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书墨要的临时身体，王铁锤确实留了设计图。
不是在杂货铺，是在新夏联邦科学院的绝密服务器里，文件名为《老板的应急手办（测试版）zip》。白石调取时，管理员还特意提醒：“王总监说，这东西有‘惊喜功能’，使用时注意安全。”
设计图打开后，众人沉默了。
那是一个……会动的等身手办。
骨架采用记忆合金，皮肤是仿生硅胶，内置微型规则引擎，动力源居然是——怨念转化器，能把负面情绪转化为动能。
“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铁书墨的虚影飘在设计图上方，“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情趣娃娃改装的。”
“但功能齐全。”王语嫣翻阅说明书，“可以写字、盖章、拨算盘，还内置了移动式茶具保温系统。王铁锤备注说：‘考虑到老板死性不改，肯定想随时随地喝茶装逼’。”
“还有这个‘惊喜功能’……”阿猫指着最后一页，“写着‘遇到致命危险时，会启动终极防御：播放铁书墨生前最羞耻的录音，让敌人笑到失去战斗力’。”
“……”
铁书墨扶额（虽然扶不到）：“算了，有总比没有好。多久能造出来？”
“材料都有，联邦的纳米工厂三小时可以打印组装。”白石说，“但要植入您的意识接口，需要时间维度的‘灵魂锚定技术’。”
时间管理员的投影适时出现：“可以，收费按标准工时计算——每小时等价于一个小型文明一天的规则产出。预计需要八小时。”
“记账上。”铁书墨大手一挥（虚影的手），“反正债多不愁。”
临时身体开始制造。
与此同时，阿猫穿着血狼卫甲，站在了弦理论研究院门口。
他胸前的纸板写着：【本院学术造假七十年，证据如下：1规则果实寿命数据篡改；2净世庭手稿关键页缺失；3现任院长弦心博士论文抄袭观星者导师遗作。咨询请排队，本人沉默是金，但录音笔在工作。】
很朴素，但很有效。
第一天上午，研究院的学生和研究员们只是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下午，深空矿业集团发来正式函件：“暂停对‘规则结构解析项目’的年度拨款，待学术诚信调查完成。”
第二天上午，观察者协会的规则审计小组进驻研究院，开始抽查实验数据。
下午，研究院的三位副院长联名要求召开紧急理事会，弹劾弦心。
第三天清晨，弦心亲自来到杂货铺。
她没穿院长制服，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黑眼圈很深。
“我认输。”她直接对铁书墨的虚影说，“观星者可以回来当院长，禁书区权限全开。条件只有一个——那些指控证据，不要公开。研究院……不能垮。”
铁书墨正在用虚影的手指练习“虚空拨算盘”，闻言头也不抬：“早这样多好。不过，我有个问题——”
他抬眼：“你背后是谁？”
弦心身体微僵：“什么背后……”
“你一个纯学者，哪来的胆量和资源控制研究院七十年？哪来的底气对抗观星者和这么多外部势力？”铁书墨放下不存在的算盘，“有人在支持你，或者说……在利用你封锁某些信息。是谁？”
长久的沉默。
最终，弦心低声说：“他们自称‘格式清理者’。说研究院的研究方向太危险，可能触发‘格式化程序的警戒线’，必须引导向安全的应用层……”
“他们长什么样？怎么联系？”
“我不知道。”弦心摇头，“他们每次都是单向联系，用加密的规则波动传递信息。最后一次联系是三个月前，说‘净世庭遗物的信息扩散即将超标，必要时可采取极端手段’。”
极端手段。
铁书墨想起北极实验室差点被源理会强攻，想起洛克菲勒家族内部的极端派，想起那些试图抢夺疫苗配方的人。
“他们在引导各方势力互相制衡，阻止任何人拿到完整的真相。”他得出结论，“而你，只是他们的一枚棋子。”
弦心颓然坐下：“是……我早就知道。但我停不下来，他们把我和家人的‘存在编码’都备份了，如果我不配合，他们可以随时抹除我们……”
“存在编码备份？”铁书墨眼睛一亮，“在哪里？”
“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应该在一个‘高维数据银行’里。他们给我看过片段——那是个纯白色的空间，无数光点在流动，每个光点都是一个生命的编码。”
时间管理员突然插话：“描述匹配‘本源归档库’，属于源层的基础设施。那里确实存储着部分文明的‘原始代码备份’，用于灾后恢复。但理论上只有‘园丁文明’及其上级才有权限访问。”
“所以‘格式清理者’要么是园丁文明的人，要么是更上级的存在。”铁书墨若有所思，“他们怕我们找到什么？”
“格式化终止协议。”观星者从里屋走出，“禁书区手稿里提到，净世庭创始人在最后时刻，接收到一段来自‘源层之外’的密文。解密后只有一句话：‘格式化有终止键，找到它，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最不可能的地方。
铁书墨突然笑了。
“我知道在哪里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们想，”他说，“如果你们要设计一个‘终止键’，防止格式化程序失控，你们会把它藏在哪里？”
“最安全的地方？”王语嫣猜测。
“不，安全的地方会被找到。”铁书墨摇头，“最不可能的地方是……格式化程序内部。藏在那些恶意代码里，伪装成bug，让执行者永远发现不了。”
他调出之前解析的规则果实数据流，指向那段“求救信号”中的乱码部分。
“我之前以为这是数据损坏，但现在想想——为什么偏偏这段是乱码？为什么其他信息都清晰，只有提到‘终止键’的部分是乱的？”
他看向时间管理员：“能不能用时间维度的高频震荡，对这段乱码进行‘相位还原’？假设它是被刻意打乱的顺序，用时间流冲刷，可能会让它重组。”
时间管理员沉默片刻：“可以尝试，但需要消耗巨量时间能量，而且可能触发数据自毁。”
“用我的时间贷款额度。”铁书墨说，“反正已经借了生产时间，不差这一点。”
程序启动。
乱码数据被导入时间维度的还原池，无数时间流开始冲刷、重组、试错。
三小时后，一段清晰的信息浮现：
【格式化终止协议ver07（测试版）】
【生效条件：1被格式化文明意识到自身处于实验中；2文明代表签署拒绝继续实验的声明；3支付实验损耗费（标准：该文明历史总产值的37）；4找到三名见证人：园丁、播种者、源代码保管员。】
【特别备注：本协议由‘实验伦理监督委员会’设立，但委员会已在第七次规则大萧条中解散。目前协议处于无人监管状态，单方面签署可能无效，但可尝试。】
信息末尾，有一个坐标。
不是空间坐标，是规则层面的坐标——指向某个“概念存在”的位置。
“源代码保管员。”铁书墨念出坐标对应的标签，“看来得去拜访他了。”
这时，联邦科学院的通讯接入。
“临时身体制造完成，意识锚定准备就绪。请铁先生做好准备，十秒后开始传输。”
铁书墨的虚影看向王语嫣：“我进去之后，可能有段时间不适应。如果我说胡话或者行为异常……记得录下来，以后可以敲诈我。”
王语嫣失笑：“好。”
“还有，疫苗生产加速的事，白石盯紧点。研究院那边，观星者你接手后，把所有关于‘格式清理者’的资料整理出来。”
“最后——”
他看向窗外，“如果三天后我还没从身体里适应过来，就直接推着我去见源代码保管员。时间不多了，格式化程序的进度……我估计已经超过15了。”
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铁书墨的虚影化作流光，飞向科学院方向。
三。
二。
一。
传输完成。
杂货铺里，只剩下柜台上的账本，微微发光。
而科学院的无菌室里。
一个和铁书墨生前一模一样的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眨了眨眼，举起手，握拳，松开。
然后，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这硅胶皮肤……质感还行。”
“就是不知道——”
“能不能打折。”
众人：“……”
很好。
是老板本人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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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个纯白色的“本源归档库”里。
一个光点突然剧烈闪烁。
旁边的监视者发出警报：
“实验体t-7749号（铁书墨）……”
“已获取‘格式化终止协议’信息……”
“风险等级提升至橙色……”
“是否申请……强制干预？”
更深处，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
“继续观察。”
“我想看看……”
“这个靠做生意活下来的文明……”
“能不能做成这最后一笔——”
“把自己从实验名单里买出来的……”
“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