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机!去瑞丘前线指挥所!”
赵庆芳将总参的电文拍在桌子上,什么克钦邦西线的阿三两个师,什么迪普的敌情,眼下都被这股火气压到了后面。
周伟光当年奇袭曼谷的打法,他私下里不知在地图前推演过多少遍,快、狠、直插心窝,没想到第一次还真能用上。
军机在云层上颠簸,赵庆芳盯着舷窗外翻滚的灰白色,不断地思考曼德勒的防御。
他不是莽夫,知道吴努敢这么跳,背后肯定有倚仗。
毛熊的米格在仰光亮过相了,曼德勒呢,这可是缅甸的第二大城市,不可能没有布防后手。
他在心里思考着各种可能遇到的钉子。
飞机降落在瑞丘简易野战机场时,已经是下午。
分区司令兼任17师师长的黄林斌迎了上来:“司令!先头装甲营已经全速开拔,坦克开道,配属的摩托化步兵跟上了。空中侦察分队一个中队的野马已经前出护航。”
“19师呢?”赵庆芳一边走向布满地图的桌子一边问。
“接到命令后半小时完成集结,现在正从东芝驻地南下,目标是内比都方向,牵制可能从仰光北上的援军,同时切断曼德勒与南部的联系。”
赵庆芳俯身看着地图。
从瑞丘出发,沿着公路直扑曼德勒,大约一百六十公里。
先头装甲营速度提起来,不顾一些小股骚扰的话,天擦黑前就能推到眉谬。
眉谬到曼德勒,就只有三十多公里了,可以说是一脚就能踹到对方大门。
“曼德勒方向有什么异常吗?”他问情报参谋。
参谋回答:“暂时没有大规模兵力调动迹象。我们的侦察机前出侦察过一轮,城区和主要通道看起来很平静,机场有飞机起降,但不多。”
“不过,有情报宣传,有毛熊的顾问团在曼德勒,但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我们判断,曼德勒一定会有毛熊武器的支援,甚至是防空炮和战斗机。”
赵庆芳打断他:“不管他有多少,按最坏的打算打!命令17师,不要怕暴露侧翼,全速冲过去!
首要目标是抢占曼德勒城东的阿马拉布拉机场和城南的火车总站,控制伊洛瓦底江上的几座大桥!
只要拿下这几个点,曼德勒就瘫了一半!”
公路上,17师的先头装甲营已经把速度提到了极限。
4谢尔曼坦克的履带将黄土路压得十分紧实,扬起蔽日的尘土,中间夹杂着装备了机枪和無后坐力炮的装甲车、运载步兵的卡车。
天空中,十二架p-51“野马”战斗机以四机编队的形式,轰鸣着为地下的钢铁洪流护航。
带队的队长机舱里,飞行员老陈紧盯着前方曼德勒的轮廓。
他可是老牌飞行员了,对付过螺旋桨的倭国飞机,也见识过喷气机的影子,本以为这次任务,还是和往常一样轻松。
就在机群逼近曼德勒外围,准备降低高度进行威慑性扫射,并为地面部队标示目标时,地面几处伪装良好的高射机枪突然开火,火舌窜向天空。
同时,四个银灰色的亮点从曼德勒城西的备用机场急速升起,拖着淡淡的尾迹,迅速爬升。
“是米格!四架!两点钟方向爬升!”无线电里传来急促的警告。
老陈心头一紧,果然来了,没想到除了仰光,在曼德勒居然也部署了米格战斗机。
“各机注意!按二号预案!一队、二队跟我上去缠住他们!三队掩护,重点盯防他们对地攻击!别让他们咬住我们的地面部队!”
他猛拉操纵杆,野马发出嘶吼,朝着那四架速度明显快得多的米格机迎去。
那四架米格-15,带队长机飞行员是个叫伊万的老手,他透过舱盖看着那些扑来的野马战斗机,嘴角撇了撇。
他在内部频道里调侃:“看啊,又是这些空中打火机。缅甸人说夏国人可能会来,没想到真来了,还这么慷慨,送来一个中队的靶子。”
僚机飞行员笑着回应:“伊万,他们的勇气倒是可嘉。可惜,勇气追不上我们的速度。要不要陪他们玩一会儿,再去下面收拾那些坦克?”
“瓦西里说得对。先把这些烦人的苍蝇赶开,或者拍掉几架。地面那些铁乌龟,等会儿下去用火箭弹点名。”
伊万调整了一下呼吸面罩:“好了,小伙子们,按训练来。双机编队,利用速度和爬升优势,bz战术(俯冲攻击-拉升)。
一次进入,尽量解决。注意别被他们围住,虽然他们慢,但数量多,被缠上也很麻烦。”
四架米格迅速分成两个双机编队,凭借优异的爬升率,轻松占据了高度优势,然后如同鹰隼般俯冲下来,机头瞄准了试图拦截的“野马”机群。
老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架米格已经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从他的侧上方掠过,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瞄准射击。
他拼命拉杆转向,试图咬住对方的尾巴,但米格一个轻盈的翻滚加,猛地一提速,瞬间就甩开了他,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尾迹。
“妈的,太快了!”无线电里传来队友的咒骂。
一架野马被米格的机炮扫中了机翼,拖着黑烟向下坠去,飞行员勉强跳伞。
“别慌!别追他们!保持编队,互相掩护!他们掉头回来需要时间!”老陈嘶吼着,努力稳定军心。
他知道硬拼技术性能是找死,唯一的优势就是数量和经验。
“三队!三队!盯死下面!他们有架米格想往下钻!”
果然,一架米格在完成一次攻击后,没有立刻爬升,反而压杆试图冲向下方正在行进的装甲纵队。
一直在低空盘旋警戒的“野马”三队四架飞机立刻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用交叉火力封锁其攻击航线。
那架米格飞行员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拼命,为了躲避几乎撞上来的“野马”,不得不放弃攻击,重新拉高。
空战在曼德勒外围的天空激烈展开。
夏国战机性能被全面压制,但飞行员们凭借顽强的意志和默契的配合,用交叉掩护、车轮战般的骚扰,死死缠住四架米格。
不时有“野马”被击中受伤退出,但总能有另一架补上缺口。
它们像一群愤怒但笨拙的马蜂,围着四只灵巧的雨燕拼命撕咬,虽然很难真正蜇到对方,却也成功阻止了雨燕去袭击地面的蜂巢。
伊万原本轻松的心情渐渐消失了,他击伤了两架“野马”,但都没能彻底击落。
对方这种不要命的缠斗打法,大大限制了米格利用速度优势,进行干净利落攻击的空间。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飞行员,比想象中难缠。
“瓦西里,节省弹药,继续保持威慑,不要轻易脱离高度优势。他们的地面部队快要进入城区了,不能再让他们这么舒服地护航。”
地面上,17师的先头装甲营几乎没受到空中实质性打击,这得益于“野马”机群用代价换来的牵制。
营长从坦克指挥塔里探出身,看着不远处眉谬镇的轮廓,再往前,曼德勒的佛塔尖顶已经在望。
他对着无线电喊:“全营加速!穿过眉谬,直扑曼德勒东郊!步兵下车,肃清道路两侧可能火力点!”
坦克咆哮着冲进眉谬。小镇一片混乱,居民四散奔逃。
偶尔有缅甸守军从街垒后开枪射击,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但很快就被伴随的步兵或坦克机枪压制。
然而,就在先头营主力刚刚冲出眉谬,踏上通往曼德勒的最后一段开阔公路时,前方和两侧的丘陵、树林中,突然爆发出密集的火光!
预先隐蔽部署的反坦克炮、迫击炮、重机枪一齐开火!
炮弹砸在坦克队列中,一辆冲在最前面的谢尔曼被命中侧面,直接报废。
公路瞬间被火网覆盖。
“有埋伏!停车!找掩护!”营长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变了调。
不是小股骚扰。
这火力密度,这交叉布置的阵地,绝不是临时组织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