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
萧洋一声低吼,手腕猛地一抖,掌心爆发出一缕暗金光痕,如毒蛇般缠住马小玲左腕内侧那道槐木纹身——那是她最后的锚点,也是地府判官执念最深的“债务接口”。
半秒前,韩卫指尖轻点虚空间,那道“执”字黑光已如毒藤般顺着她额角青筋向下蠕动,爪牙般的裂纹顺着眉心蔓延至太阳穴,仿佛要将她的意识撕成两半。
拉扯力来了。
不仅仅是物理拖拽,是灵魂层面的“断根”——就像你突然被拔掉网线,手机里正播放的电影瞬间黑屏,整个人陷入信息真空。
马小玲的脚跟已经离地,眼白翻起,嘴角溢出一丝血沫,瞳孔里映着萧洋被金光包裹的脸,却已认不出他是谁。
“妈的,老子偏不让你拔!”
他左脚狠狠蹬地,整个人如一头撞向闸门的野牛,右手“嗖”地甩出一根半尺长的青铜桩——镇魂桩,上面刻满反向天书,顶端缠着九条烧焦的“魂线”,那是他用马大龙残魂炼过的“孤魂逆钩”,专钉影根!
“钉——!”
“噗——!”
桩尖贯入地面的一瞬,震得整个老城区的下水道都在共振!
那并不是物理插入,而是断魂钉——钉的不是地,是命格的影子。
马小玲脚下那片空气骤然凝滞,仿佛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壳。
她身体猛地一僵,被钉在原地,像被按住的印章,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别动!”萧洋一把拽住她,拖着她踉跄后退。
身后,韩卫虚影猛然一震。
他指尖的黑光“滋”地一跳,仿佛被什么硬生生顶住——那不是法力抵抗,是“规则冲突”。
他最忌惮的,是那根桩上残留的“孤魂逆钩”,那是地府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属凭证”,而萧洋,用残魂破了它。
“他……他用马大龙的神魂当锚钉?!不可能!”韩卫的声音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
萧洋没理会,眼睛死死盯着马小玲眉心——那“执”字黑光仍在,但边缘已泛起一丝灰白。
拉扯力被压制了,但没断。
“小玲,撑住,老子给你搞点‘系统故障’!”
他一把将她塞进身后巷子——那是老周寿衣店的后门。
“老周!开锁!”
“我草——!萧洋你他妈疯了?!”寿衣店老板老周正在后院烧香拜鬼,听见一嗓子,差点把香炉摔翻,瞳孔瞪得比铜钱还大,“你带个被地府‘标记’的姑娘进我店?!我这祖传三代的纸扎全得变阴寿!”
“老周,你欠我家老祖宗一条命,今天不帮忙,我就把你下半辈子的‘寿数’全改签成‘缉拿令’!”萧洋一脚踹开后门,冷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银盒,“我给你一个选择:交出‘因果干扰仪’,或者明天全城阴司派‘灭户使’把这店夷为平地。”
老周嘴哆嗦着,手哆嗦着,终于掏出一个旧皮箱——里面躺着一个布满铜管和转盘的铁疙瘩,像从坟头挖出来的老式收音机,布满灰,上面刻着“阳间数据脉冲器”。
“这玩意…是当年我爷爷从城隍庙后院偷出来的,说能‘扰乱阴司定位’,但…但只对‘弱执’有效……”
“弱执?”萧洋嗤了一声,一把抢过,“你以为老子是叫花子?我养的可都是‘顶款客户’。”
他毫不迟疑,把马大龙那点残魂——只剩下半缕情绪和一个“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执念碎片——塞进干扰仪核心。
“启动‘债务蒙蔽协议’。”
他手指在转盘上一旋,按下开关。
“嗡——!”
整个寿衣店的电压骤降,所有纸扎人眼睛突然亮起幽蓝微光——那是被“死气”激活的灵力共鸣。
手里捧着元宝的纸人“刷”地站起,弯腰鞠躬,嘴里还自动发出“噼噼啪啪”的细碎语声,像是在念《认罪书》。
“处理中……模拟债务人78,324名……”
干扰仪内发出机械女声,但每个名字都带着马大龙的怨念——“我欠你命、我欠你缘、我欠你……那年没拉住你手……”
“闭嘴,都是假账!”萧洋猛地关掉播放,手指翻飞,输入一串代码——“全量虚假还款确认:已清偿、无漏账、破产免责。”
整个阳间宛如被投入一袋“鬼市套现单”,瞬间爆发数十万条“灵魂债务结清”的红光信号,如暴雨般冲向地府数据中心。
“滋——!”
地府后台系统炸了。
检测不到是“现有债务人”,检测不到是“新客户”,更检测不到是“模拟数据包”,逻辑中枢陷入短暂的“思维停滞”——就像你半夜打游戏,突然加载了三万个“草泥马”消失在屏幕中。
马小玲眉心的“执”字,终于从黑转灰。
拉扯力消失了。
但只是一瞬间。
那灰字缓缓裂开,像被冻裂的湖面,边缘渗出一缕缕猩红碎纹,如同血丝蔓延。
每一道裂痕,都像在说:“封锁解除,抹杀程序启动,第二阶段——人格消解,灵魂格式化。”
“裂纹走向……”珍珍捏着下巴,在布满符箓的笔记本上勾画着,“从她太阳穴向右攒,汇入颅顶,最终指向……东城区,百年戏台遗址。”
“阴阳交汇处。”她低声说,眉头微蹙,“那是地府驻阳间的数据镜像点,也是‘灵魂实名制’的锚点之一。只要触碰到那里——”
“她就彻底变成系统文件,。”萧洋接话,眼神如刀,“被‘回收’清除,连灰都不剩。”
他抓起铜桩,又将干扰仪塞回老周怀里,“老周,‘警报’还留着,等明早我来退你钱。”
“我不要钱!我只要命啊!”老周抖如筛糠,却还是把干扰仪牢牢抱在怀里。
萧洋拉起马小玲,她半昏半醒,嘴边还挂着血沫,却死死握住伞柄,指甲掐进伞骨——那是她与世界的最后一根勒紧的绳。
“走,去戏台。”他低吼,侧目瞥向街角——夜色里,三头烧焦的噬魂犬残骸倒在火堆旁,骨灰随风飘散,像撒了一地“黑名单”。
掏手机,屏幕却黑屏。
他哼了一声,一脚踩碎某家电柜的广告牌——“深渊公寓”。
“靠你了,老天爷。”他低笑,声音沙哑,“强执行是吧?老子现在就把你的系统搞挂。”
车门“砰”地合上。
引擎怒吼,轮胎碾碎残破的纸扎小人。
夜风灌进车窗,夹杂着焚香、腐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槐花甜腥味。
珍珍突然惊叫:“等等——萧洋!那裂纹,已经延伸到她的……心口了!”
萧洋转身,正好看见马小玲胸前,一道血红裂痕如藤蔓无声攀爬,正朝她心脏位置蔓延——而她的左手,还紧紧攥着那把伞。
伞尖,一缕寒光,正缓缓渗出。
他缓步靠近,蹲下,指尖轻触她额头裂纹边缘。
“小玲,别怕,”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明天,我们去把那座戏台拆了。”
戏台方向,警笛声骤然响起。
夜空被一束刺眼的红蓝光切割。
车后座,马小玲突然睁眼。
她眼白布满血丝,嘴角却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萧洋……”她轻声呢喃,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执’字……在变……”
萧洋霍然抬头。
车窗外,那一片拆迁废墟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
那不是眼睛。
是归还所有权的最后一道通知。
——而他,下一秒,即将与它正面交锋。
车在夜色中疾驰,萧洋望向窗外拆迁废墟上那逐渐“睁开”的存在,面色凝重。
警笛声越来越近,尖锐犹如死神的呼啸,刺激着众人的耳膜。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回马小玲。
只见那血红色裂纹已快蔓延至她的心脏,而“执”字正缓缓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珍珍,稳住!”萧洋大喝一声,他盘坐在后座,双手贴上马小玲的额头,暗金光从掌心涌出,强行拓印她眉心的纹路。
炽热的金光如火焰般跳动,触感滚烫,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
马小玲虽意识模糊,但眉间纹路的剧痛,让她本能地发出微弱的嘤咛声,那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珍珍则在一旁紧张地握着符箓,双眼紧盯着萧洋的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金光的渗透,萧洋脸色骤变。
他发现这印记的底层编码里,竟包含着马家历代先祖的神魂序列。
这意味着,一旦强拆老戏台,马家宗祠将在瞬间彻底崩塌。
“这地府,好狠的算计!”萧洋咬牙切齿道,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决绝。
此时,车已缓缓靠近那被警灯环绕的老戏台,未知的危险正等待着他们……
车在警笛声中戛然而止,萧洋猛地推开车门,冷风如冰刃般割在脸上。
他一把将半昏半醒的马小玲从后座抱起,大步朝着被警灯环绕的老戏台走去,珍珍紧跟在后,双手紧紧攥着符箓,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担忧。
踏入那片拆迁中的老戏台,原本破败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废弃的舞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重塑,幻化成了冥界审判厅的模样。
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宛如踏入了九幽黄泉,那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地面由漆黑的石板铺就,泛着幽冷的光,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清脆的回响。
四周的墙壁上,闪烁着诡异的鬼火,忽明忽暗,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