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重新开业的第一天,清晨。
王语嫣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到“正常营业”。柜台擦得锃亮,货架重新整理——左边是实体商品(压缩饼干、净化药片、耐寒种子),右边是虚拟服务(人情代办、记忆寄存、情绪调剂)。
阿猫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血狼卫甲换成围裙,违和感十足。
“真有人来?”他问。
“老板说,”王语嫣擦拭着铁书墨的照片框,“只要有人,就有生意。”
话音未落,第一个顾客上门。
是个浑身缠着绷带的幸存者,眼神警惕:“听说这里……能买到‘希望’?”
王语嫣点头:“有现货,也有期货。现货是‘今日份活下去的勇气’,5贡献点。期货是‘末世结束后的生活蓝图’,预付50点,三年后兑现——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幸存者愣住:“这……真有人买?”
“昨天预售了十七份。”王语嫣微笑,“要哪种?”
幸存者犹豫片刻,摸出皱巴巴的贡献点券:“现货……来一份。”
交易完成。幸存者离开时,背似乎挺直了些。
第二个顾客是古灵使者——玄冰派来的。
“璃月大人让我送这个。”使者递上一枚冰晶,里面封存着一缕绿色光晕,“昆仑边缘发现的‘规则嫩芽’,疑似源层修复的副产物。她说……铁老板应该会喜欢。”
王语嫣接过冰晶。确实,铁书墨会把这当成“新商机”——末世后的第一个新生迹象,值得囤积。
她用一瓶“怀旧汽水”(铁书墨生前囤的)回礼。
使者刚走,审计官的身影出现在柜台前。
“例行检查。”他翻开记录本,“昨日账目:收入贡献点87,支出汽水1瓶。利润微薄。”
“但人情收入增加。”王语嫣指向墙上的新照片——那是今早她和第一个顾客的合影,下方写着“第1001位信任本店的客人”。
审计官推了推眼镜:“非量化资产不计入报表。”
“老板说,这才是真正的资产。”王语嫣平静道。
审计官沉默片刻,合上记录本:“六天倒计时还剩五天。期间若有大规模规则交易,需提前报备。”
“明白。”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源理会的三艘战舰,在管教中心引发了‘信用破产者暴动’。他们破坏了三台评价机,现在正被全网通缉。”
王语嫣眨眼:“这会影响审查吗?”
“反而有利。”审计官嘴角微动,“证明商业奇点的防御机制有效,且具备‘净化市场’功能。”
投射出一行字:
【审计老哥在帮我们。
他偷偷改了评分标准,把‘引发暴动’算成了‘活跃市场’。】
王语嫣笑了。
果然,铁书墨的人情债,连审计署都逃不掉。
下午,生意渐多。
有来兑换“前世记忆碎片”的老人——铁书墨生前收购了不少,现在王语嫣按遗嘱免费归还。
有用“战斗技巧”换“童年玩具”的战士——末世里,柔软的东西比武器更稀缺。
还有一位特殊顾客:监护者的金色分身。
“我想购买‘观察报告模板’。”祂说,“适合记录文明重生期的。”
王语嫣从柜台下取出铁书墨手写的《观察员偷懒指南》:“这本,10规则碎片。附赠‘如何把报告写得看起来很重要但实际上啥也没说’的秘诀。”
监护者付款,停留片刻。
“铁书墨……曾和我打赌。”祂突然说,“赌人类在绝境中会更倾向互助还是掠夺。他押互助,赌注是一杯‘概念级咖啡’。”
“谁赢了?”
“平局。”监护者说,“但他说,平局就是最好的结果——因为这意味着‘选择权还在’。”
分身消散。
王语嫣摩挲着指南封面,上面有铁书墨的涂鸦:一个笑脸,旁边写着“别太严肃,末世而已”。
黄昏时,阿猫突然警觉。
“有舰队靠近——不是源理会,是……”
窗外,三艘涂装花哨的飞船降落。船身印着夸张的广告:
【欠债还钱!没钱就拿时间抵!】
一个穿制服、拿喇叭的女人跳下船,直奔杂货铺。
“王店长是吧?”她亮出证件,“我们是时间债务清算局的。接到举报,说你非法获取‘时间维度贷款’,涉嫌扰乱金融市场!”
王语嫣皱眉:“贷款是合法申请……”
“申请合法,但用途可疑!”女人拍出文件,“你用贷款买下的时间片段t-7749,昨天发生了异常规则波动——我们怀疑你在里面藏了违禁品!”
她盯着王语嫣:“现在,我们要查封那个时间片段,并进行全面审计!”
柜台上的账本疯狂翻页,投射出血红大字:
【陷阱!
时间清算局内部有源理会的内鬼!
他们想借机拿走时间片段——那里面藏着铁书墨真正的‘后手’!
王语嫣心跳加速。
但她想起铁书墨笔记里的一句话:
【遇到执法突击检查时:
第一步:微笑。
第二步:倒茶。
第三步:问——‘同志,您有搜查令吗?’】
她抬起头,露出职业微笑。
“喝茶吗?普洱还是铁观音?”
“至于搜查令——”
“麻烦出示一下。”
“毕竟,现在是法治末世。”
“规矩,还是要讲的。”
女人愣住。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
而窗外,阿猫已经默默握紧了血狼卫甲的拳套。
夜幕降临。
杂货铺的灯光,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暖。
而真正的麻烦——
才刚刚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