们没提前知会姐姐,让姐姐担心了。”

祝永清象是得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满脸堆笑:“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我见陈丽卿火气未消还想发难,连忙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想转移话题。谁料她竟反手抓住我的手,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急切,一路拉着我,径直回了她的禅房。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陈丽卿反手落了栓,拉着我坐在她的床沿上,眼神里满是探究,神神秘秘地问:“心真,你老实说,今日这一切,当真都是祝永清谋划的?”

我心里明镜似的,没必要把功劳全推给祝永清,但也不能完全否认,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树林里,反而容易引起怀疑。于是斟酌着开口:“祝虞侯昨日便觉得那扫墓的老奴形迹可疑,象是李应。今早温纳图万兴前来赚我,他便更加确信,于是便与我定下此计。当时时间仓促,没能及时知会姐姐,还望姐姐莫怪。”

陈丽卿闻言,脸上的探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语重心长。她看着我,眼神格外认真,带着几分担忧:“心真,我与祝永清相识重载,他的为人我最清楚——性狭善妒,凡事只懂算计自己的利益,半点情面也不讲。你是个宅心仁厚之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与他相交,一定要多加小心,切莫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

“姐姐对小弟的厚爱,小弟铭感五内。”我故作尤豫,心里却暗自盘算,既然她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正好顺势试探一下,这对《荡寇志》里的官配,为何会是如今这般“郎有情妾无意”的模样。于是我装作好奇地问道:“可是,我看祝虞侯长得高大威猛,一表人才,也不枉了‘玉山郎’的诨号。也听军士们私下议论,说他曾向师兄提过亲事,不知姐姐为何看他不上?小弟只是好奇,绝无他意。”

陈丽卿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以为然,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爹爹说了,当年祝家庄被梁山三番围攻,他大哥祝朝奉祝万茂,三次差人送信请祝永清与他二哥祝万年回庄支持。可祝永清偏偏借口在京应武举,硬是不肯回去。最终祝家庄上下一千馀口,全被梁山屠戮殆尽。你说,这种连至亲生死都能置之不顾的人,我陈丽卿怎么会看得上?”

原来是这样。我心中了然,既明白了陈丽卿厌恶祝永清的根源,也暗叹祝永清的凉薄。我又装出一副初恋小男生般的娇羞模样,眼神萌萌的,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小弟斗胆一问,在下……在下又是哪点有幸,能得姐姐青睐?”

陈丽卿看着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柔和了许多,不复战场时的锐利:“心真,你跟旁人不一样!今年龙虎山一见,我就觉得你真真与众不同,偏生说不出哪儿好,却就是记挂着。京城的才子贵人我见得多了——高太尉、蔡太师、王都尉府的公子,哪个不是锦衣玉食、仪表堂堂?可在我眼里,全是些没骨头的绣花枕头,半分入不得眼!”

她往前挪了挪身子,肩头几乎要挨着我,脸颊红得象熟透的樱桃,连说话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气息拂在我脸上,温温的、带着点少女的馨香:“唯有你,心真……”

她飞快垂了下眼睫,似是不好意思直白对视,指尖悄悄绞着裙摆,声音却愈发坦诚:“论武艺,你不及我;论长相,也只是平平无奇。可我偏就对你上心——每次见你,这眸子都舍不得从你身上移开!这两天更是厉害,你象胸中藏着一团化不开的迷雾,忽明忽暗的,让姐姐怎么也看不透。”

她抬眼望我,眼底闪着好奇与着迷的光,带着点无措的焦灼:“越看不透,心里就越记挂,总想着跟你多待一会儿,多亲近些……就想知道你心里到底装着什么,那些奇奇怪怪的话、那些让人猜不透的心思,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话音渐低,她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埋进胸沟,声音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淅:“姐姐……姐姐是真的很喜欢你……”

听到如此直白热烈的告白,我心中一动,这具身体仿佛也残留着原主对陈丽卿的悸动,竟生出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这便是古时候女子的告白吗?直接、坦荡,不带半分扭捏,远比现世女子的含蓄直白得多,却透着一股动人心魄的真诚。只不过,我这相貌竟也只落得个“长相平平”?古代审美对男性这么严苛吗?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

“对了,心真,你一直说记不得你的出身,遮莫昨日落水后胡乱喊的,莫非就是你的出身所在?”陈丽卿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题一转,眼神里满是好奇,倒让我猝不及防。

“昨日……昨日确实脑子糊涂,也忘记了喊过什么。”我心头一紧,暗自祈祷她没记住太多。

“你说你是‘乐园护鱼的,希遗欧流’。”陈丽卿一本正经地看着我,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眼神里满是等待解释的认真。这女子的记忆力也太好了些,我灵魂穿越过来、神志尚未稳定时喊出的现世身份,竟被她牢牢记在了心里。

“姐姐倒是好记性!这……却是在下的出身所在!”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了。

“那‘乐园护鱼’又是哪里?‘希遗欧流’又是何意?我自小在汴梁城长大,没去过那许多地方。”陈丽卿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好奇,象个追问答案的孩童。

没去过许多地方?那就好办了。我定了定神,胡诌道:“姐姐有所不知,这‘乐园护鱼’,是在夏国以西,比西域还要西的一个去处,乐园乃是国名,护鱼乃是在下出生的部落。‘西夷鸥流’,乃是在下从小闯出的诨号——‘西夷’便是西域之意,‘鸥’是西域特有的一种鸟,类似中原的鸥鹭。”

没去过许多地方?那就好办了。“姐姐有所不知,这乐园护鱼,是在夏国以西,比西域还要西的一个去处,乐园乃是国名,护鱼乃是在下出生的部落。西夷鸥流,乃是在下从小闯出的诨号,‘西夷’便是西域之意,‘鸥’呢,便是一种西域特有的鸟,类似中原的……鸥鹭。”

“那‘流’字呢,又是作何解释?”陈丽卿追根究底,眼神里闪铄着求知的光芒。

“这‘流’……便是很多很多的鸥鹭,一起朝一个方向飞,形成的‘流’。”我顺着她的话往下编,还举了例子,“就象车子多了叫‘车流’,水滴多了叫‘水流’,人多了叫……‘人流’,当然‘人流’还有其他含义,总之,便是这个道理。”

“西夷鸥流……端的是个好名字!很有意境!比我这个‘女飞卫’强似许多。”陈丽卿面露羡慕的神色,全然相信了我的说辞。

看她这般傻萌天真的模样,我心中倒是升起一丝歉意,想起现世的诗诗和孩子,暗自骂自己:为了给九天玄女查案,竟成了个随口编造谎言骗女人的渣男。

“心真十几岁时流落中原,将来有朝一日,定要重回乐园护鱼看看。姐姐!愿不愿意与心真一同前往,一起看看这世界?”我顺着话茬,半真半假地邀请道,既想圆谎,也因她的纯真而心生怜爱。

陈丽卿听到这话,眼睛里瞬间泛起激动的光芒,暗自呢喃:“从小便是被爹爹管教着,终日除了练武、修行就别无二事,连与隔壁孩童玩耍都难……如果爹爹应允,自是愿与你去的……”

我心头微动,对这个被父亲严苛管教的女子的怜爱更重了一分。她看似刚烈强势,内心深处,也藏着对自由与远方的向往。可陈丽卿却突然垂下眼帘,语气里多了一丝忧虑:“可是,心真,爹爹一心想将我嫁与京城子弟,前面那些个达官贵人家的衙内公子我都拒绝了,但上个月爹爹书信中与我说,道君皇帝要给康王殿下择妃,宗正寺已经把我的年龄、八字都报上去了……”

“姐姐放心。”我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降魔计划我们志在必得,等事成之后,我们便请道君皇帝赐婚,到时候自然不怕什么康王选妃了。”

“太好了,心真!”陈丽卿眼睛一亮,激动地反握住我的手,力道之大,显露出她内心的狂喜,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不过……赐婚?方才在林子里,我好象也听到你大喊‘赐婚’,不知是要给谁赐婚?”

我心头一慌,暗道不好,怎么把这一茬忘了!连忙找补:“哦,姐姐想必是听岔了!我说的是‘吃荤’!当时祝虞侯迟迟不肯露面,我一心急,就喊‘你要是出来,晚上我就请你吃荤’,都怪这寺庙的斋饭太过寡淡。”

陈丽卿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我骼膊上轻轻捶了一下:“什么吃荤,净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她的小手在我怀里轻轻打了几下,娇憨的模样,与平时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将军判若两人,倒有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午后在林子里相拥的温软触感仿佛还在掌心,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本能地泛滥开来。此时我俩四目相对,脸颊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我能清淅地闻到她发间的檀香,混合着淡淡的少女馨香。她的双眸缓缓合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乎要触到我的额头,头部微微一斜,正是一个适合深吻的角度。

这吻……如果我要躲,以她的性子,会不会觉得我嫌弃她,转头就给我一刀?我心里暗自嘀咕,实在不敢冒险。

作为一个现世有家室的男人,穿越到近一千年的宋代,天天顶着被杀的压力查案、拯救世界,被这样一位热烈真诚的女子主动靠近,就算是被强吻——也得保持淡定,不能应激。

适当缓解一下心理压力,应该不过分吧?

肯定不过分!更何况,是她先主动的!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这现世渣男的标准,放到此刻的情境里,似乎刚刚好。

陈丽卿的芳唇轻轻复上我的唇,一丝柔软温热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我下意识伸手将她盈盈环抱,正准备回应,她却突然用力将我推开,右手飞快的在我左脸上掠过,“啪”给了我一个耳光。我横遭此劫,只能傻愣愣地看着她。只见她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与羞涩,声音细若蚊蚋:“不……不可以这样!爹爹说,女子出阁前,不能与男子有肌肤之亲……”说罢,就把我往门外推,反手再次落了栓,然后用身子死死抵住门。

我捂着脸,暗自腹诽:你这爹……可是名为“范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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