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他以后出入阴阳两界如履平地,行事有阴司背书,哪怕阳间术士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可他依旧按捺住情绪,淡淡道:“那邪灵……到底多强?你们地府出动那么多鬼差都拿不下?”
判官苦笑:“非但强大,而且诡谲无比,能吞噬亡魂壮大己身,已有数名鬼差遭其反噬,魂飞魄散……具体行踪不明,只知它最近已在阳间现身。”
萧洋沉默几息,脑中飞速权衡利弊。机会难得,风险也高,但若是成了,好处远超想象。
他忽然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
“我知道了。”
“啊?”判官愣在原地,一脸懵,“这就走了?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
回到阳间,萧洋一把将巨蛇甩出来,顺手拎起还在神志不清的马大龙。
“干活。”他冷冷下令。
“啥活?”巨蛇缩着脖子装傻,尾巴轻轻晃。
“哟,还跟我耍心眼?”萧洋唇角一扬,眼中寒光乍现,“小蛇蛇,要不要再来一次濒死体验?”
“别别别!”巨蛇吓得尾巴打结,慌忙摆头,“老大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少废话。”萧洋冷笑,“办事之前,先把你变回原形。”
指尖掐诀,低语如咒,刹那间黑气翻涌,巨蛇身躯暴涨,化作十丈长躯盘踞地面,腥臭之气扑鼻而来,连空气都泛起腐浊涟漪。
它甩了甩脑袋,吞吐阴气,缓缓恢复法力。
片刻后,张口一吐——
一颗碧绿圆球浮空而出,流转着温润幽光,浓郁的生命气息弥漫四周,连枯草都在微微颤动。
巨蛇盯着那光球,眼中贪婪一闪而逝。
萧洋眼神一厉,威压如潮水压去。
“咳咳!”巨蛇顿时如遭雷击,连忙低头,“老大息怒!我不敢!真不敢了!”
那光球暴露在外越久,光芒就越黯淡一分,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
萧洋不再耽搁,一步上前,指尖在马大龙身上疾点七处要穴。
“唔……”马大龙闷哼一声,双眼翻白,轰然倒地。
随即,萧洋托起光球,低声念咒,声如冥河低吟。
光球缓缓离掌,朝着马大龙胸口飘去,如同游子归巢。
只是因离体太久,躯壳已生排斥,光球触碰胸口时竟微微震颤,迟迟无法融入。
不过,那枚生命力光球本就是马大龙的命源所化,刚一靠近,便如游子归乡般“嗖”地一闪,径直没入他的体内。
萧洋却已虚脱至极,冷汗浸透后背,双腿一软,“扑通”坐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喘得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而马大龙的气息,则由原本浑浊滞涩,渐渐变得清朗通透。片刻后,他眼皮颤动,迷迷糊糊撑起身子,眼神涣散地扫视四周,仿佛刚从一场漫长噩梦中挣脱。
他缓缓站起身,看到萧洋瘫坐在地,眉头一皱,低声问道:
“你怎么了?”
这一句话,却让萧洋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终于卸力。
说实话,他对那条巨蛇始终存着戒心——不是不信,而是信不过。毕竟刚才那颗光球到底是不是马大龙的寿元,谁也说不准。而马大龙这一路本就波折不断,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马大龙,”萧洋盯着他,试探性开口,“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马大龙目光清澈,再无半分浑浊,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
“谢我?”萧洋反倒一愣,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清楚。”马大龙语气愈发沉稳,字字如钉。
萧洋赶紧摆手:“别别别,真要谢,也得谢它——”他指了指旁边的巨蛇,笑嘻嘻道,“这次可是它立的大功。”
巨蛇一听,顿时昂起脑袋,小短身一扭一扭,活像跳广场舞的大爷,趾高气扬地冲马大龙张口:
“卑微的蝼蚁!还不臣服于我?伟大的腾蛇一族,必将主宰这片大地!”
它尾巴拍地,气势拉满,可惜……全长不足一米,看着跟根辣条似的。
“小蛇蛇别闹了。”萧洋翻了个白眼。
“不准叫小蛇蛇!”巨蛇炸毛,“叫我——蛇大人!”
它双目喷火,恨不得一口把萧洋吞了。要不是当初被这小子阴了一手,签了子母契约,生死受制于人,哪还轮得到他在这儿乱喊昵称?
巨蛇气得鳞片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僵持片刻,忽然眯起眼睛,语气诡异地低了下来:
“你要是以后不叫我小蛇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哦?”萧洋挑眉,来了兴趣,“什么事?说来听听。”
“你先答应。”巨蛇尾巴卷成个圈,一脸傲娇,“不然,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行行行,答应你了,快说!”萧洋不耐烦地挥手,“别整这些弯弯绕绕。”
巨蛇这才慢悠悠开口:“把你脖子上的玉坠摘下来,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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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洋神色微凝,手指下意识抚上颈间——那是他贴身佩戴多年的乳白色玉坠,形如泪滴,拇指大小,温润中隐隐流转着一圈圈微光,仿佛封印着某种古老力量。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取下,递了过去。
巨蛇接过时动作竟罕见地轻柔,眼神复杂,盯着玉坠看了许久,像是在唤醒尘封万年的记忆。
“喂,到底怎么了?”萧洋忍不住追问,“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
巨蛇摇头,声音低沉:“太久远了……记不清了。”
可那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摆着就是在藏私。
萧洋心里冷笑:装,继续装。你眼里那点贪婪都快溢出来了,当我瞎?
“行了,还我吧。”他伸手要回。
巨蛇一怔,爪子死死攥着玉坠,眼中闪过赤裸裸的占有欲,内心天人交战——抢?怕契约反噬;不抢?心如刀割。
最终,它咬牙递出,尾巴耷拉在地上,像只被退婚的怨种,眼巴巴瞅着玉坠,恨不得用目光把它焊死在自己怀里。
萧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将玉坠塞进衣领,遮得严严实实。
巨蛇眼中的光“唰”地熄灭,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它张了张嘴,话到喉咙又咽回去。来回三四次,终于扛不住了,幽幽开口:
“萧洋……我能……再看看玉坠吗?”
“扔?一个破玉坠子,有啥好看的,改天心情不好直接丢进垃圾桶。”萧洋斜靠在墙边,指尖把玩着那枚泛着微光的玉坠,语气满是不屑。
“别啊——!”巨蛇猛地一震,声音都劈了叉,“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关我屁事?”萧洋嗤笑一声,故意将玉坠往窗外一扬,“你看,风大点,它就没了。”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巨蛇急得鳞片炸起,尾巴差点抽翻屋顶,“老大!这是宝物!底的神物!你不能这么糟蹋啊!”
萧洋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面上却仍冷冷道:“废物一个,留着占地方。不扔留着过年?”
“能化形!懂吗?灵兽化人!戴上它,我能变成人!”巨蛇终于憋不住,脱口而出。
“哦?”萧洋挑眉,慢悠悠收回手,把玉坠攥进掌心,“那又怎样?我又不用变来变去演杂技。”
“可我要变啊!”巨蛇几乎是咆哮出声,双眼赤红,“我是谁?女娲族后裔的近亲血脉!只要借助这玉坠中的念力,我就能褪去妖骨,凝成人躯!从此踏上正统修行路!你知道这对我的意义有多大吗!”
话音刚落,它猛然顿住。
萧洋正倚着窗框,一手插兜,一手托着玉坠,在月光下轻晃,唇角咧开一抹坏到骨子里的笑。
“……你耍我?”巨蛇瞳孔骤缩,浑身鳞甲簌簌作响,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啧,别激动。”萧洋耸肩摊手,“我可不是套你话,我说真的——哪天我不爽了,随手一扔,你也拦不住。”
“你狠!”巨蛇咬牙切齿,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像从地狱刮来的阴风,“行,我认栽!你说吧,到底要怎样才肯借我用?”
萧洋没答,只是懒洋洋地盯着它,眼神仿佛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巨蛇气得快吐血,却又不得不低头:“老大……咱们好商量嘛……您说个条件,我拼了这条命也给您办到。”
“看你表现。”萧洋淡淡开口,像是施舍般扔下一句,“表现好了,兴许哪天我心情舒畅,赏你戴两天。”
“什么叫表现好?标准呢?”巨蛇忍不住追问。
“自己想去。”萧洋转身就走,背影透着欠揍的悠闲。
巨蛇盘踞原地,气得七窍生烟。它堂堂上古遗脉,竟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拿捏得死死的!
可它不甘心。
良久,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忽然低了几分:“要不……我告诉你个秘密,换一次机会?”
萧洋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
他知道,鱼,终于要上钩了。
巨蛇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幽光闪动:“这玉坠……不是唯一的。”
“嗯?”萧洋眉毛都没抬。
“还有一块,一模一样,气息共鸣,同源而生。”巨蛇缓缓道,“但它不在人间寻常处——它在伏羲手里。”
“哈?”萧洋终于转过身,眸光如电,“哪个伏羲?人王伏羲?活了几千年的那个?他还活着?”
空气刹那凝固。
夜风吹过屋檐,发出呜咽般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