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光洞的刹那,空间如同水纹般荡漾。
眼前壑然开朗。
是一处极为宽敞的方形石室,四壁光滑如镜,镶崁着散发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
石室中央。
并非预料中的珍宝堆砌,只有五个色泽各异,静静悬浮在半空的光团。
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的星辰,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玄奥波动。
“姐夫。”
姜缺的声音紧随其后,他挤进石室,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我在。”
刘玄的声音从石室中央传来,身影却并未显现。
“这里安全,没有那些烦人的感应禁制,姐夫你可以现身了。”
姜缺搓着手,目光早已被空中的光团牢牢吸住。
他话音落下,只见五个光团的正下方,空气一阵模糊,刘玄的身影如同褪去的阴影,缓缓凝实。
姜缺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仰头望着光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看,姐夫,就是这些,那老家伙压箱底的好货,全在这儿了。”
刘玄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空中漂浮的光团。
随着他的注视,一道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信息,接连浮现:
【失落的灭神炮图纸(先天灵宝)】:未鉴定。
【随机国界穿越卷轴】:使用后可随机传送至混沌大世界任一已开放国界局域。
然而。
就在他即将看清剩下三个光团信息的关键时刻——
嗡!
一股细微却无比清淅的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在石室内泛起。
“有人来了!”
刘玄瞳孔一缩,几乎在感知到波动的同一瞬间,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倏然消散,进入【暗夜无影】的绝对隐身状态。
姜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微变。
唰!
他周身淡金色国运光晕急速流转,整个人的气息与存在感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从石室中“消失”。
几乎是前后脚。
唰——
一道身着朴素灰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石室入口处。
他看似寻常老人,但那双微微开合的眼眸中,却仿佛蕴含着洞察万物的深邃与冰冷。
“这就是准圣?”
隐身状态下的刘玄,心中凛然。
对方给他的感觉,如同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他摒息凝神,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圣师的目光,缓缓扫过空旷的石室,最终,精准地停留在了刘玄和姜缺刚刚“消失”的方位。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不知是哪位殿下,有此雅兴,光临老夫这寒酸陋室?”
圣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石室内回荡。
刘玄心中一紧:“他发现姜缺了?”
利用国运隐匿的姜缺,更是瞬间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
“殿下既不愿开口”
圣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是想让老夫猜上一猜吗?”
他向前踱了一步,灰袍无风自动。
“能避过入口禁制,潜入此地,又身负皇朝国运遮掩天机这圣龙国内,符合条件的,似乎只有那位天生‘天漏之体’,无法修炼,却偏偏最得国运眷顾的”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十皇子。”
姜缺浑身剧震,隐匿的国运光晕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了一下。如闻蛧 勉沸粤独
“还不现身吗?”
圣师眼中寒光一闪。
轰!
一股浩瀚的恐怖威压,精准无比地轰然降临,瞬间将姜缺所在的方位彻底锁定。
“噗!”
姜缺口喷鲜血,周身淡金色国运光晕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破碎,四散飞溅。
他的身影跟跄着显现,重重摔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擦去嘴角血迹,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哈哈哈哈不愧是圣师,法眼如炬,修为通天,本皇子本皇子只是闲来无事,随处逛逛,不小心误入此地这就走,这就走,不劳圣师远送。”
他一边说,一边强撑着朝入口光洞挪去,脚步虚浮。
“十殿下既然来了,”
圣师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封万载的寒渊,“又何必急着走?”
嗡!
无形之力化作枷锁,瞬间将姜缺周身空间凝固,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姜缺脸色彻底变了,厉声道:“张儒,你敢杀我?我身负国运,你若动我,国运震荡,父皇倾刻便知,到时候,就算你是帝师,也必死无疑。”
他眼中爆发出狠厉的光,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苦修万载方有今日修为,本皇子不过一介三十年寿的废人,用你的命换我的命,你舍得吗?”
“殿下倒是颇有自知之明。”
张儒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篾与冰冷,“你这等废物,蝼蚁一般的存在,确实不配让老夫亲手沾染因果。”
姜缺心中一沉。
“但今日,”
张儒话锋一转,杀意森然,“无论如何,你也不可能活着离开此地。”
“好啊,那你动手啊!”
姜缺索性豁出去了,瞪着眼睛,“我倒要看看,你这老匹夫,有没有胆量与我父皇彻底撕破脸。”
就在姜缺身后不远处,处于绝对隐身状态的刘玄,早已悄然激活了留影石。
石头上微光流转,无声地记录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同时,他心神紧绷,【传送】技能处于随时可激发的状态,目光紧紧锁定姜缺和那五个光团。
“杀你?何须老夫动手。”
张儒忽然转身,走向石室一侧光洁如镜的墙壁。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亮起晦暗复杂的符文,轻轻按在墙壁之上。
嗡!
轰轰!
墙壁仿佛活了过来,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狰狞,散发着不祥与邪恶气息的漆黑纹路。
纹路迅速蔓延,交织,转眼间便在墙壁中央,构筑出一个直径丈许,边缘不断蠕动,内部幽深黑暗的光洞。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来自世界之外,充满毁灭与混乱本源的邪恶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光洞内轰然涌出,瞬间充斥整个石室。
隐身中的刘玄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光洞内部。
只见那幽暗的空间深处,影影绰绰,匍匐着一头头体型庞大,形态狰狞扭曲,仿佛由噩梦编织而成的巨兽。
它们大多在沉睡,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刘玄曾经击杀的“黑鸟”,“魅狐”同根同源。
灾兽!
而且是成群的灾兽!
“找到了!”
刘玄心中狂震,立刻调整留影石角度,将张儒,那邪恶的光洞入口,以及其中隐约可见的灾兽轮廓,全部清淅地记录了下来。
楚灵所言不虚!
这就是铁证!
“这这是灾兽?”
姜缺也认出了光洞后的存在,本就苍白如纸的脸,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眼中被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填满。
“殿下果然博闻。”
张儒的声音如同冰冷如毒蛇,“既知灾兽,便该知晓,它们乃鸿蒙之外灾厄本源所化。凡死于灾兽之口的生灵,真灵将被彻底吞噬,湮灭,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他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姜缺,脸上露出残酷的笑意:
“殿下身负国运不假。但只要非老夫亲自出手,陛下即便感应到国运波动异常,也只会以为你遭遇了‘意外’,如何能怀疑到老夫头上?”
“老贼!你竟敢私通灾兽,背叛圣龙,背叛人族!你不得好死!”
姜缺双目赤红,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嘶吼,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周身禁锢分毫。
面对一位准圣,以及那光洞后不知数量,气息恐怖的灾兽他看不到任何生路。
至于刘玄?
姜缺心中苦笑。
那位“姐夫”只怕在张儒现身的瞬间,就已明智地远遁千里了吧?
相识不过个把时辰,对方岂会为他这纨绔皇子,冒死对抗一位准圣?
他现在只存最后一丝缈茫的希望。
希望刘玄能成功逃出去,将张儒这老贼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如此,他这条命,也算没白丢。
“殿下,安心上路吧。你的死,会成为老夫计划中一块不错的垫脚石。”
张儒语气平淡地宣判,随即朝着那幽深的光洞,轻轻一挥手。
吼!
光洞深处,一头形如巨蜥,背生骨刺,双眼猩红如血的灾兽,猛地睁开了眼睛。
冰冷残暴的视线,瞬间穿透光洞,牢牢锁定了无法动弹的姜缺。
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喉咙深处,一团惨绿色,充满湮灭气息的能量光束,开始急速汇聚,膨胀。
毁灭,近在咫尺!
姜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就在那灾兽口中湮灭光束即将喷吐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走!”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般在姜缺耳边炸响。
紧接着。
他的身体直接原地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密室中心的五个光团。