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向许青舟求助?
11月21日,欧洲正处于深秋向初冬过渡期,持续性小雨使得空气中带着湿冷的气息。
研讨室内,一众人脸上带着疲倦,尤其是位于大家前方的老头,顶着两个十分显眼的黑眼圈。
此时,大家望着自己面前的手稿,没有说话,氛围格外凝重。
有青年不甘心地说道:“好吧,就算转换过程有点遐疵,但我们重构出的希尔伯特空间和哈密顿量差不多”是对的。我们可以在之后手动施加洛伦兹协变性等条件,来修复”这个理论”
“艾克说得没错,可以尝试。”
“其实也有问题,这非常困难”
青年的话引得一阵议论。
帕克森没说话,埃雷拉就摇了摇头:“不,这会被视为承认失败,一个构造性的量子场论,其所有物理性质必须是从第一原理自然涌现的,而不是后期人为粘贴去的。如果理论本身不包含完整的洛伦兹对称性,那么它根本就不是相对论性的量子场论,其价值荡然无存。”
“手动施加洛伦兹协变性”就象是给一个内在结构不对称的物体,强行粘贴一个“对称”的标签。它或许能欺骗一眼看去的人,但任何深入的探究和测试,比如研究高速运动粒子丶不同参考系下的散射实验,都会立刻暴露出其内在的不自洽和扭曲。
于是,研讨室再度陷入沉静,这5天时间,他们进行了疯狂的补救工作。
但坦白来说,很绝望。
前方,帕克森神色端凝,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计算手稿。
他的那条看似通往光辉彼岸的“康庄大道”,在蓝图阶段就选错了一个岔路口。
这个缺陷位于理论内核构造里边,任何试图修改或者移除的尝试,都会导致这个理论的紫外或者红外区崩溃。
他现在站在断桥的边缘,发现无论向前向后,都是深渊。他所能做的,只是向世人展示一座在图纸上无比精美丶却永远无法通行的桥梁。
大家低声议论。最终,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最前方的帕克森教授。
帕克森教授的目光在研讨室内环视一圈,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无力地说:“5天后的报告会取消吧。
证明已经失败,报告会毫无意义。
“可这是我们数年的努力”
3
“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没错,教授,我们可以再试试其他办法,一定能在报告会之前找到解决途径。”
大家还是有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你们知道的,这段的时间内是不可能实现的。”
帕克森教授摇了摇头,语气颓废:“这5天的计算就告诉我们一个现实—一这条证明路径其实是一个死胡同,而其他办法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它。”
研讨室内,听到这个,所有人都露出了气馁的表情。
是啊,许青舟提出的漏洞,根本无法弥补。
“许青舟”
帕克森教授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他们现在必须放弃这条路线,回到起点,思考一条全新的,不会产生这种内在矛盾的道路。
而这,可能意味着又是5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努力。
“教授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埃雷拉沉声说道:“我们的非局域流形将时空与规范结构统一在高阶范畴论下的框架,为描述复杂的规范对称性和拓扑效应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语言。而范畴化重正化群也将重正化群这一物理学内核思想,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数学高度。”
在他们之前,很多人可能认为用纯代数/范畴论的方法处理四维时空的解析性问题是不可能的。可他们的工作表明,这条路并非完全不可能,而是充满了未曾预料的险阻。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次伟大的失败。”
“但失败就是失败,不是吗?”帕克森教授耸耸肩,自嘲地笑了笑。
非定域拟映射和0s定理的解析性要求存在着根本性的,不可调和的冲突。这种内在的根本矛盾,使得任何局部的,技术性的修补都无济于事。
埃雷拉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儿。
帕克森教授叹息:“一切都是我的错,太过相信自己的经验了。事实上,每一个看似成熟的工具,在与前所未有的新思想结合时,都必须接受最苛刻丶最彻底的重新审视。”
“不,教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个证明主要是按照帕克森教授的思路推进的,他们这些人只是负责些打杂的工作。
埃雷拉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尤豫了片刻,沉吟:“教授,许青舟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他也许会有解决的办法。”
研讨室中,大家纷纷抬头,眼前亮了亮,觉得埃雷拉说得有道理。
他们虽然只是打杂,但这个证明同样是他们的心血,自然不愿意看到就这样失败。
可是
他们知道这很可能。
帕克森教授的脾气可不算好,前些日子还在平台上攻击过许青舟。
“不,我们自己能解决,对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帕克森教授几乎立刻摇头,顿了顿,脸色沉下来:“全世界的眼睛都看着——几天前,我还在推特上意气风发,把他贬低为一个嫉妒的丶看不懂前沿数学的庸才。那些支持我的媒体,那些欢呼————现在全都变成了悬在我头顶的利剑。我会成为整个数学界的笑柄,永远的那个小丑”。
向自己的对手寻求帮助
这是耻辱。
可别忘了,他炮轰许青舟的推特现在可都还被各大媒体引用呢。
“他或许能告诉我们答案呢。”
埃雷拉苦涩。
其他人欲言又止,但都没有说话。
“目前我们确实陷入了困境可这并不意味着许青舟就是对的。可能存在我们尚未理解的结构。给我些时间,我需要独自思考”
“是,我理解大家的焦虑,但请不要忘记,是我们,而不是他,构建了整个理论框架。我们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它的深层结构。现在放弃还为时过早最多,也就是报告会开不成而已。”
听到帕克森教授的话,其他人也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